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恋爱脑啊!”
刚子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低声哀嚎,满脸的难以置信和“这世界疯了”的表情。
那个曾经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感情上片叶不沾身的池少,居然也有这么一天?为了一个动机可能不纯、现在连他是谁都记不太全的小子,连基本的警惕和怀疑都抛到脑后了?
刚子觉得自己需要静静,好好消化一下这个颠覆性的认知。而此刻,乘坐电梯上楼的池骋,脸上却没有任何刚子臆想中的“恋爱脑”的痴迷或盲目。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冷。电梯镜面映出他清晰的面部轮廓,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是比刚子想象的更为复杂的东西。
算计?动机?巧合?
他当然察觉了。
从岳悦下药那事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后来顺着蛛丝马迹去查,虽然没直接证据指向吴所畏背后还有人,但太多事情拼接起来,指向一个可能性——吴所畏最初的接近,更像是一场有计划、有预谋的……狩猎。
只是,这场狩猎者和目标,是谁就不一定了!
意外,打乱了一切布局,也撕开了吴所畏当时可能戴着的面具。
池骋看到了面具下那个真实的、有点怂又有点倔、会因为他的蛇受伤而焦急、会为了一句承诺而拼命的吴所畏。
这才是让他真正陷进去的东西。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池骋迈步走出,皮鞋踩在光洁的走廊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知道前面可能有陷阱,有算计,有他尚未完全摸清的谜团。
但那又怎样?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狂妄的笑意。
他池骋想要的人,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即便最初是场骗局,他也要把它变成真的。即便吴所畏图的是别的,他也要让他最后图的是他池骋这个人。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虫豸和算计……等他腾出手来,自然会一一清理干净。而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让病房里那个暂时忘了所有阴谋、只记得自己是“直男”的小混蛋,重新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给予,直到……再也离不开。
停在病房门口,池骋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复成那副冷淡的模样,抬手,敲响了房门。
他知道他图什么。
图他的势,图他的钱,图一个翻身的机会。
那他就把这些都捧到他面前。
然后,连本带利,把自己也一并打包,让他再也还不起,逃不掉。
第34章 你以前勾引我的劲呢
病房门被推开时,吴所畏正盘腿坐在床上,对着一份商业计划书咬笔头,眉头拧成疙瘩。听到开门声,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激灵,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文件上,心脏没来由地猛跳了两下。
这个点,姜小帅刚走没多久,护工阿姨也不会来……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某个身影,头皮一阵发麻。
他的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手指悄悄攥紧了被单。
门开了。池骋走了进来。他换了身衣服,简单的黑色衬衫和西裤,衬得肩宽腿长,神色平淡,目光扫过来,落在吴所畏略显僵硬的表情和掉落的笔上。
吴所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那点下意识的戒备和紧张无所遁形。他干咳一声,挪开视线,假装低头去捡笔,嘴里含糊地招呼:“……你来了。”
池骋没应声,走到窗边,拉开了一些窗帘,让傍晚的天光更多地照进来。然后转身,倚靠在窗台边,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着吴所畏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的纸张。
“看来恢复得不错,”池骋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都有精神研究怎么当老板了。”
吴所畏动作一顿,抬起头,撞进池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的穿透力,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标本。
他强自镇定,把文件理好:“总不能真当个甩手掌柜,以后怎么给你……给公司赚钱。”
“给我赚钱?”池骋挑眉,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觉悟挺高。”
吴所畏被他这似笑非笑的样子弄得心里更毛了。他总觉得池骋话里有话,每一个平淡的语气词后面都藏着陷阱。这种草木皆兵的感觉让他无比烦躁,却又无法控制。
他决定主动出击,转移话题,也说出自己盘算了一下午的事:“那个……我今天问过医生了,他说我恢复得挺好,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的话,应该可以出院了。”
池骋“哦”了一声,反应平淡:“然后呢?”
吴所畏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我就想,老在医院住着也不方便,而且公司那边……不是还得去看现场吗?我想着早点出院,早点开始准备。”
“不急。”池骋直起身,慢慢走到床边,俯视着坐在床上的吴所畏,“医生说的是,‘如果家属同意,可以考虑出院观察’。”
吴所畏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他就知道!“家属”这两个字从池骋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出个院还要家属同意?”吴所畏试图据理力争,声音里带上了不满,“我自己能负责。”
“你能负什么责?”池骋反问,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万一回去头又晕了,伤口感染了,谁看着?姜小帅的诊所忙得过来?还是你觉得,你那个还没起步的公司,比你的身体更重要?”
一连串的问句砸下来,吴所畏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池骋说得有道理,但他更清楚,这不过是借口。池骋就是想把他圈在这里,掌控他的一切。
一股憋屈感涌上来,混合着这些天积压的紧张、不安和对自由的渴望。
吴所畏脑子一热,也顾不上什么“客气”和“金主”了,破罐子破摔般往后一靠,双手一摊,开始耍赖:
“我不管!我就要出院!再在这儿待下去,我没病也要憋出病来了!每天对着四面墙,吃那些看着精致但味道寡淡得要死的营养餐,我嘴巴里都快淡出鸟了!池骋,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毒死我,好吞了我的公司?!” 最后一句纯属胡搅蛮缠,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他没想到的是,池骋听完他这番毫无逻辑的抱怨和指控,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明显地上扬,竟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带着胸腔的震动,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池骋笑起来的时候,眼里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些许,整张脸的轮廓都柔和了不少,竟有种……惊艳的错觉?
吴所畏看呆了,一时间忘了自己还在“抗争”。
池骋笑了几声才停下,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弯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目光落在吴所畏因激动而泛红的脸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一丝……怀念?
“营养餐毒死你?”池骋重复着他的话,眼里笑意未消,“吴所畏,你以前为了‘勾引’我,变着花样研究我爱吃什么,把自己辣得眼泪直流还要逞强的时候,那股劲儿去哪了?现在倒嫌营养餐寡淡了?”
轰——!
吴所畏的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耳朵尖,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沸水里。勾引?研究池骋爱吃什么?把自己辣哭?这都什么跟什么?!失忆前的自己到底干了多少丢人现眼的事?!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淹没了他。他想反驳,想说“你放屁”,可话到嘴边,看着池骋近在咫尺的、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再看看自己此刻被“家属”扣在医院里的窘境,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狂跳的心脏。
池骋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羞又恼却无力反驳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掠过一丝复杂的暗芒。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仿佛刚才的笑声和调侃只是吴所畏的幻觉。
“出院的事,再观察两天。营养餐不合胃口,可以换厨师。”他一句话做了决定,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又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乖乖待着。别想偷跑,你知道后果。”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吴所畏一个人僵在床上,脸上红白交错,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池骋那句“你以前勾引我的劲去哪了”,以及最后那句威胁。
羞愤、憋屈、无力、还有一丝被那短暂笑容晃到的恍惚……种种情绪交织,让吴所畏抓狂地揪住自己的头发,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长长的哀嚎。
“啊啊啊——!池骋你个王八蛋!神经病!变态!”
而门外,并未走远的池骋,听着病房里隐约传来的闷吼,嘴角的弧度许久未散。吓一吓,逗一逗,再给颗甜枣。
这小混蛋,还是鲜活蹦跶、有点小脾气的样子,比较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