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神秘人的现身
也许是她在月光下的模样太过动人,就连头发丝也让他怜爱,言溯怀又忍不住低头吻她。
他已经忍了有一会儿,此刻再怎么说也不能放过她。
杭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吻袭击得猝不及防。但她没有反抗,她知道他是在惩罚她刚才的拒绝。
由他去吧。其实她也喜欢这种感觉。
她抓紧他前胸的衣襟,闭上眼回应。漆黑一片的视野中,心跳声被无限放大,萦绕在她的耳畔。
游轮上的真心话大冒险,她踮脚吻上他的那一刻,以为这会是他们最后的交集。从未想到过,有一天他们会这样你情我愿地,在月光下相拥而吻。
绵长的一吻结束,他们都有些喘,又都有些不敢看对方。
杭晚将脸埋入他颈窝,言溯怀则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相拥了一会儿,彼此的体温让月光和海风都骤然温暖起来。
“言溯怀,我想说点事……”
他发现,每次她被自己亲完,说话的声音都会不自觉娇软下来,她自己肯定是不知道有多可爱的。
他心里窃喜着,突然就很后悔,为什么之前没有多吻她几次。如果有机会,他以后一定要多亲亲她。
每天,每分每秒,每时每刻,都想亲她。
当然,这句话他不可能说出口。
“嗯,你说。”他只是这样应道。
“顾勤死了,是付安安杀的。”杭晚将脸贴在他的颈侧,闷声说。
言溯怀:“嗯,我知道。”
也对,顾勤的房门大敞着,想不知道都难。
她的语气带着感慨:“所以……现在学生里,只有我们两个活着了。”
十三天,八十人只剩下了两人,数据残忍地摆在眼前,唯有此刻拥抱着她的手,令她在绝望中感到安心。
“晚晚……虽然我不是那个意思,但……”
“你说吧,没事的。”
“你还记得那本日记的内容吗?说最后……”
“只能活一个人?”
“嗯。”
言溯怀的声音短促,杭晚却捕捉到他轻微的颤抖。
杭晚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被她用理智堵住。
不行,如果说他们两个能一起出去,像是个flag。
她思索了一番,笑着开口:“言溯怀,你觉得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
言溯怀是言家人,他对于言家的残酷手段,一定比她更了解。
岛上只剩他们两人,可救援似乎还遥遥无期。
幕后黑手仍在幕后坐镇,希望他们两个之间也闹到不死不休,直到最终剩下一人,才能得到逃离荒岛的机会。
或许这真的是幕后黑手、是言家人给他们安排的命运。
“可我觉得不是这样的。”杭晚从他的怀中挣出,认真看着他。
他们还有能做的事。幕后黑手一定藏匿于岛上的某处,等待着他们自相残杀,又或是取走他们其中一人的性命。但是那又如何?
“言溯怀。”她扬起唇角,眼睛亮亮的,“事在人为。”
她要和他一起对抗命运,改写本应走向的结局。
言溯怀的眸光亮起来,像是早知道她会这么说。
“嗯。”他重复了她的话语,“事在人为。”
夜风呼啸而过。
杭晚看着他:“言溯怀,你那把刀……能拿出来防身吗?”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主动出击,去和幕后黑手做个了结,换一个他们都存活的结局。
对于她的决定,他当然乐意之至。从今往后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他都会和她共赴。
言溯怀缓慢地点点头。他在杭晚的目光下,蹲下身卷起裤脚。
杭晚讶异的目光落在他裤子繁琐的内层结构上,看着他熟练地解开一层又一层暗扣,最终将藏匿其中的刀具掏出。
“这条裤子你为这次旅行特意准备的……?”她的目光难掩好奇。
“我有很多条这样的裤子。”言溯怀波澜不惊道,“身为言家人,这些是有必要的。我瞒着家族偷偷登船调查,总该准备点什么。”
杭晚还是觉得有些神奇,张着嘴点了点头。
“晚晚。”他唤她,“帮我拔出刀鞘。”
杭晚意识到,他的左手仍旧不便。她几乎在听到他请求的那一刻便这么做了。
他握着刀柄,她握着刀鞘的末端,同时收紧手臂。
利刃出鞘,刀面如镜倒映出皎洁的月光。他们的眼中倒映着彼此。
言溯怀右手握住刀,调整了一个最为舒适的握姿。
杭晚看着他,想到了什么。
“其实今天你睡觉的时候,我去了忏悔室一趟。”她说,“我注意到了那扇暗门,krios每天应该都是从那里出来杀人的。但那扇暗门似乎只能从另一面打开。”
“嗯。我们被关进去的那天,他确实是从墙上的暗门出来的。”言溯怀的目光落在刀尖上,似乎在检查其锋利程度,“不过暗门里也很黑,我没看见具体有什么。”
“现在krios可能在哪里呢?”杭晚抱臂垂眸思考起来,“还是在忏悔室的暗门里躲着吗?”
她想着的是,既然同为言家人,言溯怀的地位让krios尊敬与忌惮。他始终在暗里保护言溯怀,没能对他下手,他们之间或许还有谈判的余地……
这时,意料之外的声音在数米之外响起。
“不用找了,我就在这里。”
杭晚惊讶望去。树丛窸窣,有一个人拨开枝叶,从其中走出。
他的手里果然拿着那把刀。
和言溯怀手里的一模一样。
男人身材高大,一身严整西服,面容立体精致,和登船时遇到的模样竟别无二致。
“少爷。”他无视着杭晚,目光只落在言溯怀身上,“我已经多留了她很多天。也该结束了,您会是唯一的幸存者。”
见二人没有回话,krios走近一步。他腿长身宽,仅往前一步,那股强烈的压迫感便随风而来,迎面拂在杭晚没有任何遮挡的脸上。
“少爷,请您让开。我不愿与您交手,也不愿伤到您。”
他的意思是要杀她。杭晚猛然一惊,看向言溯怀。
少年蹙眉抿唇,姿态防备。他看向这个毕恭毕敬称他为“少爷”、却对他们持刀相向的人,眼神就像看着敌人。
杭晚想起他说过的话。
他说他会保护她。
所以她不会害怕。
言溯怀上前一步,挡在杭晚的身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krios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望着对面的二人。
他想起那天他打开了暗室的门,出现在忏悔室,看见衣衫不整的两个人——言家的继承人怀里抱着熟睡的少女,举起防身的短刀,冲他摇头。像是两只在绝境里相互依偎的野兽。
这一幕,他记了很久。每个白天,每个夜晚,在他去见那个女孩的时候,他杀死她的时候……都会浮现在他眼前,包括此刻——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继承人,看着他护在身后的女孩。这个画面和记忆里的重迭在一起。
他忽然又想起那天晚上的对话。他说他会保护这个女孩到最后一刻。
此刻,他依旧护着这个女孩,手里紧握着刀柄。他什么都没说,可蓄势待发的姿态却什么都替他说了——
他确实打算将这个承诺践行到底。
可是,为什么?
身为言家少爷、本家的继承人,他为什么会执着于保护一个女孩。身为言家人,今后的掌权者,他应该知道家族的命令不可违抗,他应该知道挡在这里毫无意义。
krios觉得这很愚蠢。可正是这份愚蠢,让他有了探究的欲望。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年轻人,相伴相守催生出的感情,能让一个人变成另外一副模样吗?
他又想起那个女孩。他将一切秘密告知于她,与她共度了十几天时光,最终遵守着他们的约定,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他永远没机会知道,如果当时做出不同的选择,现在会是什么样。
对他而言,约定与任务,本质上都是一回事,是他必须按部就班完成的,是排在感情之前的——如果他有感情的话。
自从曾经在训练中交手,见识过他远超年龄的冷静,他便觉得他和言少爷本应是同类人。本应是的。
气氛僵持不下。
krios举着刀,却久久没有动手。
杭晚躲在言溯怀身后。她看着他的后脑勺,听见他说:“你被交代的任务,就是让学生里最终只有一个人存活。对吗?”
“……无可奉告。”
言溯怀轻嗤道:“那一派的言家人,瞒得还真死……连我这个继承人都无法从你口中问出什么吗?”
“对不起,少爷。”krios握紧利刃,往前踏一步,锁定他们之间的距离,“我也只是遵从命令行事。”
杭晚总觉得不对。
她隐约能想到,言家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派系众多。krios所服从的并不是言溯怀所在的这一支。
他如果真的是只执行任务的机器,不该这么多话,早该动手了。
他在犹豫。因为言溯怀护在她面前,因为言溯怀做了言家人不该做的事——他选择保护她,而不是为家族任务让路,即使要与家族派来的krios为敌。
应对这样的局面,krios相比很为难吧。那不如——
“krios,能听我说几句话吗?”
少女的声音猝然响起,对峙的二人皆是一愣,纷纷朝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