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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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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第44章
      真是闻所未闻,前所未见之事!
      一向只有皇帝指点下令,朝臣努力周旋的份,到了多出一个祖宗后,便什么都反过来了。
      偏偏这个这里砸一锤、那里挖个坑的人还转头就走,一点不让自己身陷泥淖,仿佛他生前也曾理直气壮地干过这样的事。
      可刘彻再如何郁闷,也没考虑过将刘稷“请”回来。
      当他望着这一件件待办之事的时候,他看见的并不是一团乱麻,而是宗室、勋贵、寒儒、将领、豪强、方士各方人马相互牵制,数件要事环环相扣。
      看似是将事情都提前发作了出来,实则仍有留给他的缓冲时间,让他能一件件解决。
      情况没有那么糟糕的。
      甚至迁居豪强入陵邑一事,交给闲散宗室前去督办,还恰到好处地压制了各方诸侯对推恩令的疑问。
      各项差事同时推进,让四处都面临缺人的困境,也正好让他将自己更需要的人才提拔到高位上来。
      再有刘稷这位如今头顶方相氏之名的先祖,从礼法上压着所有人,刘彻更可以大展拳脚,速战速决。
      那他把祖宗找回来,让他先把某几个坑填上做什么?
      他刘彻年不过三十,正当力壮神清。
      或许是因祖宗仰观宇宙之大,天地之广,觉得在他刘彻的有生之年应能做到更多的事情,才用这样的办法激化矛盾,迅速推进各项政令,他又怎么能说,自己做不到呢?
      这挑战,他应下了!
      随同在旁的侍从忽然见到,这位当朝天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辛辣的决断之色:“传朕旨意,再为出巡的方相氏增派一路骑卒护卫,万不能在边境出任何的差错。将朕的天子剑,也一并护送过去。”
      祖宗拿着曾孙的天子剑,说什么如朕亲临,似乎是有哪里不对,但辽西、右北平等地距离长安路远,未必能收到相关讯息,还是有这一件信物,方便他行事为好。
      只是希望,祖宗别再给出太多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
      “方相氏”出巡的一行车马,若要抵达北部边境,有两条路可走。
      一条是自长安,经由连通关中的直道,直抵上郡,途经云中,顺着北地防线,一路行至辽西。
      另一条,则是自河东往河北,途经巨鹿这片中原沃土,再行北上。
      刘稷在这两条路线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他是要避开京城这处各方争斗的漩涡,为自己找个托身之地,顺便来这北方见证自己的“预言”,没必要真把自己当作是刘邦,对阴山防线从西向东都巡查一番,以平复生前怨念。
      再说了,按照前一条路走,到达边境是快,但等抵达右北平时,恐怕都已至新年了。
      黄花菜都凉了,还搞什么。
      显示祖宗现在也只能按照人的办法挪动吗?
      这入秋之后的天气,也并不尽是秋高气爽的舒畅。
      自洛阳渡口渡过黄河后不久,路上就下了一场连绵的秋雨。
      秋雨过后,冀州便一日比一日地转凉。
      刘稷原本还有点游历汉代中原的激动心情,现在也憋回车里烤火炉去了。
      倒是同行的两位文臣,很是符合当代对士人的要求,不仅策马骑行的本事不差,当下也只多披了一件厚氅,仍有吹着冷风沿途谈天的好兴致。
      刘稷借着半开通气的窗扇往那两人所在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在心中对他们赞叹了一句好身板。
      却不知,倘若他的眼力能再好一点的话,就能看到,这两位的关系可没有他所以为的那么融洽。
      “子赣既是赵人,对冀北辽西一带的风物应当比我等清楚,何必沿路都板着张脸。”东方朔将手中的马鞭悠闲地转过了个圈,轻轻地往马后拍了一记,拉近了和吾丘寿王之间的距离。“我知道你不大喜欢我,但你摆出了这样的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太祖陛下有什么意见呢。”
      “我没有!”吾丘寿王眉头一隆,下意识地就开了口。
      他拿郭解没办法,险些让对方在刺杀朝廷命官后却能全身而退,丢了朝廷、丢了陛下的脸面,太祖陛下却势若雷霆地以天罚降罪,彻底了解了此事,还让朝廷在迁居豪强一事上,拿到了绝对的主动权。
      他对刘稷佩服都还来不及,哪谈得上意见。
      虽说他一向办事严谨,对于太祖以方相氏名号北巡仍有些不解,觉得此举或会造成日后对方相氏这等除灾之神的过分仰慕,但既然陛下和太祖都没觉得这当中有什么问题,他也不必多说。
      他是对东方朔这人……
      “你一向聪明,这我是知道的,若不然当年也不会被选在御前,前阵子的朝堂集议,也说不出那么漂亮的话,压得审卿无力还口,现在还有幸得到了太祖陛下的赏识。但既是朝廷要员,怎能总是这般做派!”吾丘寿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如何做派?”东方朔耸了耸肩,仍没多少正形,“要我着正装,持笏板,严肃着脸向二位陛下谏言,趁着备受青睐,直言京中种种仍需解决之事?或是请愿留在长安为陛下分忧,而非在此当个解闷的谈天之人?”
      吾丘寿王:“……”
      东方朔自己把话说得那样直白,倒是让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他这不是很清楚,自己的才华并未能够得到尽数展现吗?
      吾丘寿王少时就因善于下棋,被选入宫中为待诏,又因聪慧好学、学问见长而升迁,算起来和东方朔在御前任职的时间相差无几,却对这位同僚的行事作风仍看不太明白。
      东方朔瞥他一眼,呼了口热气:“听闻你出使梁国,替梁王规劝太后的时候,说的话就颇为迂回好听,怎么现在又直脾气上身了?”
      “那是……”
      那是因为他先办坏了一件差事,另一件绝不能失手。
      “嗨……哪来那么多规矩不规矩的,能成事就行了,而且能活着说话总比死了强。”东方朔脑袋一歪,示意向了刘稷所在的马车那边,“你若是有太祖这样的地位,坚持你那套道理也无妨。”
      至于吾丘寿王觉得他是不是浪费了自己的地位?他才不管这个。
      怎么不想想,或许正是他这人乐于行此君子所鄙之道,才讨人喜欢呢?
      不过吾丘寿王是个聪明人,又被陛下委任来协助太祖办事,送来了那柄天子宝剑,趁着此地并非长安,二人也不在朝堂,他就当闲谈劝上两句。
      当然,东方朔也没指望就能说动对方。
      他一向清楚一个道理,人是很难被别人改变自己习惯的,他是如此,料来吾丘寿王也是如此。
      但让他有点意外的是,在听到那句“你若是有太祖这样的地位”后,吾丘寿王先是一句“不可胡言”,便绷着脸沉默了下来,仿佛是当真意识到了什么,垂眸陷入了沉思。
      东方朔看热闹不嫌事大,张口就是一句调侃:“怎么说,觉得自己也得再提提辈分?”
      吾丘寿王瞪眼:“你这话传出去,是你要挨罚,不是我!”
      什么提提辈分,简直是疯子才说得出这样的话!他只是被东方朔这一提醒,又有刘稷这种对照在前,反思着早前谏言时,是否真有这样的问题,结果这好好的反思,被东方朔一句话打乱了思绪。
      偏就在这时,东方朔一扶自己被风吹乱了的头冠,向着远处招呼:“霍曲长,又逮住了什么猎物?”
      霍去病带着一队骑卒赶回,闻声勒马止步,认真回道:“我是去前方探路的,遇到有撞见面前的猎物,才带回来献于太祖,不是去打猎的。”
      就像他对刘稷所承诺的那样,等车马行出长安,他便不是个没经过多少大场面的年轻人,而是一位会尽量保持冷静的护卫。
      陛下也不仅赐予了他那匹出行的宝马,还让他领了当日演练的一曲士卒,当了个正经的曲长。
      能在二百人中为首,放在他这个年纪,已是极了不得的事了。
      他那一争,争出了个结果,就不能让人觉得,他年轻担不住事。
      是猎物往他面前撞,又不是他分心去狩猎!
      霍去病微有不快地耸了耸鼻子,试图摆出几分威严的样子,但听得东方朔当先一句是“霍曲长”而不是一句“小霍”,是把他当个真正的卫官来看的,霍去病又琢磨着,还是不跟他计较算了。
      东方朔似是看出了他的情绪,哈哈笑道:“我是想说,近日天寒,也就你霍曲长带着游骑探路,能带回点新鲜玩意,若有什么兔肉鹿肉,我便厚着脸皮,去太祖陛下的面前讨口汤喝,何来说你擅离职守的意思。”
      正好他也不想看吾丘寿王那张太正经的脸了,将缰绳一拨,便夹着马腹,跟着霍去病一并,到刘稷面前报道去了。
      霍去病知道自己指挥不动他,也就懒得多管了。
      他向刘稷汇报了一下前方官道有被水淹的情况,便向其余士卒下达了就地整顿的命令。
      刘稷也乐得从马车里出来落地休整扎营,四处走动一番。
      活动了一阵筋骨走回来时,见营地的篝火旁,霍去病已是熟练地抓着剥皮清洗过的兔子串上了烤架,另一旁稍小些的火堆上,则架上了一口汤锅。
      刘稷忽然就觉得有点无奈又庆幸。
      就他这现代人的那点生存技巧,若是毫无根基地穿到古代,就算有之前那几个周目的经验,估计也很难处理好这些杂务。和霍去病相比,他的野外生存经验更是无限接近于0。
      还得是装人祖宗好啊……
      霍去病不太明白刘稷此刻的深沉,他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猜了猜,大胆问道:“太祖陛下是在担心边境的情况?按照车马脚程,咱们抵达右北平时,应已到了九月中下旬,若匈奴有心犯边,基本就在这个时候了。”
      太祖带来的预言,是那些狼子野心的游牧民族,会绕开云中,改取辽西,所以朝廷不仅令韩安国小心戍防,还调任了李广过去,又令卫青提前探查敌军动向,按说已是三手准备,不至于出太大的乱子。
      只不过,他们从长安出来的时候,舅舅最新的战报还没送到御前,未知情形如何,再便是……
      少年人目光中满是求知的好奇,向着刘稷问道:“您还是担心韩将军会处理不当?可我不明白,为何您会觉得,他会应对过于保守,以致更大的损失。”
      霍去病张口就是一句请教。
      眼前多好的机会呀,让他可以听听刘稷这位“老将”的看法。
      虽然先前在长安的时候,程不识将军向太祖请教,被太祖驳回了,说的也是一句极有道理的解释,但霍去病觉得,自己现在问出的这个问题,并不涉及到将领个性的培养,应该是可以问的!
      刘稷沉默地往旁边一看,来蹭口吃喝的东方朔也凑了过来,似是也要听听高皇帝的高明见解,顿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他可以糊弄过去的场合。
      又如早前一般,把这个分析推到已故的留侯张良身上,也有那么点不妥,会掉了高皇帝刘邦的格调。
      他总不好说,这是历史上发生的事情,一边借着面前的火堆烘了烘手,一边飞快转动着脑筋,试图想出个说法。
      刘稷脑中灵光一闪,忽而有了个想法。
      他抬手撑住了身后的树干,仿佛坐了个舒坦的座椅,张口答道:“韩安国这个人吧,是个长于周旋,大有智慧的谋士,但从有一件事上,就能看出他这个人若为将领,还差了些东西。”
      霍去病更认真了起来:“差了什么?”
      刘稷:“早年间,刘武和刘启的关系处得很僵,刘武需要依靠韩安国的口才替他斡旋,对他器重有加,但后来他一朝失势,落入了牢狱之中,连狱卒都能踩他一脚。韩安国说死灰尤可复燃,那狱卒便戏弄他,说是倘有死灰复燃,他撒一泡尿,也就把火熄灭了。谁知道韩安国的死灰复燃可不是在说笑,他不仅从狱中离开,还直接就从囚徒变成了两千石的官员。”
      见霍去病听得入神,刘稷继续说道:“眼见奚落过的人重回高位,那狱卒怕得要命,直接弃官而逃了,韩安国就让人转告他,他如果不回来,我就诛他三族,这么一威胁,那狱卒自然只好回来脱衣谢罪。韩安国看着他就笑,说他现在可以撒尿灭火了,见对方尴尬得发愣,就友善地宽恕了这狱卒的过错,让他回去做官了。这件事,一时之间传为美谈。但要我说吧……”
      “这狱卒所为,不当死罪,更不能牵连其宗族,但一个把守牢狱之人不能平常待人,非要落井下石,那也应受惩处,不能再做这狱吏!倘若他日又有贤才入狱,却不似韩安国一般顽强抗争,反而死于狱中,那又该当如何呢?韩安国只把人当个没甚打紧的小人物放了,却还少了几分气性!”
      “自武安侯田蚡去世,他这气性便更是不足了,昔年朝堂之上,竟还说出了那样一番话。”
      “这话我记得。”霍去病面露沉思,回忆道,“舅舅曾经和我说过,彼时朝廷正在议论是否要与匈奴和亲,韩将军说发兵攻打匈奴,是极不明智的决定。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冲风之末,力不能漂鸿毛。”
      “所以他为护军将军,协同大行令王恢执行你那陛下的马邑之谋,也少了几分冲锋的勇气。”刘稷点评道,“他在朝中能举荐贤才,能审时度势谏言,在军中能谦卑待人,令士卒各安其位,但对匈奴来说,他也是一个最好打发的边境将领。”
      “也就是说……”霍去病明白了刘稷的意思,“强弩之末,势有不成,是韩将军少了那接续上来的一口气,而这气性,正是决胜的关键!”
      眼前的篝火,像是响应着霍去病的话,哔啵跳出了一蓬火星。
      ……
      右北平的一处营防中,篝火边的一名士卒忽被火星一激,哆嗦了一下。
      与他同在此地守夜的士卒连忙张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说道无事,随即咬着下唇,闷不做声地低下了头。
      同僚看了他一眼。风中飘来了一句低声的点评:“古里古怪的。”
      他眼底被火光照得通红,却仍未抬起头来。
      古怪吗?若是这些人有他这样的经历,恐怕会比他还古怪。
      他原本根本不是戍边的士卒,而是霸陵亭的卫官,是被李广“带”到边境来的。
      而这一切,都源于一场争执。
      去岁李广作战失利,不仅自己被匈奴俘虏、侥幸脱逃,还令士卒损失惨重,直接被陛下贬为庶人,回乡隐居。
      但李广这样的人,就算被贬为平民了,也是闲不住的,常与颍阴侯的孙子在蓝田屏山之中狩猎。
      有一次狩猎而归,又在乡间饮酒,途经霸陵亭时已是半夜。
      他这位霸陵亭的卫官赶巧也喝了点酒,在劝阻李广不能夜行过路时说了句难听的话,大意便是“现在任职的将军也不能夜过此地,更何况是你这位故将军”。
      李广气恼得要命,却因律令所限,只能在亭下过夜。
      他当日酒醒之后,并没觉得这事有什么要紧的,反正律法在先,李广也不好因为这口舌之争拿他怎么样。
      谁知道,近来李广重新被启用,任职右北平都尉,不再是早先因战败被贬的庶民,而他除了带领几名亲卫先行赶赴右北平,便是向陛下申请,一纸调令,将霸陵尉也一并调到了他的麾下。
      李广若是韩安国这般心胸宽广之人,他也就不那么发愁了。
      偏偏他看得很清楚,韩将军能把当年奚落于他的人,当泡尿随便放了,李广却没那么好应付。
      他把人调来右北平,必定是抱着公报私仇的想法。
      若不是家中尚有妻小,这霸陵尉在前来右北平的路上,就想逃走算了,何必依照着任职的期限前来报道。
      来到此地后他更是无比确定,自己对李广的猜测并没有错。
      李广偶有两次与他在半道遇上,对他投来的都是森冷中带有杀气的目光。
      他并没有直接遭难,估计是因为,当下正值韩安国与李广交接守备安排之时,李广也还未立战功,不好多生事端。听说他在前来右北平的路上,也做了件让陛下不大满意的差事,更不能擅加行动……
      但倘若匈奴当真如朝廷所估计的那样前来犯边,以李广的本事,或许真能在右北平打一场痛快的防守反击,到了那个时候,朝廷必然不会介意,在这捷报当中,还夹着什么小人物的死讯!
      许是北地的寒风吹得太冷,边卒打了个哆嗦。
      忽听一旁同在守夜的人问道:“你是从关中来的,比我们知道长安的情况,那你知不知道,那位即将抵达右北平的方相氏,是什么来头?早两年间,也有冬至驱鬼的大傩仪式,但还从来没有把其列入军礼的说法啊?”
      “……啊?”他愣愣地抬起了头。
      “你不是吧,平时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现在巡夜还不认真听我说话……”同伴很是不理解他的反应,但还是耐着性子又说了一次,“听上面说这方相氏不仅仅是大傩主祭,还是一位朝廷派来督军的贵人,你是从关中来的,知不知道那到底是哪一位?”
      他摇了摇头。
      他从关中起行,前来右北平赴任的时候,刘稷还没弄出那方相氏的马甲,也没弄出天罚这样的东西呢?只靠着同僚说的这三两句话,他也不可能猜出更多了。“关中……也没有这样的习俗。”
      “那就奇了怪了,哪位贵人这么无聊。这戍边之事,又不是驱邪……”
      说话之人没看到,曾为霸陵尉的士卒眼睛里,忽然冒起了一缕希冀。
      同伴后面说的话,也一个字都无法传入他的耳朵里。
      是!从戍边来说,搞什么大傩驱邪,确实是无聊,而且将希望寄托在鬼神之事上,简直是无稽之谈,但对他来说,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贵人”两个字。
      韩安国韩将军正要与李广配合,不会理会他的求救,但这位贵人却未必!
      他想活,想要活着,那……
      哪怕是逃,逃到那位贵人面前。
      他也要试试争取这一线生机!
      ————————!!————————
      刘稷:啊啊啊啊啊我说韩安国死灰复燃那个事情少了点脾气,不是说李广做得对啊!!!!!
      (*)广常夜游田间,饮,还,霸陵尉呵止广。广骑曰:“故李将军。”尉曰:“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故也?”止广宿亭下。居无几何,匈奴入辽西,召拜广右北平太守。广请尉俱至军所,而斩之。——荀悦《前汉纪》
      尝夜从一骑出,从人田闲饮。还至霸陵亭,霸陵尉醉,呵止广。广骑曰:“故李将军。”尉曰:“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乃故也!”止广宿亭下。居无何,匈奴入杀辽西太守,败韩将军,后韩将军徙右北平。于是天子乃召拜广为右北平太守。广即请霸陵尉与俱,至军而斩之。——司马迁《史记》
      这两个区别在【霸陵尉醉】,醉不醉的姑且不管,这段【不得夜行】的喝止看起来是没做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