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林橡雨看着闻春纪那副抓狂的样子,笑意更盛:“那你们后来还是订婚了,他怎么打动你的?”
“就,追呗。”闻春纪鼓了鼓腮帮子,“我完全是被他烦怕了。我们明明不是一个学校的,但我感觉我的生活里到处都是他,甩都甩不掉,时间一久我就缴械投降了。”
结合傅光跃和闻春纪说的,林橡雨大概知道了当年是怎么一个故事,他很认真地问闻春纪:“你有认真跟景总说过你对他的感情吗?”
“说过啊。”闻春纪的火气更大了,“他追我的时候我就说了,我说,我本来这辈子也不打算结婚不打算生孩子的,但是实在是被你烦怕了,你要是就想谈恋爱就谈呗,但是别的就算了。”
林橡雨忽然想起了一点儿往事:“当时你为了我和傅光跃跟景总结婚,傅光跃明明跟我说你们早晚都要结婚的。”
闻春纪噎了一下:“这……不知情的人肯定都这么以为嘛,景小四不一样,他家真有皇位要继承,打光棍镇不住家里,所以我才答应跟他订婚。”
“所以,当年还真是我拖累了你。”林橡雨本想很平静地说这话,不想话到嘴边眼泪就掉了下来,并不难过,只是单纯的泪失禁。
闻春纪慌了手脚:“你别哭啊。”
“没有。”林橡雨解释说,“就是有点泪失禁,应该等生完孩子就好了,你别多想。”
然而,闻春纪和傅光跃一样都不相信他这个解释。
“我,我当时跟景小四结婚也不全是因为你们。”闻春纪语无伦次地解释说,“总,总之,我也说不清楚。我本来是没打算跟他结婚的,但是我觉得他想结……反正不赖你们。你们怎么也跟他一样想,我真是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闻春纪没说明白,林橡雨倒是全听懂了。
“我知道了。”林橡雨真心建议说,“春纪,不管怎样,你是喜欢景总的,对吧?”
闻春纪撇着嘴:“不喜欢谁跟他结婚?哦,我天天朝他摆脸色就是不喜欢他呀?那他也知道我就是这么个人,追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林橡雨提醒他:“万一他不知道呢?”
闻春纪愣了一下:“他是傻子吗他不知道!”
两人都不再说话,一个笑得温柔,一个满头问号。
“谈恋爱的时候很容易出傻子的。”林橡雨抬手在闻春纪的眉心轻轻弹了一下,“你看在江城的时候,我跟傅光跃那么多事在你眼里不是也挺莫名其妙的吗?是包括你在内的很多人跟我聊过我才想明白的,现在到你了,我也来跟你聊聊。”
闻春纪瘪着嘴翻身想了好一会儿,问:“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跟景小四说大白话啊,就去说,我喜欢你啊之类的。”
“或许景总真的要吃这套呢。”林橡雨打了个瞌睡,“试试呗,也没有很吃亏吧。”
闻春纪越想越尴尬,甚至能感觉到耳尖马上就要起火了。他转过身想问林橡雨哪里不吃亏,却见对方已经闭眼睡着了。
到底不想打扰怀孕的omega,闻春纪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因为怕吵醒对方所以不敢把人往上挪,只能到柜子里找了床新被子替对方盖好了才轻手轻脚地到洗手间洗漱。
第109章 送安
林橡雨本身就身体不好,小家伙安家的位置也很危险,自从怀孕以来腹痛对于他来说可以是家常便饭,起初的几次他还紧张到浑身紧绷,后边次数多了就习惯了,知道身体紧绷着会加剧疼痛,放松下来反而十几分钟就不疼了。
然而,习惯这种疼痛并不是一件好事。
夜里,林橡雨被腹部的疼痛惊醒,冷汗一阵阵地往外冒,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但痛苦并没有减轻,他这才喊醒了身边的闻春纪。
“春纪,春纪……”
说话时,他的声音都带着颤。
闻春纪几乎是从床上惊醒的,下意识地按亮了屋子里的灯,在暖黄的灯光下,林橡雨此时的脸色更加难看,几乎毫无血色,像是有人用简单的线条在白纸上勾勒出的一张脸。
“怎么了?不舒服?我,我去帮你叫医生,还是医生也放假了?”
“不用。”林橡雨向门外指去,“药,药在傅光跃那里,你把他叫醒就行了。”
闻春纪跌跌撞撞地跑下床,向门外跑去,林橡雨保持着虾米一样的姿势咬牙等着,绞痛一阵接着一阵,他自我感觉非常不好,意识到这次和以往大概不太一样。
忽然,空气中多了一股血腥味,他小心翼翼地摸向自己的身下,就见几根无血色的手指上沾上了血。
“别走……”他小声哀求着,“好不容易才把你接回来的,不要走好不好?”
在心脏的一阵刺疼后,林橡雨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见闻春纪带着傅光跃来了,他闻见了熟悉的信息素味,身体便变得越来越轻,只是钻心的疼痛还在蔓延。
恍惚间,他抓住了一只温暖的,让人心安的手。
……
恢复意识时,林橡雨只知道自己一定睡了很久,他觉得身体很重,尤其是腰腹的位置就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让他动弹不得。
他又回到了医院,睁开眼只能看见一扇对着灰蒙蒙的天的窗,云层厚得让人喘不过气。
“傅光跃。”
他叫醒了撑着脑袋睡在他床边的alpha。
alpha惊醒,忙问他哪里不舒服。他摇摇头,说:“都那样吧,孩子呢?他没事吧?”
“没有,别担心。”傅光跃低头去吻他的手背,想让他心安,“医生说你还是得卧床休息,想吃什么,想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送到身边好不好?”
“好。”林橡雨点点头,又问,“春纪呢?那天晚上是不是吓坏他了?”
“没有,他胆子大着呢。”傅光跃告诉他,“他有事出去了,晚点他就来找你了。”
林橡雨轻笑:“他忙他的,你陪着我就好了。我想多闻闻你的信息素,感觉有点上瘾了,不闻就浑身难受。”
林橡雨想,自己应该是没机会出医院了,连续两次刚出院没多久就被送回来,让他怀疑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喜欢医院的空气。
他倒是不喜欢这儿,觉得消毒水的味道难闻,觉得空间闭塞,但如果只有乖乖躺在这儿才能让肚子里的小家伙平安降生,他委屈半年也没什么大事。
日子一天天过着,他的身边始终有人陪,大部分时候是傅光跃,如果傅光跃没空闻春纪才会过来。在医院的日子里他仍旧经常腹痛,偶尔还会有少量的出血,但毕竟在医院,他没有在家时的恐惧。
某一天,林橡雨在自己的腹上摸到了凸起的弧度。他兴奋地告诉身边的人:“我摸到他了,看,他都长那么大了。”
傅光跃的眼中带着淡淡的忧愁,见他兴奋的模样又硬生生挤出点笑去迎合,将手覆在那点不算明显的凸起上,说:“好小。”
“小啊。”林橡雨替自己的孩子辩解着,“多给他一点时间,再过段时间他就长大了,再大一点就能出生了。”
林橡雨对未来有美好的展望,但傅光跃所恐惧的他也同样拥有着。毕竟,他切身地体会到了这个孩子有多脆弱,甚至可以说是比以往的两次都要脆弱。他也同样能感觉到自己生命力的流逝,害怕自己会走到一命换一命的地步。
但如果真到了一命换一命的地步,自己会后悔吗?
林橡雨想,如果是以前他不会,但现在,如果对着傅光跃的眼睛,他实在无法说出肯定的答案。
傅光跃想跟他结婚,还在疗养院的时候他就知道。只是他向来擅长装傻,傅光跃也愿意配合。
结婚这个词于林橡雨来说遥不可及。小时候他没想过自己会结婚,因为那时候他的梦想是当云城混混们的大哥,没空想大嫂是谁;更让人奇怪的是,和邢甘燕在一起的时候,即使在两人感情最好的那几年他都没有想过结婚,一来他就是个黑户,二来,好像潜意识里就觉得邢甘燕并不是一个适合结婚的人。后来对着傅光跃,想着就是不能拖累,不能给对方留下一个丧偶之类的信息烙印。
连林橡雨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么矛盾,既希望如果他死了傅光跃能记他一辈子,又不希望自己给傅光跃的人生留下什么痕迹。
有天夜里,他的脑子忽然清醒过来,但眼睛仍是闭着的,周围灯光昏暗,所以傅光跃并没有发现他醒了,也及时收起情绪,他才得以窥见傅光跃心中情绪的外泄。
他很少见到傅光跃哭,但每一次都是在他觉得自己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所以,意识到傅光跃在掉眼泪时他不禁在心底问自己,难道已经到了这么危急的时候了吗?
有时候,林橡雨会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应该在被完全标记后就借口出去玩一年,偷偷把孩子生了再抱回来吓傅光跃一跳,免得他为自己担心。
一个下雪的夜里,林橡雨忽然清醒过来却无法在身边找到傅光跃。这样的时候很少,他不免有些担心,摸过手机想给傅光跃发消息,却被邮箱里的一封邮件吸引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