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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快要饿死的时候,视线中出现了陆振祺的身影。
      他被带回了陆家。
      第一次见到陆怀瑾,那时他六岁,旋梯上站着高贵的陆怀瑾,冰冷傲慢的视线直直瞅着楚聿,那时他十岁。
      旁边的保姆把楚聿往前推了推,笑道:
      “快和怀瑾少爷打个招呼吧,以后他就是你哥哥了,你也要好好努力,将来和哥哥一起把你们爸爸的公司运营得红红火火。”
      楚聿对这个只大他四岁的男孩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机械地叫了声:
      “哥哥。”
      陆怀瑾望着他,许久,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后来楚聿才明白,他以为他在快要被饿死时得到了救赎,其实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跳到了另一个地狱。
      随着年龄增长,陆怀瑾稍有不顺心就会拿他出气,无论是手边的花瓶还是昂贵的电脑,都能成为砸向他的工具。
      陆振祺也不会管,即便看到满身是伤的小孩,也只会说一句:
      “你要听话,别惹你哥哥生气。”
      直到长大后楚聿才明白,陆怀瑾不在乎他爸爸在外面有多少女人,也不在乎有几个私生子,他只在乎,他是不是公司唯一的继承人。
      楚聿六岁时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在那之前他一直被“小孩小孩”地叫。
      他跟着妈妈的中国名字姓楚,至于“聿”这个字,沈伶舟曾经说过,看起来很有文化,他妈妈一定很爱他。
      其实名字是陆振祺起的。
      而“聿”这个字,本质没有任何意义,风水学上也不能作为名字去用。
      可就是因为这个字没有意义,却最适合给他用。
      楚聿身份证上写的十九岁,其实已经二十五岁,因为六岁那年他才有了自己的名字,也终于上了户口。
      上的是妈妈那边的户口。
      厚厚的户口本上,户主一栏的名字是:
      楚聿
      再往后,都是空白。
      夜很深,窗外阒寂无声。
      漆暗的房间内,只有沈伶舟的眼眸中折射着星光点点,那是屋子里唯一一点色彩。
      他时常觉得自己不幸,上天没能给他健全的身体,又在他很小的时候夺走了爱他的妈妈。
      可他至少被爱过。
      有的小孩,却是六岁才真正拥有了自己没有任何意义的姓名。
      从他出生那一刻,就背负着母亲的仇恨和嫌隙,父亲的冷漠和疏离,长兄的敌视和欺辱。
      而楚聿在讲这个故事时,表现得异常平静,就像在诉说他人的故事。
      或许是因为过去太多年,所有的情绪都被时间消磨,也或许像他自己说的,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沈伶舟知道,楚聿还是爱着自己的母亲,即便他不是很喜欢画画,可在六岁那年一幅丑陋的画作讨了妈妈的夸奖后,他这一生都在重复这件事。
      不被爱的孩子好像都是这样,永远都在求得父母的认可。
      固执的把认可和爱画上了等号。
      “我本来不想说的,因为故事里的我实在是很狼狈。”楚聿轻笑一声,抬手摸摸沈伶舟的头发。
      沈伶舟摇摇头,双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从头顶拿下来,指尖揉捏着,像是安慰。
      他看到了楚聿手腕处枯萎玫瑰的文身,盯着看了许久。
      楚聿收回手,对着月光打量着自己的文身。
      月光在他的侧脸轮廓形成一圈清冷的柔光。
      “记不清是几岁时候,我妈想割腕,带着我一起走,在我的手腕上划开一道伤口,却很轻,只是破了点皮,她最终没能下得去手。”
      “或许这是一个母亲的本能么,她明明在自己割腕时,力气大到皮开肉绽。”
      沈伶舟抿紧了嘴唇。
      他再次拉过楚聿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环绕着玫瑰的英文。
      通过了成人考试的他终于读懂了那个英文字母:
      atopos,古希腊的一个词语,释义为“无法被定义的独一无二”。
      沈伶舟之前读过萧楠的一本书,是特里·伊格尔顿的《理论之后》,里面有一句话:
      使我们特别的东西也正是使我们孤独的东西。
      这句话适用于无法发出声音的他,也同样适用于六岁才拥有姓名的楚聿。
      沈伶舟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颤抖,环绕着整个胸腔急速奔跑。
      他缓缓低下头,脸颊轻轻贴上那串英文字母。
      而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反过来托住了他的脸颊,缓慢而温柔地摩挲着。
      手指停在他的下颌处,缓缓抬起了他的脸。
      薄薄的云层环绕着明月,又被风吹散。
      忽明忽暗的屋内,楚聿的脸渐渐靠近,当鼻尖顶住沈伶舟的鼻尖时,他翕了眼。
      沈伶舟没有拒绝,他很清楚楚聿要做什么。
      只是有些遗憾,这些事是陆怀瑾教给他的,而不是楚聿。
      楚聿似乎也在犹豫,停了半分,下一秒,衣领被人拽住了,身体也随之下坠。
      那个向来唯唯诺诺不敢表达自己真实想法的孩子,主动迈出了艰难的一步。
      炙热的吻被急促的气息裹挟,沈伶舟闭着眼,感到整个身体在对方压下来的一瞬间穿破了床垫,不断下落。
      衣服被剥开,沈伶舟猛地睁开眼,身体坐直起来,眼底透出不安。
      楚聿笑了笑,吻了下他的额头,声音轻柔:
      “好,等你确认我不是个人渣那天,再说吧。”
      说罢,他起身要下床。
      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衣角。
      回过头,沈伶舟缩在角落,清明的双眸直勾勾望着他,或许是因为紧张,不太明显的喉结也跟着上下滑动了下。
      眼中有所渴求,却也有局促。
      楚聿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了。”
      沈伶舟喉咙发紧,不停做着干涩地吞咽。
      似乎过去了一个世纪,他缓缓抬起了手。
      缓慢的、难堪地比着手语:
      “我,和你哥哥,睡过。”
      第31章 沈伶舟可以确定,他不会再回陆怀瑾那。
      楚聿并未因为这句话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他早就猜到了,也早就有了心理建树。
      因此回答得云淡风轻:
      “那又怎样。”
      沈伶舟继续打手语:
      “会嫌弃我么。”
      楚聿捏捏他的耳垂,还是笑:
      “所以这是什么很不得了的大事么。人的过去不受控制, 或许未来也不受控,活在当下更重要,明天不会比今天更年轻了。”
      不知是因为哪个字, 沈伶舟又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他前倾过身体紧紧抱住楚聿, 用力点头。
      向来内敛的他再一次主动咬住了楚聿的嘴唇, 像是在宣泄这二十二年来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试图在这里寻得一点安慰。
      刚才没来得及脱掉的衣服也被他全数主动脱掉。
      沈伶舟努力不去对比楚聿和陆怀瑾,只想着,身上的人是楚聿, 所有的感觉, 都是他带给自己的。
      *
      翌日。
      沈伶舟是被短信声吵醒的。
      他摸过手机,电已经充满,收到了萧楠的短信。
      【你怎么不在家啊[惊恐],是不是让人卖了?】
      沈伶舟迷迷糊糊回了消息:
      【昨晚在楚聿家住下了。】
      萧楠:【[坏笑]小朋友胆子很大嘛。】
      沈伶舟望着短信, 释然地笑了。
      离开陆怀瑾之后,他才终于体会到被人惦念的感觉。
      很庆幸, 那之后他遇到的无论是萧楠还是房东阿姨亦或是楚聿, 都是非常好的人。
      沈伶舟完全清醒过来了, 习惯性托着后腰往上起。
      却没有想象中的不适。
      没有痛感, 身体也干净清爽。
      只记得昨晚做到很晚,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楚聿这个人, 初见时觉得他很粗鲁没礼貌, 但昨晚一夜, 他会不停问“疼不疼, 不然我停下来”。
      动作也很温柔,因此变得缓慢。
      沈伶舟看了眼周围,没见到楚聿。
      下床环伺一圈,却发现哪里不一样了。
      原本总是堆满衣服的房间,干净如新;到处乱扔的电子设备,也整齐摆放在桌上好好充电。
      终于在客厅看到了楚聿。
      他正把每件衣服整齐摆放好,套上防尘罩。
      【真稀奇,你竟然也会主动整理。】沈伶舟打下这段子,小心翼翼拿给楚聿看。
      他还是挺想和别人友好地开玩笑,只是过去那些年,没人有时间愿意等他打字,更别说开玩笑,万一脑电波对不上号,会很尴尬。
      沈伶舟盯着楚聿阅读文字的双眼,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楚聿回头继续整理衣服,语气几分漫不经心:
      “当然要收拾好藏起来,否则被你偷了我穿什么。”
      沈伶舟一愣,心中顿时百花怒放。
      他拉起楚聿的手晃了晃,笑得娇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