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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升官发财娶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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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第21章
      穆川回乡已经四天了。
      王狗儿一醒来就倒抽了一口冷气。无他, 疼。
      四天他被打了六顿,但这反而叫他越发相信老岳母说的“荣国府肯定出面调停过了”,毕竟人家能直接把他打死的, 现在这跟死比起来, 还真就不疼不痒了。
      “嘶——”王狗儿倒抽一口冷气:“真他妈疼!把酒给我拿来。”
      “大清早的就喝酒?”刘氏埋怨道,却又手脚麻利去倒了热水温酒:“大冬天的, 别喝凉的。”
      “不喝酒怎么办!你试试,疼死我了!”
      喝过酒,疼痛稍减,王狗儿去院子里逛逛,他实在是不敢出门了。
      非但不敢出门,他连大门都不敢开,毕竟他这个尊荣,过于丢人了。
      王狗儿透过大门缝盯着外头的动静,他家里早些年是京官, 跟村里这些土包子们比, 就是云泥之别, 所以王家留下来的这套老屋不仅靠近大路, 位置也很好,来来往往的动静也听得十分清楚。
      这不, 门口就刚有一群人过去。
      “我没说错吧, 皇帝锄地还真用金锄头!”
      “大人还说明年开春,叫村长用这金锄头锄第一下, 明年咱们的收成一定很好。”
      最边上一人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我不洗手了。”
      另外几人笑话他:“大人说了,想摸就摸,还叫咱们把锄头都放他那儿,也能被御赐的金锄头熏陶熏陶。”
      那人傻笑几声:“我没听见。我摸了金锄头, 就好像见到神仙了。”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门缝里,王狗儿的眼神却越发的凶狠了。
      他转头问老岳母:“修祠堂,修路,他们都没叫我,不叫咱们家出人,也不叫咱们家出银子,你说是为什么。”
      刘姥姥这两日也被他问烦了:“你等等吧,总得叫你吃个教训才知道天高地厚。后头会问咱们要银子的,还得是一大笔银子,到时候你又要埋怨人家坑你。”
      王狗儿这才放心,但是也就好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因为有人敲他家门,也没打算等人开,直接就在外头喊:“把你家祖宗牌位从祠堂里搬出来,不然就扔野地里了。”
      王狗儿正要发作,刘氏急忙拉住了他:“修祠堂,都得请出来。”
      “知道了。”王狗儿扬声道,但是要出门他又有些不敢,万一又被打了呢?
      穆川这会儿正看着林大山,他觉得挺好笑的。
      这位村长抱着金锄头傻乐已经半个多时辰了,锄头本来就不轻,更何况还有一部分是金的。
      他是真不嫌累。
      穆川转念一想,他其实是不相信皇帝用过的东西就能带来好运的,而且村里的地以后也在他名下了,村里人也要转到他名下做佃户,反正都是自家的人和物了。
      “等祠堂修好了,就把这金锄头供奉在祠堂里。”
      林大山愣住了,然后抱着金锄头一蹦三尺高,接着就跑了出去。
      “大人说了,祠堂好好修,修个能供奉御赐金锄头的好祠堂!”
      外头嗷嗷的声音响起一片,林大山很快又抱着金锄头回来:“十天,十天之内一定修好!”
      倒也不必这么积极。
      就是把金锄头供奉在祠堂,回家之后亲爹似乎不太高兴似的。
      黄桂花看不得穆大壮这个样子,又是一巴掌拍在人背上:“前儿老林头还来说,你种地好,以后村里的地就都是你管了,你有点能耐行不行,这是咱们家的地!”
      穆大壮还没太转过弯来。老林头是谁?村长这就变老林头了?
      穆川道:“山边那块地,我留了人看的,等事情差不多了,咱们一起回去。村里太冷了,还要找大夫给二叔看看腿。至少在京里过个年,若是住得不习惯,等房子建好了再搬回来也行。”
      “我活了快五十年了,还没去过京城。”黄桂花感慨道。
      “京城挺好的。爹——”穆川叫了一声:“咱们家里许多东西都是御赐的,住的房子是,娘和二婶她们这两日擦的油也是。回头我再给你捣腾一个御赐的烟袋锅来,你拿那个敲人,人家还得感谢你叫他们沾了沾龙气儿呢。”
      黄桂花一下子笑出声来,穆大壮反应虽然比较慢,但也无奈的笑了两声。
      到了中午,刚吃过饭,京里送信的人来了。
      “将军,李老将军说想在腊月初三摆酒,他还说过年前好,年前大家都备了价值不菲的礼,过完年就占不到这个便宜了。”
      穆川笑了两声:“我也觉得腊月初三好,就定这个日子。对了,再给宫里皇帝跟太上皇备两张,要空白的,我亲自写了送过去。”
      这还不算完,“这是荣国府的林姑娘给您的信,回礼还有一副匾额,是‘金玉满堂’,是挂墙上的大匾额,太沉了,没带来。”
      穆川接过信,打开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写得客气又生疏,非常符合古代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的刻板印象,不像个真人。
      而且……这纸虽然跟以前一样,但少了淡淡的清香。
      “什么时候送来的?”
      “昨天下午。”
      穆川越觉得这八成不是林姑娘送的。林姑娘怎么可能给他送匾额?这就跟当初送青菜是一个风格,明显是贾家的手笔。
      他冷笑一声,荣国府胆子倒是大,这就开始糊弄他了。
      还有这一句:“不便前往,表哥代劳?”
      做梦吧。
      所以……林姑娘不是没给他回礼,所以是荣国府偷偷替换了?
      林姑娘原本给他准备了什么呢?
      穆川一看天色,还不到申时,他骑快马回去,也就是一个时辰的事儿。
      “算了,我亲自回去一趟,定日子还是我自己去说,也对老将军尊重些。”
      因为李老将军那边来询问定日子,这次来林家村报信的是大管家苗镇川,跟穆川相处挺久的,听见这话,他不免翻了个白眼。
      “老将军?林姑娘?”
      被拆穿的穆川丝毫不见羞愧,反而拍了拍苗镇川肩膀:“你这种盲婚哑嫁的,媳妇都是别人给你挑的,这种事你把握不住的。”
      苗镇川立即换了个话题:“再歇片刻,我倒是无所谓,马还得一会儿。”
      穆川又去告诉爹娘:“要回去一趟,商量摆酒的事儿。后天再回来。”
      天刚黑,穆川跟苗镇川两个就赶回了京城。
      李老将军一见他回来果然高兴,又叫他陪着吃了几杯酒才作罢。
      第二天一早,穆川先去看了看新房子的进度。
      “年前肯定能好。就是有些花草树木,现在不好移栽,要等到开春。”
      穆川挺满意的,拿了那盒早就准备好的拨浪鼓去荣国府了。
      贾家平日没有客人的,加上也没主子提前吩咐,前院的下人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忙乱。
      穆川一点没见外,站在大门口吩咐贾家下人开了大门,骑着马进去,又坐在了上回来的正堂里,一句句的吩咐。
      “上茶啊,愣着干嘛?”
      “再去搬两个火盆放这儿,要烧得旺旺的那种。”
      “去请林姑娘,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喝茶吗。”
      消息很快传到了贾母这里。
      “忠勇伯又来了,要见林姑娘!”
      下人说得着急,贾母也不轻松:“琏儿呢,叫琏儿去陪着!”
      “临近过年,琏二爷出门办事去了。”
      “那就去叫大——”大老爷不成,若是不提前说,大老爷一整天都是醉的,“叫宝玉去!”
      贾母犹豫了片刻,又吩咐鸳鸯:“你去看看黛玉好点了没有,若是好了,就叫她去见见。留心着,万一提起那匾额的事儿,你帮着说过去。”
      贾宝玉跟林黛玉都住在院子里,基本上是顺路的,鸳鸯一人就都给办了。
      她先去的怡红院,贾宝玉不在,袭人一边给贾宝玉收拾出去见客的正式衣服和配饰,一边装作拉家常的抱怨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姑娘又给宝二爷使脸色,他这两日是茶饭不思唉声叹气的,每日起来就去潇湘馆坐着。”
      “林姑娘病了是难受,可也不能把气都撒在宝二爷身上吧,你看看除了宝二爷,还有谁天天去看她的?都怕她使小性子下不来台,二爷倒是不怕,他一样不怕过了病气。”
      时间紧迫,外头还有个一等伯等着呢,鸳鸯虽然素日跟袭人交好,但这会儿也没空理会她告状,道:“带着东西跟我一起走,赶紧给宝二爷穿戴好了,不好叫忠勇伯等太久。”
      两人快步又到了潇湘馆。
      林黛玉在内室修养,因为年纪大了又衣冠不整,还有嬷嬷看着,林黛玉也不答应,贾宝玉在外头坐着,透过隔扇门跟林黛玉说话。
      鸳鸯见了觉得好笑,道:“林姑娘受了风寒,多说两句都难受。”
      紫鹃端了茶过来,鸳鸯跑了一路,也有些渴了,她端起来茶杯来一饮而尽,吩咐袭人伺候宝玉换衣服,自己进了内室。
      “鸳鸯姐姐。”林黛玉叫了一声。
      屋里烧着碳,暖暖和和的,林黛玉斜靠在窗边的软塌上,手里拿了一卷书正在看。
      能躺在软塌上自然就能起身,脸虽然看起来有些苍白憔悴,声音……若是低声说话也听不出来什么,冬天得个风寒也算正常。
      “姑娘可好些了?忠勇伯来了。想见见姑娘。”
      林黛玉一下子就愣住了,她大前天的写的信,前天紫鹃来说送出去了,忠勇伯在老家,今天就来了。
      忠勇伯府送信的人一天都没耽误,忠勇伯也一天都没耽误。
      一瞬间她眼眶都有点热。
      人在病中总是有点脆弱的,林黛玉从未这么想去见一见忠勇伯,她点了点头:“能动了,紫鹃,进来伺候我换衣。”
      只是声音一大,听起来就有点哑,又咳了好几声才好。
      鸳鸯等紫鹃拿好衣服,又叫她出去,自己伺候林黛玉穿衣。
      老太太虽然说要她帮衬着圆过去,但她倒是觉得没这么麻烦。
      林姑娘一向是个通透的人,必定不会闹的,都这么多年了,她什么时候闹过?
      周瑞家的踩她;薛家到处散布谣言;袭人里里外外见人就说她不是贾家的,是外人;三姑娘还说不记得她的生日;史姑娘就更不用说了,连把林姑娘比作戏子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林姑娘呢,充其量也就是使使小性子了,还都是只对宝二爷。
      “老太太觉得姑娘送得礼不太合适,让换成了一块金玉满堂的匾额。”
      林黛玉一阵恍惚,头晕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知觉了。
      ……所以忠勇伯不是为了她送的桌屏来?而是为了那块金玉满堂的匾额?
      等林黛玉回过神来,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镜子前上妆。鸳鸯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了。
      “姑娘最是懂事,一定不会叫老太太难做的是不是?”
      林黛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已经上了胭脂,看起来红润有光泽。唇上的口脂比往日又鲜艳了三分,病容被完完全全遮挡了起来。
      迷茫间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我年纪轻,礼数不全怕是要得罪了客人,多亏有外祖母帮我。”
      鸳鸯嗯了一声,轻声道:“我叫了轿子,我陪姑娘去前头吧。”
      贾宝玉这会儿已经跟穆川行过礼了,陪坐在对面下首的椅子上。
      但是贾宝玉这个性格,基本不怎么见外客,尤其是贾政外放之后,他连大观园都很少出,见了人自然是跟鹌鹑一样,紧张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穆川不紧张也不尴尬,等林姑娘前来又很无聊,所以他开始迫害贾宝玉了。
      “今儿这身衣服喜庆。”他上下打量着贾宝玉,虽然不想做林姑娘的长辈,但是贾宝玉无所谓的。
      况且贾宝玉要是叫他叔叔,那他岂不是要叫林姑娘婶婶了?
      这么一想穆川还有些期待。
      “贤侄有十五了吧?”穆川问道。
      贾宝玉今儿穿了一身红,最外头的无袖袄袍还是金线绣的纹样,腰带上还镶嵌了玉。
      头上戴着紫金冠,还有二龙戏珠的抹额。
      这个打扮就很小孩子。
      尤其是紫金冠,最早是诸侯王的仪式冠,后来跟凤冠霞帔一样,平民也能戴,但因为造型夸张,多半是逗小孩子玩的,或者唱戏的也用。
      抹额就更不用说了,哪个健康的成年男性戴抹额的?
      要么是病中,要么是小孩怕头吹了风。
      还有外袍的刺绣,双狮纹,也是给小孩子用的。
      脖子上还挂着项圈,下头坠着他的玉。
      怎么说呢,要是五岁还挺正常。
      再加上贾宝玉吃得好睡得好,婴儿肥还没消退,这就更像个孩子了。
      不足为惧,穆川心想。
      贾宝玉虽然半低着头,但是依旧被穆川露骨的不怀好意的眼神刺得坐立不安,更别提这问话了。
      “回大人,我今年十七了——马上就十八了。”
      “十八岁也该懂事了。”穆川语重心长的教育他:“书读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下场试一试?练武可有进展?拉得开几石的弓?两石总能拉开吧?什么!不行?唉……骑射呢?骑射能射中几环?能在马匹行进中上下马吗?”
      贾宝玉哑口无言,可穆川还没问完。
      等穆川问到他可领了什么差事,将来打算做什么,每年收入几何的时候,鸳鸯缠着林黛玉进来了。
      贾宝玉终于被从这些让人窒息的问题中解救了出来,他慌忙站起身来,道:“将军坐着,我去看看茶点准备好了没有。”
      穆川转头看了看桌上的四样点心和才端上来的茶水,一句话都没多说。
      “林姑娘——病了?”
      林黛玉一瞬间眼眶就红了,鸳鸯给她擦了许多粉,又涂了胭脂,可三哥还是能看出来。
      也许他是真想有个妹妹,或者至少现在是真心的。
      她轻声道:“前两日受了风,今儿已经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