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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权臣的逃婢/金鬓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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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三合一 大爷节哀,明姑娘去了!(5/6)
      第21章 三合一 大爷节哀,明姑娘去了!(5/6)
      从今夜在百里轻见到她,他便深感震惊。
      裴霄雲是什么人,他是清楚的,他也看得出,裴霄雲待她很不好。
      分明是一株向阳而生的花,他却折了她的枝叶,把她碾进泥土。
      刚离京的那段日子,他脑海里偶尔会一闪而过她的身影,有哀叹,也有惋惜。
      如今再次相见,惊讶过后,觉得她脱胎换骨,与从前那个瘦弱胆怯的女子截然不同。
      半年很长,半年也很短。
      他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庆幸,能看见这样的她。
      最终,明滢缓缓抬头,看着他,也看向台下众人,接过那支花笺。
      “多谢林先生。”
      花笺被她牢牢紧握,这就是属于她的。
      都过去了,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
      新帝继位一年,重设科举,从寒门中选拔人才,拢权的士族一连倒了好几个。
      年仅六岁的幼帝还在跟着太傅认《政要》上的字,那些雷霆手段自然是出自安国公裴霄雲之手。
      这一年间,他独揽决策,说一不二。
      到了摄政的地步就必有人指他为乱臣贼子,行刺他的人如过江之鲫。
      可帝王庸碌,朝堂百废待兴,没有一个人能杀得了他,
      皇室宗亲枝叶凋零,下面不乏野心勃勃的臣子,人人都想挟天子令诸侯,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本事。
      自明滢死后,裴霄雲毒发间隔得越来越短,比往常愈加痛苦煎熬,常常夜不能寐,闭上眼都是她的影子。
      这日清晨,他从浅梦中醒来,额头胀痛未消,没睡半个时辰,窗外天光大亮。
      他恍然忆起,十一月初九,是明滢的生辰。
      空青在叩门,送来一份他要的东西:“大爷,刑部的徐大人送来行舟司一年前记录的从京城去往苏州的登船名册。”
      “放到书房去,我下晌回来看。”裴霄雲揉着额头,眼前终于清晰几分。
      他想先抽空去趟白马寺。
      她频频入他的梦,搅得他不得安眠,难道还是在怪他逼她喝了那碗药?
      他勾起一抹无奈的冷笑,换了身衣裳,朝那座古刹启程。
      白马寺香火绵延,不远万里从南边、西北过来祭奠故人的百姓比比皆是。
      这个地方他以往是从不来的,他不信神佛。
      既然她生前虔诚信奉,那他便为她点一盏灯,希望她能看到。
      他想告诉她,他从未想过要杀她,就算逼她落胎,那也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她好。
      别再怨恨他,让他不得一刻安生。
      “施主可是要为故人点灯?”身披袈裟的老僧看他衣着不凡,多问了几句,“不知施主是祭奠哪位故人?”
      裴霄雲不答,望着那一盏盏明亮的灯,声音有些涩:“点一盏吧。”
      小沙弥拿出一盏新灯,贴上开了光的佛印,倒上蜡油点亮。
      “灯为何人所点,还请施主落款。”
      裴霄雲执笔蘸墨,迟迟未在灯面上下笔,最终,手腕一沉,果断落下四个字:
      爱妾明滢。
      —
      回了府,裴霄雲去书房处理政事。
      早上刑部送来的登船名册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如今江山不算稳,前朝的空蝉教便愈发猖狂起来,这批人蜿蜒各地,甚至与各地许多官员有牵连,搜刮民财,煽动民心,密谋反事。
      他带人查了数月,发现早在一年前,空蝉教的头目便隐姓埋名潜入过京城,且置办了假路引,从京城渡口上了去苏州的船。
      可此人中途亦有可能在其他州府下船,排查起来犹如大海捞针。
      所幸无论是客船商船,只要是近三年从各省渡口发出的船,都能在行舟司查到登船名册。
      只消顺着名册找出此人,查到他是在何地下的船,便能基本确定此人的轨迹。
      一年前这只去苏州的船,共有三十一人。
      他翻开名册,一个个名字映入眼帘。
      那人曾用假路引躲过了一桩案件的排查,据说姓胡。
      他循着一个个字望下去,名册中果然有位胡姓之人。
      他叫了空青进来,指了指那个可疑的名字,叫他递到刑部去查。
      空青记下,欲带上门出去。
      “等等。”
      裴霄雲倏然叫住他,一双深邃的眼在另一个名字上停留,若有所思。
      这个名字有些眼熟,出现在此处倒有些不同寻常了。
      “大爷还有何吩咐?”
      “你过来。”裴霄雲挥手,执笔圈起那三个字,“这个名字,拿到府上去寻采买奴仆的冯管家,从前院里那个叫凌霜的丫鬟,你去问问这可是她的本名?”
      也不知为何,总有什么在牵扯着他的心,令他无比难安,他不自觉想顺着这个点深挖。
      一个时辰后,空青回来了。
      “大爷,冯管家对了采买名册,的确是凌霜的本名,与这路引上所记相同,祖籍与年岁皆对得上。”
      裴霄雲神思一瞬间凝结,重重坐回圈椅中,仿佛要将那个名字盯出一个洞来。
      凌霜背叛了他,他早下令不能留她。
      一个早就死了的人,路引为何会出现在去苏州的船上?
      而明滢又是整日和她混在一块的……
      他不断生出更加荒诞的想法,引得他对一桩事有所怀疑。
      “你去把明滢生产时在院里伺候的丫鬟都找过来。”
      他要好好地问、细细地问,她究竟是怎么死的,若是真死了,他要听到她从胎儿发动到咽气的过程。
      从前的丫鬟被他打死了一批,只剩两个婆子,这一问,她们竟真把难产的过程说得明明白白。
      裴霄雲的疑心就像一根引芯,哪怕熄灭火焰,却仍闪着几丝火星子。
      “就没旁人了吗?”
      空青:“还有个碧荷,瘸了一条腿,在库房做杂役。”
      裴霄雲忽地想起了这个人:“把她给我带过来。”
      —
      蓝氏抱着一只狸奴逗弄,那雪白的狸奴突然伸出利爪,在她手腕上划出一道红痕。
      “嘶,死畜生!”她将那只狸奴甩到地上,正要吩咐人料理了,田嬷嬷声色慌张地来了,险些摔了一跤。
      “夫人,大事不好,大爷又在盘问起从前那个通房的事了!”
      蓝氏抓紧帕子,心头闪过几丝慌乱,猛然看向她:“你事办得怎么样?”
      那些都是裴霄雲院子里的下人,若是那时全部打死,反倒令他疑心。
      她也只能牢牢抓住那些人的把柄,本以为风头过去了,可没想到他又查起来了,当真是对一个贱婢用情至深啊!
      “那两个婆子倒是有儿有女,万不会说什么。”田嬷嬷有几分焦灼,“还有个叫碧荷的丫鬟,她府外唯一的妹妹,不久前病死了。”
      “不能留了,你快去办。”蓝氏连忙吩咐。
      夜凉如水。
      碧荷一瘸一拐从门房回来,独坐在阶前,眼底滑过浓烈恨意。
      她外头还有个病重的妹妹,夫人答应了她,只要她把那件事咽回肚里,便替她妹妹治病。
      可门房的桂子给她传信了,说她妹妹因没钱抓药,病死在家中半个月都无人知晓。
      她还白白瘸了一条腿,若是那时说了,她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值房的门被人踹开,她见田嬷嬷带着两个婆子,气势汹汹地闯进去。
      她惊慌躲到廊下的柱子后,侧耳听着房里的动静。
      “碧荷呢?”
      同房的下人答:“方才还在呢,许是出恭去了。”
      田嬷嬷焦急吩咐:“快去找。”
      碧荷心头一坠,掌心冒出冷汗,极力走出院子,边走边冷笑,她妹妹死了,夫人也要杀她灭口了。
      她提着一盏灯,艰难往兰清濯院走。
      若坦白,大爷许还会留她一条性命。
      她迎面撞上裴霄雲派来寻她的人,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喊道:“我要见大爷,我有话要对大爷说!”
      裴霄雲坐在圈椅中,敞着双腿,闭目假寐,那一团团荒唐离奇的想法不断往他脑海里钻。
      他神思不宁,蓦然睁眼,听到一声沉响。
      “大爷,人来了。”
      碧荷跪在院中,没等他开口,便笃笃磕头:“大爷,奴婢有罪,奴婢隐瞒了您。”
      “明姑娘她根本就没死!那夜奴婢亲眼所见,她背着包袱,跟着夫人身边的田嬷嬷从角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