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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要当0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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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阮羡从卧室换了衣服出来,看见这一幕不由得蹙眉,问:“你弯着腰不难受?把脚抬沙发上磕着啊。”
      楼折直起腰:“怕弄脏了。”
      “你不是洗过了?”阮羡不理解,心却像被细针扎了般。他过去把楼折的右腿抬上去,声音有点闷,“既然住进来了,就当自己家,没这么多规矩。”
      楼折这副姿态,阮羡何曾见过,以前的他脸永远是沉的,嘴永远是毒的,浑身裹满了刺似的。现在连同记忆丢掉的某些东西,整个人都变化不少,阮羡心里更堵了。
      晚饭阮羡难得的下了一次厨,虽然品相、味道一如既往。楼折吃得更香了点,外卖虽味美,但久了也腻。
      收拾残局时,有句话一直在阮羡脑子里绕,所以消了会儿食便把楼折拉到二楼,打开了那间许久不曾进去的房间。
      是个影音和游戏一体的娱乐室。
      阮羡合上总开关,房间瞬间亮起。4k巨幕映出星空,墙边摆着两套vr设备,地上铺着羊绒地毯。
      这是以前阮羡最喜欢待的地方,房子买了近十年,是他跟江朝朝的狂欢地。现在年纪上来了,对这些渐渐失去了兴趣。
      “你这半废的手和脚,只能看电影了。”阮羡点开内置的影库服务器,随意挑了一部影片,偏头问,“这个行吗?”
      楼折点头,电影开始播放,阮羡说:“以后你无聊就自己进来看电影,等你伤好了就可以玩游戏了。”
      话极其顺滑地溜了出来,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曾说过的某句话。楼折不动声色笑笑。
      放的是国外一个知名导演的片子,救赎向,节奏缓慢,阮羡看着看着眼皮就要打架了,瞳孔逐渐失去焦距,在进度条播放到半个小时后,眼皮一合彻底睡了。
      好像真的就是陪看的,但陪看的不是很专业。
      阮羡在小鸡啄米时楼折余光就注意到了,没出声,放任让他睡去。
      电影画面机械地映在眼球里,他的思绪早就漫开了,楼折往右挪动几分,几乎腿贴着腿,然后偏头看了阮羡一会儿。
      从顺垂的睫毛到挺直的鼻梁,再到红润饱满的唇瓣。楼折的目光将每个部位都抚摸了一遍。
      他低头,嘴唇先是贴上阮羡的眼皮,惹得下面的眼珠子无意识转动了一下;温凉的唇又辗转到脸颊,热热的,一股难耐的酥麻爬上他的背脊。
      楼折缓了缓,最终移到阮羡紧闭的双唇上,专心致志地看了会,摸了会,才准备低头含住。差那么一毫厘贴上时,阮羡却头一歪,睡到右边去了。
      楼折感觉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好在阮羡并没醒。
      楼折轻手慢慢的把他的头摆回来,不再犹豫,吻了上去。
      不敢深入进去,只敢唇瓣抿了抿,含捏着亲了会儿。
      大概半分钟,阮羡不安地躁动,面部有些挣扎,喉间溢出短促的哼声。楼折不紧不慢地离开,遗留的目光缱绻。
      他静音掉影片,把阮羡的头放在自己肩上,搂在一起也闭着眼养神了。
      第53章
      养了近一周,楼折的脚能正常行走了,手也更加灵活,只是不能提重物。他现在废在家里,之前得让阮羡照顾着,现下手好了一些就开始做家务。
      阮羡上班多是起不来,卡点开车去公司,早餐也是草率解决。不知哪天开始,他起床时餐桌上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餐,有时醒早点能见着楼折在厨房忙碌,有时听见大门开合的声响,那是楼折大清早下楼买餐了。
      阮羡也没有说什么,有就吃,他乐得省了时间。晚饭楼折偶尔也动手做,不过只能做些简单的餐食,手不能太劳累。
      就这样持续了一小段时间。阮羡虽然工作忙,但家里的人有什么变化他都瞧在眼里,最近楼折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呢。首先是脸色,没有以前红润了,眼下青黑愈来愈重,精神面貌也不咋好,每晚他回家总得找一圈楼折在哪,多半是在二楼躺着恹恹地看书。
      阮羡问他怎么了,楼折说没怎么,只是睡眠有些不好。阮羡心落回了点,怕是又生病了或是怎么。
      又悄摸观察几天,仍旧没什么异常,就没在意了。
      ——
      深夜。
      一片混沌后,视野变成了窄细的门缝,脱落的墙皮踩了满脚,露出深灰的水泥墙,东一块西一块像衣服上破落的补丁。
      “这个月怎么多花了两百块钱?你个娘们能不能别大手大脚的?不懂得勤俭持家?老子在外面搬货累得要死要活的!”男人粗矿难听的声音穿过墙体乍响。
      紧接着一个稍微细弱的中年女声怯生生回应:“没乱花啊!这不是家里多了个孩子嘛,菜钱总得多支出一些吧?还有天气冷了不得给他添置一点衣服?可怜见的什么都没带来,瘦瘦高高的。”
      不料听见这话男人声音更高亢了,满是愤懑:“说起这个就来气,好端端的多了一个拖油瓶,他爹妈死了怎么就落到我们头上?没其他亲戚了?”
      “哎呀你小点声!别让孩子听见了,再说不是有抚恤金吗?过几天材料齐了就可以领了。”女人压低声音,男人噤声几秒,才没好气地念叨,“这还差不多,谁愿意白养一个半大小子,能不能给我养老还说不定呢,万一就是个白眼狼......”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门大力合上。不到半门高的小孩轻轻把门关上,蜷缩在这个从杂物间改造过来的几平米房间。只有一张一米多点的单人床,加上一个布满了铁锈的桌子就是卧室的全部。
      画面一转,依旧是那个窄小破败的房间。
      中年女人搂了几件旧衣服过来,笑眯眯地招呼:“昨晚降温了,先给你找几件你哥的厚衣服穿,以后再给你买新衣服行不行?”
      男孩点点头,局促地试着那些磨损起毛的衣服,女人又说:“挺合适的嘛,扔了也怪可惜的,刚好你就穿上了。”
      没过几天,男孩看见了那个比他大两岁的亲戚家孩子,穿着新衣服新鞋子蔑视嘲笑他:“啧啧,我的旧衣服穿着舒服吗?你就适合这样的,多配啊哈哈。”
      男孩紧紧攥着起球粗砺的衣服下摆,尴尬不吭声,把头埋得低低的。
      从此他再也没有听到女人提过买新衣,也不愿与那所谓的“哥哥”待在一块。
      梦境开始坍塌,黑暗渐渐侵蚀画面,归于平静。楼折疲惫睁眼,盯着天花板久久未缓。
      凌晨三点,楼折终于抵抗不了生理性的强大睡意,迷迷糊糊坠落更深梦魇。
      男孩承担起了家中的家务活,有时候白天跟着女人出去摆摊出餐,稚嫩的双手推着又重又硬的推车,不敢懈怠分毫,怕被骂没用。
      他站在女人背后看着放学后一堆又一堆的学生,他们背着书包,系着鲜红的红领巾,青春洋溢。
      结伴到摊位前买吃的时讨论课堂知识和学校的趣事,男孩贪婪又渴望地偷听,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们胸前的红领巾,艳羡出神得被锅烫了手。
      晚上他心不在焉地扫地,心里踌躇着,不知道怎么跟大人开口。男人在工地喝了点酒回家,躺在沙发上嗑瓜子,丢在扫净的地上,醉醺醺、颐指气使地让男孩倒水。
      但男孩没听见,男人脾气一下就上来,玻璃杯猛地被泄气般砸向地板,碎片飞溅,划破了耳尖,男孩懵然心悸地捂住耳朵。
      “他娘的老子叫你听不见?聋啊!”男人凶神恶煞地吼,如雷贯耳的叫骂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左耳更加听不见了,男孩害怕地看着他不敢动。
      “死拖油瓶,你爹妈死的时候怎么没带你一起?跑来嚯嚯别人家庭,谁养得起你?再大点给我出去找活去!一天天的只会吃干饭。”男人骂骂咧咧的,酒意上头根本不知道骂了些什么话,喷了几分钟发泄完便跌跌撞撞回屋。
      男孩站在原地眼泪啪嗒掉,捂着耳朵的手指缝渗了鲜红的血,一路流到脖颈。
      他坐在狭小的房间擦拭耳朵上的血渍,因看不见越糊越多,半张脸和脖子都染了红。他收了眼泪,麻木呆滞地等耳鸣平复。
      再次醒来后,楼折睁眼到天明,不敢入睡,胸腔轻一下重一下地撞着,近来夜晚多梦,都是些无厘头又窒息的噩梦,扰得他没睡过好觉。
      安眠药每晚都吃,睡着了依旧被吓醒,睁眼时那浓浓的、寂静的黑窒得他快喘不上气。
      早上七点半,楼折又顶着疲惫虚弱的脸色准备早餐,等到阮羡吃过出门上班,自己才草草对付两口,回屋吞了从别墅带来的药片。
      那是林之黥重点叮嘱的,必须每天都吃,不够了通知他继续拿药。楼折看过药瓶上密密麻麻的字,知道那是治什么的,什么也没问照吃不误。
      又是梦中惊醒的一天,楼折虚虚地喘着气,眼皮顽强地对抗着吃人的睡意。他拿过手机一看,才凌晨两点过。
      楼折坐起来愣了会儿神,下床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隔壁的门。
      房间漆黑一片,窗帘拉得紧实,不透霓虹与月光。楼折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光线,才慢步向前,摸到另一边的床沿,躺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