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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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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祁宁一脚踩闻昭脚背上,耳根红透,“说了别那么近!”
      闻昭听不懂人话,越不让靠近越要往前凑,额头险险地跟祁宁贴上,“想不起来?我帮帮你?”
      他这副样子倒很不常见,想来岁数长了,脸皮也见厚,起码二十出头的闻昭耍流氓也不会这么老道。
      祁宁放弃跟他沟通,只一个劲儿往后仰,试图跟他拉开距离。
      “……我让隋阳亲自跟你说。”
      闻昭无奈,不知道到底还有什么值得祁宁这么根深蒂固地认为他和隋阳有一腿,也不管现在是几点,拿出手机就要给隋阳打电话。
      “你们的香水用的同一款!”祁宁怕他真给隋阳打过去,赶紧打断。
      闻昭一怔,随即用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祁宁。
      不待祁宁反应,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扯着手腕牵到床边,一把推倒在床上,紧接着,整个人压了上去。
      “你干什么!”祁宁大惊。
      “哈!”猫也大惊。
      不过那长毛小怪物白长那么魁梧,胆子小得不行,不敢靠近,只背弓得很高,尾巴触电一样整条炸起来,邪歪拉垮地盯着闻昭呜。
      闻昭顾不上理他,专心对付祁宁。
      祁宁胸腔剧烈起伏,拼命往下推人,急得语无伦次,“闻昭!放开我!你不能......唔!”
      视野突然一黑,闻昭抄过放在床尾的大衣,兜头将两人罩住,祁宁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手里被塞进什么东西。
      他摸出轮廓,是一支香烟。
      “我不能什么?”耳垂一热,闻昭带着浓重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能强迫你?”
      他低声笑话:“小狗鼻子。”
      祁宁不懂他的意思,只是怔怔地攥着手里的香烟。
      在这瞬间,他闻到冷木调的香水中混杂着极淡的烟草的味道,仔细分辨,发现味道来源于罩在自己头上的大衣。
      恍惚间,一个个片段从脑海中闪过。
      在平城,闻昭醉酒后那个烟草味的拥抱。
      在兰苑,闻昭大雪天闹别扭回来后第一件事是洗澡,姥姥抱走了他的衣服。
      几次见隋阳,那些说示威却更像调侃的举动。
      一个个片段串联起来,祁宁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像是解数学题,学渣反复演算后得出个别别扭扭的错误答案,自我催眠时却被整篇擦除,才发现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香水是隋阳家里人下单错误买多的,公司很多人都有。”闻昭也在此时开口。
      他声音很闷,像在懊恼,“之前从没用过,后来用也只是不想被你发现我吸烟。”
      祁宁的耳垂被闻昭讲话时带起的热气浸湿,随后一个个轻柔的吻落在眼睛、鼻梁和脸颊上。
      “要我再重申吗?”闻昭吻着他,随着一个个细碎的吻落下的,是他早就坦白过的话,“我没结婚,没收过别人的花,你走后没有过任何人。”
      大衣材质很厚,罩在两人头上一点光都没透,祁宁的心脏在狭小暗色中剧烈响动。
      最后一个吻落到祁宁唇上,闻昭的坦白也到尾声,“我心里有你,装不下别人。”
      第54章 白日梦
      祁宁愣了很久,闻昭的声音明明那么近,他却感觉什么都听不清了,耳朵里像是灌满了风声,也像是被堵住了。
      他花费了很久才确认,闻昭的确在说“我心里有你”,继而又花费同样多的时间理解到含义。
      短时间内,祁宁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认为自己该高兴,但情绪过度释放后,竟然是后知后觉蔓延上来的惶恐。
      他也终于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误区。
      他过分关注闻昭和隋阳的关系,被一个看似很立得住脚的问题遮挡了视线,却在长久的自欺欺人中忘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跟闻昭走到这一步,从来都不是因为不爱了,更无关谁移情别恋。
      现在误会被解开,随着障目的叶子掀开,阻碍他跟闻昭在一起的真正原因彻底暴露在眼前。
      强烈的心痛不由分说地席卷了他,他清晰地感受着心脏某一处的崩塌,进而全身的血液凉透,只得心灰意冷地正视遮光布下的东西。
      闻昭的体温很高,从胸膛到大腿严丝合缝压在他身上,祁宁一动不动,任由闻昭在他唇和眼上吻着。
      两人心脏隔着两副肋板前呼后应地跳动,贴得太近,祁宁甚至以为突突地冲刷着耳膜的血液像是直接从闻昭心脏供给他。
      头上衣服被掀开,突然的亮光刺得他眼睛一晃,视线聚焦后,闻昭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他看出祁宁神思不属,却只是以为他因为情绪大起大伏发怔。
      “怎么了,乱猜猜错,把自己猜没脸了?”似乎是认为两人重归于好,闻昭态度颇为轻松。
      他从祁宁身上翻下来,抖开大衣盖在两人身上,又将祁宁搂进怀里,声音闷闷地要求祁宁对他好,“我要喝小米红枣粥。”
      又想到什么,自认为好心地放水,“今天来不及了,明天也行。”
      祁宁以为自己走神的时间很长,事实上他只思索了很短暂的片刻就做出了他原本以为会很难的决定。
      “明天你不住这里了。”祁宁说。
      “我就要住。”闻昭紧跟着开口,他仍以为祁宁在开玩笑,语气里的霸道和撒娇都没收好。
      祁宁没再说什么,伸手推了推闻昭。
      闻昭没有察觉到祁宁是真的想走,顺势动一动胳膊,将人搂得更紧一些,也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他半阖着眼,絮絮叨叨,说自己这一路多么辛苦,“来的那天下午两点的飞机,我等不及,也怕出差错,早上十点多就去候机。”
      “四点多到台北,办完过境中转,又飞十几个小时到皮尔逊机场,前后二十几个小时,就中间在中转机场休息室眯过一觉。”
      “飞机餐好难吃,海鲜面一股腥味,我闻到都要吐了,早就听说他家餐不好,要不是没有别的航班我才不要坐。”
      “本来想落地后好好休息,结果你来接我,还没高兴几秒,又不让我跟你回家,又非要跟我吵。”
      “我时差都还没倒好,头晕,胃不舒服,眼睛也痛,我感觉我马上就要猝死了......”
      他说着说着,又从行程汇报变成批斗祁宁,只是越说声音越小,没几分钟,就眼睛一闭,睡安稳了。
      祁宁偏过头看他,睡着的闻昭没了刚才那股咄咄逼人,眉眼间的锋利被倦意遮去,看着温和很多。
      他目光从闻昭浓密短硬的睫毛上扫过,心中酸涩柔软,想要凑过去吻一吻,被突然睁开眼睛的闻昭抓包,“你偷亲我。”
      他咕哝一句,在大衣底下摸到祁宁的手,十指相扣笼进手心里后,又昏昏睡去。
      祁宁视野模糊,温热的眼泪划过鼻梁,无声地漫进另一只眼睛,像两汪密度不同的海水在交汇。
      他抓紧了闻昭的手,很贪恋地想,等他睡醒再说吧。
      闻昭这一觉睡得很沉,等他再醒来,祁宁已经不在床上,屋里漆黑,只有门缝处露出一道窄小的光。
      他浑身筋骨轻松,推测不出时间,但知道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
      鼻尖闻到清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下巴蹭一蹭,大衣不翼而飞,柔软蓬松的羽绒被将他整个人罩住。
      闻昭莫名地笑了下,拥紧被子,想的是他穿着外衣睡在祁宁床上,这下真要赔偿一套新的四件套了。
      他不见外地征用了祁宁次卧的浴室,看到没有使用痕迹的洗漱台面就觉得满足,像个冬夜被邀请进门的流浪汉,也像期待阈值不高的孩童,又忍不住笑。
      收拾好后到客厅找人,祁宁正在厨房守着锅,蒸汽湿湿地在他面前腾起,一直向上,撞到屋顶又缓缓平飘,厨房暖光打落,霭霭营出一片雾气。
      灯光恍惚中,祁宁背影纤瘦,他带着条半截的围裙,系带在腰后紧紧扎着,本就窄薄的腰被勒得更显盈盈一握。
      十八九岁的祁宁纯真热烈,像开了盖子的桃子气泡,一打开就是冲动的热情,现在则更像雨后熟透的蜜桃,柔软亲和,一举一动带出居家的欲望。
      心随意动,闻昭轻声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祁宁。
      祁宁肩膀微僵,关了火,没有回头,“醒了?”
      “嗯,”闻昭声音暗哑,他将头埋进祁宁颈窝,湿热的吻一个个在后颈突出的骨节落下,用带有强烈求爱意味的腔调喊他,“宝宝。”
      祁宁按在厨房台面上的手用力到指腹泛白。
      闻昭扳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面对面搂紧腰身将人带离灶边,低头去吻他的唇。
      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水珠蹭湿了祁宁的脸颊,祁宁被托着下巴抬起脸,又被命令,“张嘴。”
      【】
      长吻过后,他弯腰横抱起祁宁,带他离开厨房,将人抱上餐桌,被窗外橘光晃过眼睛,才知道自己睡了整晚,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