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那你吃点粥，晚上想吃什么？”南喆舀了一勺粥，送到檀羲嘴边，哄着他吃点东西。
他俩起来就已经快中午了，这还是南喆第一次赖床到这么晚。
檀羲心里乱七八糟的，几次张嘴都没有说出来，他看着南喆的眼睛，明明这个人在笑，却笑的那么勉强，好像有什么很痛苦的事即将发生一样，檀羲几次犹豫，都不想打断南喆此刻的平静。
还有两天，那就明天再说吧，檀羲叹了口气，又把日子推迟了一天。
而南喆想的，却是明天就放檀羲离开，去祭拜他的母亲，去和他的父亲团聚。
没有人知道南喆下这个决心有多痛苦，他只是看着檀羲想家，便自然而然的下了这个决定。
今天的檀羲格外沉默，总是欲言又止，南喆心里清楚的知道檀羲的未尽之言，他只是想等檀羲自己说出来，在他说出来之前，他想尽量给檀羲创造一点快乐的回忆。
被自己困在这里已经够悲惨了，那在临走之前，他希望能有一点点高兴的地方去覆盖檀羲在这里受到的苦楚。
沉默良久后，檀羲突然说：“晚上我想吃火锅。”
南喆挑了挑眉，说：“我以为你还想吃鲍鱼捞饭。”
檀羲闻言摇了摇头，道：“当时我只是随口一说，我没有很喜欢吃那个。”
南喆搓了搓指尖，歉意爬上他硬挺的脸庞，他垂下眼睫，低声道：“抱歉，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檀羲却突然有些生气，他拽着南喆的领子，眼神尖锐又气愤的看向南喆，他怒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可怜兮兮的，拿出你以前打我骂我的气势啊，现在装什么孙子，你这样，让我还怎么说，怎么说出口……”
说道最后，檀羲的声音逐渐趋于气音，他脱力般趴到南喆的怀里，听着他蓬勃的心脏，沉默不语。
南喆有些无措的抱着他，讷讷半晌，才说：“我只是想让你高兴点，最后的时间了，还不能让我给你留点好印象吗？”
“什么最后时间，南喆，你真的很奇怪。”檀羲大睁着眼睛，目光毫无焦距，他喃喃着，却根本没有心思去追究南喆话里的深意。
整日说别人笨的人，自己才是最笨的那个。
第57章 分别倒计时
俩人各怀心思，却也有条不紊的各做各的，时间过得飞快，即使再不舍，晚上的到来也逐渐逼近。
南喆穿好外套，拿好手机，拿出自行车钥匙，从电脑桌前站了起来。
檀羲一惊，“你要出门？”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下午三点。
南喆点点头：“你不是想吃火锅吗，我去买点食材，家里什么都没有。”
说完，南喆顿住，他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周，这间平房以前不长这个样子，空空荡荡，除了几样简单的家具，就是箭靶，还有满墙的标本残次品陪着他，自从檀羲到了这里，这间经过改装的老旧平房也开始发生变化了，多了好几床柔软舒适的被子，多了另一个人的洗漱用品，多了另一个人吃饭的碗筷，也多了很多小电器。
家……这个字眼，没想到自己会脱口而出，原来自己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吗？
南喆自嘲的笑了笑，只有自己会把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当成虚无缥缈的家。
“我很快回来。”南喆朝檀羲叮嘱了一句，转身开门准备离开。
“那你早点回来，”檀羲着急地喊住他，又有点犹豫道：“你早点回来，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闻言，南喆正在开门的手顿在原地，冰凉的把手硌在掌心，带着刺骨的冷，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被门外的风冻结在脸上，他缓缓扭头，看着灯光下的檀羲，轻声道：“我知道你最近在想什么，也知道你想说什么，我都同意，等我回来。”
说完，南喆推开门，又很快掩上门，不让冷风吹进去一丝一毫。
南喆被灯光映照的无比温柔的侧脸从檀羲的视网膜上逐渐消退，檀羲眨眨眼，被南喆嘴角的微笑勾走了几分心神。
一个人迈步走进寒风里，一个人独留在小屋里等待。
彼时的二人还不知道，这一次的短暂分别，会给未来造成多大的飓风海浪。
南喆离开还是带进了一点凉风，檀羲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打了个冷战，自行车的声音逐渐远去，檀羲也终于回过神来思考南喆话里的意思。
他知道什么？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
他说他都同意，那自己想要离开一天的要求呢？也能同意吗？
檀羲目送着南喆离开，越想越亢奋。
是了，南喆说他会同意，那他就一定会同意，南喆从来不骗他。
檀羲蒙着被子在床上激动的滚了一圈，心脏因久违的激动而砰砰剧烈跳动，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心里震荡不已，他用被子捂着脸，嘿嘿笑了几声。
他现在无比憧憬且期待着南喆的回来，比任何一次还要期待，他好像终于等到了南喆的妥协，也等到了南喆心结的开解。
等他回来，他就告诉南喆，他檀大少可以勉为其难的带着南喆去给妈妈扫墓，等扫完墓，他就和南喆离开这，回到正常人的社会里去，他说过会陪着南喆，那他就一定说话算数，没办法，谁让这小子离不开自己，檀羲骄矜自得，整个人都像是重新焕发了新的生命力，精力旺盛的无处发泄。
他坐起来，趿拉上拖鞋，在丁零当啷的铁链碰撞声里走了一圈又一圈，那股兴奋劲迟迟消不下去，无处发泄的檀羲左看右看，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但又实在没什么能做的，因为南喆已经把这里收拾的井井有条了。
檀羲一屁股坐在床沿，摸着下巴想，南喆是真贤惠啊，到时候哄回自己住的那套平层，就让南喆给他洗衣做饭。
嘿嘿嘿，越想越兴奋，檀羲根本坐不住，他又重新站起来，拿起床边上的手机，打开胡乱刷了一通，没网，什么也干不了，他随后塞进了裤兜里，又开始寻摸哪里有事可以做。
寻摸一圈没什么发现，激动过后，檀羲觉得有点冷，他扯过床上的毯子裹住自己，又觉得还是冷，慢腾腾的裹着毯子移到了取暖器旁边，这下子终于暖和多了。
他披着毯子，一只脚踩在取暖器上面，毯子边缘耷拉在取暖器上，他愣愣的发着呆，南喆什么时候回来啊，等的好着急啊。
南喆走了的第五分钟里，檀羲想了他好多次。
没有南喆在身边，愈发无聊的檀羲，陡然间看到了小厨房。
“有了！”檀羲一敲掌心，眼睛亮起来，整个人都生动了许多，他喃喃自语：“南喆说晚上做火锅，那他可以自己动手做点吃的，等南喆回来震惊他一脸，否则他还真以为我檀大少是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废物吗！”
说做就做，檀羲把毯子一扔，便冲到了灶台前。
被无情扔掉的毯子，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取暖器上，烧红的裸露铜丝炙烤着纤维面料，透不出去的热意积攒在毯子之下，很快，那一片毯子就变得炽热。
檀羲全然没有注意，他蹲在锅碗瓢盆前，聚精会神的思考着要用什么锅煮火锅。
脚腕上的链子有些限制他的行动，他只能徘徊在这堆锅碗瓢盆前，早上剩的粥早就凉透了，檀羲只吃了一口，这会看到这碗粥，檀羲又不可避免的回想到第一次尝到时的场景。
他刚被南喆从那个地下室里抱出来，饥肠辘辘，他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可神奇的是他感受不到胃里有很强烈的饥饿感，就好像是大脑在告诉他饿，但身体却没有传达出这个信号，直到今日，他也依然百思不得其解，他只记得那碗粥特别特别好喝，比那些山珍海味还要好吃。
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一想到这里，檀羲就舍不得把这碗粥给倒掉了，他想了想，凭着记忆里南喆的样子，艰难的打开了电磁炉，把粥连带着瓷碗一块放在了电磁炉上。电磁炉没有明火，他敢打开，煤气灶却不行，自从他妈妈去世后，他就对火有一种难言的恐惧，南喆也意识到了这点，从此只用电磁炉做饭，从不用煤气灶做饭。
檀羲从未进过厨房，更分不清什么是电磁炉什么是微波炉，檀羲把电磁炉当成了微波炉热饭，但他还是立马意识到，好像不可以把碗直接放在炉子上。
意识到错误，檀羲立马空手去拿碗，结果被烫了一下，手上没稳，瓷碗摔在了地上，粥撒的到处都是。
檀羲愣愣的看着摔撒了的粥，被烫到的指尖有些发麻，他有些惋惜。
可忽然间，一股烧焦的纤维面料的味道传到了鼻尖，檀羲惊愕的回头，取暖器上搭的毯子，已经被裸露的铜丝烧着了。
檀羲瞳孔放大，本能的后退，可却忘记了地上的碎瓷片，一块锋利的瓷片割伤了他的脚，鲜血汩汩流出，他狼狈的摔倒在地，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热度，心理上的恐惧让他整个人僵硬的浑身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