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没事了,瑞宁。”
傅光跃跟他说。
紧接着,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他的脸上,他分不清那是汗还是眼泪,分不清那是死里逃生的庆幸还是大火熏燎下的生理反应。
身后的大火还在猎猎地烧个不停,傅光跃的呼吸声很重,林橡雨甚至能听见他躁动不安的心跳,但就是这么一个人还能挤出笑安抚他,告诉他“没事了”。
“你是消防员啊。”林橡雨问他。
“不是。”傅光跃喃喃说道,“但我能闻见你的味道,比他们找得更快。”
“骗人……”林橡雨的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了哭腔,“我哪里还有信息素,没有,一点儿都没有了,我闻不到你的,你也闻不到我的……”
“不是信息素……”傅光跃告诉他,“是只有我能闻到的味道,瑞宁,没有信息素我也能找到你,我保证。”
他们的身后,火越少越大,高压水枪不停地朝火焰喷洒着水柱,火势却没有减弱的意思。浓烟再次钻进了林橡雨的呼吸道,刺激着他开始咳嗽。
傅光跃这才成劫后余生中反应过来,穿着消防服就抱着人去找医生。
林橡雨止不住咳嗽,没忍住一口血就喷到了手上。咳血对于他来说是常事,却能吓得傅光跃把他抱得更紧。
“瑞宁……”
“没事的。”现在,这句话轮到了林橡雨来说,“小傅总,别担心。”
傅光跃不回答,只抱着他朝最近的救护车跑去。
很快,他被放上担架,又下意识地拉住了傅光跃的手:“别走。”
“我不走。”傅光跃带着满脸的黑灰向他保证,“陪你去医院。”
林橡雨点了点头,但一秒钟后又后悔了,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那声打火机声。
“不行。”
“傅光跃,报警。火不是意外,打火机,火灾发生前我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有人蓄意纵火!”
傅光跃表情一僵,林橡雨以为他不信便握紧了他的手,强调说:“相信我,我听到了,有打火机的声音!”
alpha回过神来,没有离开,而是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只在车上给留在现场的尚臻打了电话:
“尚臻,报警,就说我怀疑今天是有人蓄意纵火,再查查火灾发生前后有什么人进了后台。”
看着傅光跃还能清醒地发号施令,林橡雨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手上被火烧到的地方开始传出痛感。眼皮越来越沉,在失去意识前,他不忘留下一句:
“小傅总,谢谢你来救我呀。”
久病成医,他总觉得自己可能又被什么病缠上了,否则几口烟而已,不至于这么难受。
第72章 血癌
医生说,林橡雨的嗓子被火场的烟熏坏了,可能有一段时间说话比较困难;手上的伤没有什么大碍,按时换药不要碰水很快就能好。火灾带给他的都是花时间就能恢复如初的,最棘手的是经过了这次火灾才发现的……急性白血病。
林橡雨还睡着,诊断的结果先送到了傅光跃的手里。
刚经历了大火的alpha才脱掉身上闷热且不合身的消防服,穿着被汗打湿的衣裳坐在血液科的走廊上,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他比刚刚知道演出后台起火时更加无助。
他跟医生聊过,这个病只要找到合适的骨髓并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性,只是对于林橡雨来说“合适”两个字是最困难的。当年为了替林橡雨找到一颗合适的心脏,他和景颐肆带着检查报告动用了大量的关系网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最后如果不是林嘉宜,林橡雨必死无疑。而现在,林嘉宜不在了,医生也在骨髓库里找了,结果并不乐观。
alpha用手捻着报告的一角,不敢去见omega。林橡雨是一个很容易多想的人,所以他想在见面前找到一个稳妥的解决方案,这样才能让对方安心化疗。
想着想着,手机忽然响起急促的铃声。
他回过神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尚臻的声音:“傅总,点火的人抓到了。”
“我知道了。”傅光跃的内心并不平静,但已经没什么力气去做什么夸张的表情。
在火灾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只以为是烟花点燃了可燃物,问了一圈都说化妆室没人后他还很庆幸。直到林橡雨的电话打进来,带着惊恐和绝望向他求救。
他不知道为什么林橡雨会在里面,明明连闻春纪都说林橡雨去附近的酒店睡觉了。
出了这个意外他也不想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不上心,毕竟他是知道这个omega总喜欢犯懒,而且生活拮据,去住酒店怎么可能是第一选择?
火势太大,还没法确认人在什么地方,消防员在花时间讨论要从什么地方进去救人,傅光跃却迷信起了ao之间的羁绊,即使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了标记,即使他们试了很多次都没有再拥有标记,但他就是迷信自己能找到林橡雨。
就像在江城重逢那天,他忽然就想到对面的商场买一杯咖啡,碰巧看向了街边的蛋糕店,而林橡雨也恰巧坐在靠窗的位置吃蛋糕。他们之间有一种比生理更强大的力量牵引着他们不断遇见。
于是,他要了一套消防服,只身闯入了火海。
周遭很热,时不时有火柱倒塌,燃烧物掉落,但他都惊险躲过了,凭着一股信念感,在一个小小的角落找到了他的omega。
那一刻,他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要幸运。
林橡雨当时的脸色很差,皮肤被浓烟熏黑,又因为火场的温度泛着不正常的红。不敢耽搁,他将人护在怀里就往外走。
来时的路已经毁了,他必须再僻一条,好在虽然困难但有惊无险。
灾后余生,他只坚定了一件事情。
他要林橡雨,他要紧紧地抓住这个omega的手,即使没有标记,林橡雨这辈子也只能是他的omega。
当林橡雨提醒他这场火灾不是意外的时候,他其实并不算太意外,毕竟这场火烧得太急太大,临时化妆间的可燃物太多,被溅落的烟花点燃不算小概率事件,但同样不能排除有人蓄意纵火的可能性。
傅光跃比谁都清楚,包括傅家人在内的无数双眼睛都在暗处看着他,等着看他跌跟头。
林橡雨的话给他提了个醒,这种事情必须要抓紧时间查,拖得越久,找到凶手的概率就越低。
傅光跃很想去见见那个纵火者,但放心不下林橡雨,想来想去还是把事情全都丢给了尚臻,只打算最后听结果就好。
而经过这段小插曲,傅光跃也不想再琢磨什么万全之策了,起身朝林橡雨的病房走去,他不知道对方醒了没有,只想好好地看看人,别无他求。
他将检查报告细心地叠好塞进裤子左侧的口袋,慢吞吞地向病房走去。离门还有约摸两米的距离,他听见了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医生,求求你了,少跟我男朋友说几句,捡好的说,他心眼小,到时候知道我病得严重就不要我了。”
傅光跃嘴角一颤,开门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医生没回应,林橡雨又换了个更可怜的语气:“医生,我求你了,我一个没爹没妈的omega,万一再被男朋友抛弃就完了,你就说我是小毛病行不行?”
傅光跃听不下去了,把门一开,小声喊了句:“瑞宁。”
病床上的omega表情一僵,随即开始装蒜:“刚刚有人在说话吗?”
又是一副做了亏心事的乖巧模样。
因为身上的脏衣服还没换下来,傅光跃不敢去坐林橡雨的床,只坐了病床边陪护的椅子。
“不要难为医生了,你没醒的时候他全都跟我说了。”
林橡雨安静了,垂着脑袋嘟嘟囔囔的像是在骂医生嘴快。
“那就先这样了。”医生也摆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林先生,不要太悲观,积极配合治疗,现在白血病的治愈率还是很高的。”
傅光跃和医生颔首示意,目送他离开了病房,又将视线转向了病床上的omega。
“怎么不说话了?跟医生就有那么多话。”
林橡雨哑着嗓子:“嗓子疼。”
“还知道疼,疼就少说点话,这个没事,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傅光跃安慰完顿了两秒又换了副更温柔的语气说,“你别说话,就听我说。”
“瑞宁,放心吧,我不会抛弃你,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小病而已,做完手术,好好化疗很快就能好了。我已经在找朋友给你找骨髓了,春纪也去找景颐肆了,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景颐肆吗?”
这一番话并没有让林橡雨露出真诚的笑脸,反而还嘟囔了一句:“说起来容易。”
傅光跃听清了便跟他强调:“做起来也没多难。”
林橡雨用嘶哑的声音抱怨说:“又是这样,傅光跃,我真觉得你八字冲我,本来我在这儿过得好好的,有自己的小店,有自己的朋友圈,有便宜但是舒服的房子,结果你一来,什么都变得乱七八糟的,还得了这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