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不用了,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萧闻允拧起眉:“不吃早餐不行,多少垫点。”
他通常固执起来林叙谦就不得不依他:“那到了再吃好不好,我有点晕车,吃完饭容易吐。”
他说完,就见萧闻允又开始掏包,然后一瓶晕车药就出现在眼前。
林叙谦诧异:“这你也有?”
江宇星认真啃三明治,眼睛时不时往后面瞟,司机也透过后视镜朝林叙谦看了眼:“小少爷,车程还有段时间,您要不休息会儿,我给您把隔断帘升起来吧。”
萧闻允还没表态,隐私隔断就缓缓上升,前排说话声音传不进来,后座被隔成独立区域,不算宽敞的空间里蔓延着不清不楚的气息,搞得他们好像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王叔就是急性子,你不习惯的话我降下来。”
林叙谦吞了粒晕车药,又含了颗奶糖在嘴里,笑道:“这样也挺好,不知道今天去了要不要训练,养养精神。”
萧闻允点头,昨晚兴奋得没没睡着,该说不说眼皮真在打架,躺在靠枕上没一会儿就晃迷糊了。
半睡半醒时感觉有人把他抱在身前的背包拿走放到后面,再睁眼就是被闹铃震动吵醒,他眨了眨酸胀的眼眶,这才注意到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林叙谦的大腿上。
林叙谦可能没注意,反正没推开,侧着头睡觉,但侧的不是萧闻允这边,看不见表情,只能听出呼吸还算平稳。
车开到目的地他才醒:“到了吗?”
“刚到。”萧闻允说。
去年萧闻允待在剧组的时间比待在家里都多,就在这边长期租了房,江宇星去帮他收拾,他和林叙谦先去跟导演打招呼。
同组演员基本都在,看见他们过来,毫不掩饰眼睛里的惊讶和审视。
林叙谦起点太高,走得也潇洒,容易让人误解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延伸出来的结果就是自带一股神秘色彩,即便已经板上钉钉躺在主演列表,众人还是很难相信他真的会来。
董贺元当导演和不当导演时是两幅面孔,正冷着脸跟武术指导掰扯动作风格,吵得吹胡子瞪眼,瞅见他们才挂上笑容:“你俩一起过来的?”
“嗯,正好顺路。”林叙谦没透露太多。
基地很大,但来的剧组也不少,吵吵嚷嚷的噪音跟打桩机一样钻进脑子里。
董贺元大致跟众人讲完这段时间的计划:“细节我发群里,今天没事儿,你们到处转转。”
江宇星打电话说房间收拾好了,萧闻允看了眼时间还早,基地跟他想象中差不多,没什么能逛的。
“你这段时间住哪里?”他问林叙谦。
林叙谦没租房,指向不远处的酒店。萧闻允反正也没事,就跟他一起过去看看。
房间订在七楼,他们上去的时候门是开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萧闻允上前问道:“你好,这间房怎么了?”
工作人员看到林叙谦手上的门卡,歉意道:“哎呦不好意思啊,房间浴室地漏坏了,供水也有点问题,我们正找人修呢。”
酒店有些年头了,出问题在所难免,林叙谦点头表示理解:“大概要多久?”
“师傅说要个一周半个月的。”工作人员道,“正常洗脸刷牙用水啥的不耽误,就是没法洗澡。”
对门的人走出来,是同组男演员,刚才打过招呼,见状便提议:“没事儿啊,林老师来我房间洗吧,就在对门来来回回也方便。”
酒店房满了,要换就要往外围的酒店转,林叙谦想了想,等了一下才开口:“那麻烦——”
“去我那里吧。”
萧闻允没等客套话说完就打断他,见众人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收敛神色解释道:“我那刚好两房两卫,就在酒店对面,林老师不嫌弃的话过去不远的。”
酒店浴室外层是自动浴帘,帘子掀开里面只有玻璃,萧闻允本来就对这里的环境颇有微词,就差把不乐意写脸上了。
而且私心来说,他也不想林叙谦去别人那洗澡,别说半个月,一天他太阳穴都突突跳。
“导演说晚上收工比较晚,这样不会冲撞到一起。”
工作人员跟男演员面面相觑,齐齐看向林叙谦。
林叙谦站在身侧,没太犹豫就接受他的邀请:“也好,麻烦萧老师了。”
萧闻允很久没听到他用这个称呼喊自己,语句虽然客套,语调却带着只有他们才能听出的熟悉。
偷情。
萧闻允脑子里无端蹦出这两个字,强烈的背德感非但没让他局促,反而心脏深处跳出刺激的火光。
周围没人注意他们的暗流涌动,工作人员把烫手山芋扔出去松了口气,他没接触过林叙谦,生怕这位圈里有名有姓的大明星不好相处,简单周旋几句就离开。
林叙谦的东西总共就两个皮箱,萧闻允试探道:“都带过去吧。”
“嗯。”林叙谦应道。
萧闻允租的地方一栋都是艺人,两步一个同僚,三步一个前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
房子面积不大,但两个人住也够。
墙体能看出岁月遗留的斑驳,触碰上去沙沙的。算起来这里有些年头了,从华语影坛被人嘲笑诟病时就屹立在这成为所有追梦人的归宿,一路见证着独属于国人腔调的影片一步步往上爬,爬到领奖台上,面向国际大众,被世人认可。
“你们来啦?”
江宇星拿着鸡毛掸子从厨房出来,脸颊贴在肩膀上,中间夹了部手机,絮絮叨叨地说知道了,声音满是不耐烦。
等他挂了电话,萧闻允才问:“怎么了?”
“我奶奶呗。”江宇星看见林叙谦也不意外,只要俩人都穿着衣服,干什么他都不意外了,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我上次不是给她找了家养老院吗,她这段时间老跟我说那里住着不舒服,要换地方,我现在哪儿有时间给她找新地方啊。”
江宇星父亲去世,奶奶从小对他和他妈就不好,鸡蛋里挑骨头,非打即骂。成孤寡老人后江宇星拗不过那层薄得跟纸一样的血缘关系,还是没法任她自生自灭,但亲自照顾想都别想,只能往养老院安置。
“你选的哪里?”萧闻允问。
江宇星说了个地址,也在赤都市:“我不想我妈给她出钱,我也不愿意给她花那么多钱。”
萧闻允赞同这个做法,没多说什么。
“那里是新开的,之前好像叫什么安山院吧,上次去听工作人员说荒废好久了,去年才被改成养老院,人不多,价格便宜嘛。”
江宇星骨子里抵触对这事上心,但真要放下又做不到,烦得直翻白眼:“环境不差,是她事情多要求又高,说阴嗖嗖的不热闹,有人照顾又有地方住,她就偷着乐吧。”
“安山院?”萧闻允皱眉,“这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啊,应该都是公有的地方,这么文艺病的名字,图书馆之类的?我搜搜啊,哪三个字啊?”
林叙谦蹲下擦拭行李箱轮子上卷带的泥巴,沉默了一下才说:“是家福利院。”
第31章 心动频率
他们这地方公益事业蓬勃,社会福利机构不知凡几,不像其他小地方物以稀为贵,这边只有几个龙头能叫出名字,其他大多数听都没听过。
萧家在公益上也砸了不少钱,但萧闻允从没听过这名字。
“几十年前的福利院了,不算完全公有,地方也不大,是私人跟当地政府合作的机构。”林叙谦把脏纸巾团成球扔进垃圾桶,“里面不到一百个人,开了快十年,后面被一场大火烧了,就一直荒在那里。”
江宇星震惊地瞪大眼睛:“卧槽,烧了啊,里面的人也没了吗?”
“受伤的肯定有,但没有出事。”林叙谦说。
江宇星拍着胸脯阿弥陀佛,萧闻允问道:“那那些孩子呢?”
一百个三无儿童属实不少,听林叙谦的说法里面的孩子都到有自主意识的年纪,有自主意识就代表无法掌控,一般领养家庭不可能选择这类小孩。
“大部分都转到其他在运营的福利机构了。”林叙谦说。
萧闻允点了点头,不止怎的心里涌上些不安。
江宇星唏嘘道:“好可惜啊,就这么没了,怎么着的火啊?”
“我也不太清楚,国内福利机构不少,没了也不可惜。”林叙谦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言道,“我知道几家养老院,环境比那里好得多,价格也就贵小几百,等下我发给你,你可以去看看。”
“啊啊太好了!”
江宇星正为这事儿发愁,鸡毛掸子一扔,说着就要上去一个熊抱,扫到萧闻允看过来的视线,本能反应告诉他应该悬崖勒马,果断在碰到林叙谦的前一秒丝滑转身。
差点忘了,林叙谦就是个定时炸弹,不过只有引线,引线燃完了,爆炸的另有其人。
“嘿嘿,谢谢林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