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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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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那又是买药,又是守了半夜,第二天还送来小米粥呢?”闻昭一副疑惑的表情,“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跟郝阿姨说过我喝小米粥要加红枣。”
      祁宁心跳猛得一滞,声音发干,“我跟她说过。”
      “是吗,”闻昭扯了下唇角,“那看来得跟郝阿姨说声,下次煮粥要煮久一点。”
      他风轻云淡,“没熟。”
      祁宁猛地转身,他想走,却一步都还没迈出,就被闻昭脚步一横堵在原地。
      “我还没问完。”闻昭声音残忍。
      上次回到多伦多后,祁宁曾自虐般地为自己做过一场评估。
      他认真回想关于重逢的所有细节,从初见到分别,他为自己的每个表现打分。
      客观评价后,认为总体体面,只在两处露出破绽,一是他没有推开闻昭醉酒后的那个吻,二是那晚在兰苑,两人心血来潮的夜游。
      不过关于这两件事闻昭没有太过分地追究,所以也不算完全失误,因此整体程序可称完美,勉强够格写进久别重逢的教科书里。
      他没预料到早就在别的地方失了分,更没想到会被闻昭以这样不怀好意的方式指出他未统计在得分表中第三个破绽。
      他连负隅顽抗的机会都没有。
      像被扎住翅膀的蝴蝶标本,被闻昭钉在原地,没有逃生能力,只剩一点马上要被抽干净的自尊心。
      偏偏闻昭不肯罢休,“记得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胃疼就干脆留到床上照顾我,大雪天跟我出去压马路,我说一句定错酒店就带我回家......”
      他问祁宁,“祁宁,这就是你的边界感吗?”
      祁宁惊愕地抬头,用一种灰败绝望的眼神看着闻昭。
      他想看看,闻昭逼得他这么狼狈,一点退路不给人留,是不是自己就高兴了。
      但他只看到闻昭靠过来的虚影。
      “我跟你做不了‘朋友’。”闻昭吻上祁宁。
      他没有耐心再陪祁宁玩循序渐进的游戏,在祁宁又一次要将他推开之后,终于忍不住翻开记账本一件件与他清算。
      双唇相触,终于算到最后一桩,“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早都忘了’,我原谅你。”
      他吻着祁宁,声音含糊却强横,“我是最偏袒你,但是祁宁,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声音很闷,不知是撒娇还是告状,“我就从来不舍得让你难过。”
      第53章 数学题
      这个吻不够温存,闻昭急迫强势,动作带着孤注一掷的狠戾,祁宁拼命挣扎,几次险些挣脱出去。
      闻昭死死搂着不断将他往外推搡的祁宁,为防误伤,不得不将他胳膊并到身后压紧,强行揽着他的腰腹与自己紧贴。
      舌尖顶入祁宁的口腔时,他们同时尝到轻微的铁锈味,不知是谁的唇角在一方极其难缠,一方百分百不配合的状况下先出了血。
      即便这样,闻昭怀抱的力度没有丝毫松弛。
      他吻得难缠,祁宁口腔的每个角落都被裹挟着不许躲,舌尖被吮吸得酥麻。
      慢慢地,血腥味变淡,祁宁不再挣扎,闻昭的吻也从掌控变成安抚,随后变得缱绻情浓。
      他们接很长很长的吻,长到闻昭以为失而复得,但他与祁宁相错的鼻梁却突然有温热的液体砸落。
      他慌张退开,对上祁宁难过到令人惊痛的眼睛。
      祁宁的眼睛很湿,像是一汪海,情绪泛滥着,汹涌着,漫无边际,直到将闻昭卷入,淹没。
      闻昭惊慌失措,紧张又手忙脚乱地用手指去蹭他潮湿的眼尾,他连续说“对不起”,叫祁宁“宝宝”,跟他道歉不该将他惹哭。
      但祁宁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只是无声地哭。
      闻昭没有见过这样的祁宁。
      祁宁并不爱哭,罕有的几次,也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每次不趁机要闻昭答应他几个要求,都算是吃了亏眼泪白掉。
      “宝宝?”闻昭腰弯得很低,姿态卑微到几乎讨好,他不断擦拭着祁宁被眼泪打湿的脸颊,轻而温柔地问,“可以跟我说话吗?”
      祁宁动了下唇,他唇上还盈着接吻后的水光,眼尾通红的样子其实很像无数性事中的某一场,但他眼中没有沉溺,只是绝望。
      两个人都在因为一个吻痛苦。
      祁宁感受到十分无助,或许也有困扰和痛苦,他连这一点装模做样的自尊都维持不住。
      他也不想对梁婧妍出尔反尔,对闻昭的新感情插足,可他能拒绝一次,拒绝两次,做不到次次拒绝成功。
      再怎么战战兢兢维持平衡,反复强调要悬崖勒马,还是一个转头又将闻昭带到自己家里。
      上次他借助聊天背景中闻昭与隋阳的合照勉强完成戒断,这次闻昭再回去之后,他不知道还能借助什么。
      拒绝闻昭是天底下最大的难事,他说不服自己,闻昭靠过来的时候,他只想时间最好就停在这一刻。
      但他眼睛酸涩到兜不住那么多的难过,也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所以多一秒钟也没法放任沉沦。
      “你走,”祁宁终于有了反应,他避开闻昭的手,重复地跟他说,“你走。”
      闻昭指尖上还沾着祁宁侧脸的余温,祁宁的眼泪和眼泪背后可能代表的含义,让他从喉头到胸腔全部堵塞。
      他强自镇定,动作轻柔地继续帮祁宁擦眼泪,却显出些死缠烂打的执着,“为什么不要我吻你?”
      他这副样子彻底激起了祁宁的怒气,不明白他脚踩两只船凭什么还有脸这样问。
      他恶狠狠推开闻昭,把无数次输到对话框又删除的话当面问出,“你有发展对象了,干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原本闻昭还在消化祁宁突如其来的眼泪,却在听清祁宁说什么后,略显呆滞地愣住,“什么?”
      他没防备,被祁宁推得踉跄,怔了足有十几秒,才又皱着一张俊脸凑上来,“祁宁,什么意思?”
      祁宁盯着他,试图无声表达“你自己知道”,但闻昭只是以一种很需要被解释的表情看着他。
      祁宁慢慢皱起眉,又觉得他疑惑不像假装。
      沉默对峙片刻,他侧面开口,“你在我这借住,跟隋总报备了吗?”
      “嗯?”闻昭先是下意识反问,几秒之后,似是反应过来什么,表情立刻变得精彩纷呈。
      荒诞,诧异,不理解,哭笑不得,多种复杂表情杂糅,即便是闻昭这样的俊脸,也难免显出几分怪异。
      他看着祁宁,唇动了几次,像是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久,才以一种很莫名甚至嫌弃的语气问,“你以为我跟隋阳?”
      祁宁一天之中第二次被不妙的预感凿中,他并未轻举妄动,舔舔唇,没说什么。
      他这样子几乎等于默认,闻昭的反应一下变得很滑稽。
      他先是弯腰凑到祁宁脸前,凑得很近,不说话,只是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几遭,仿佛想找出他正在开玩笑的可能性。
      见祁宁紧张不语,又直起身,双手叉腰,拧着眉出了会儿神,神态严肃地像是在思考什么天下第一等高深的问题。
      但他似乎并没思考出结果,所以又变得像个闲不住的勤劳农民,迈开两条长腿在次卧这一亩三分地来回地转。
      看他的样子,祁宁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搞出乌龙。
      他心虚不敢开口,眼睛悄悄跟着闻昭来回做眼保健操,但很快就被他晃得眼晕,便自己走到桌前坐下。
      屁股刚粘到椅子,闻昭不转了。
      他几步到祁宁跟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怪异复杂,看不出是想恼还是想笑。
      “祁宁,你怎么想的?”闻昭眉头皱得很紧,好像纳闷极了,“我跟隋阳有什么会让你误会的地方吗?”
      祁宁心道那可太多了,但讨论细节只会暴露他过分关注,所以只先挑拣出一些明显事实,“你们不是朝夕相伴吗?”
      “你管方案被甲方提八次修改意见,交付后又被追加需求,半夜两点还在机房一起跑模型叫朝夕相伴?”
      祁宁:“……”
      “我是有多想不开跟他朝夕相伴?”闻昭看起来有点崩溃,“那是我师哥,我上学的时候求个通讯作者都不给我,是我老板,仗着出资比我多处处压我。”
      他也没了脾气,“你乱用成语好歹也看看身份和场合吧。”
      祁宁没什么底气,“那你们上学的时候不也‘朝夕相伴’?”
      “祁宁,”闻昭眼睛一眯,弯下腰,胳膊从祁宁身侧拢过去撑到桌沿上,低头问他,“你还有没有良心?”
      他声音轻缓纵容,细听又像不上台面的引诱,“我上学的时候跟谁‘朝夕相伴’,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凑得太近,祁宁被他胳膊和椅背困在桌前,动弹不得,抬手推他,“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什么。”
      闻昭纹丝不动,依旧那么近地看他,逗猫一样非要逆着毛撸,“怎么不说了?问你呢,我上学的时候跟谁......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