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孤独惯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何恒之的手机便响了,屏幕上显示“何知之”。
何恒之接听电话:“姐。”
何知之:“恒之,你在哪里?”
何恒之:“给你发个定位,你过来接大聪明吧。”
何知之:“好。”
何恒之:“我姐快过来了,她从医院到这里也就二十分钟吧。”
林秋:“我们到路口等她吧。”
何恒之看着林秋,却说:“再让大聪明玩一会儿。”
林秋:“好啊。”
过了十几分钟,一辆黑色的车开了过来,一个穿着黑夹克的人下车,走过来。
是何知之。
林秋没想到何恒之的姐姐是这个样子,她的眉眼和何恒之有些许相似,但更加精致。她带着一种飒飒的气质,举手投足有种与生俱来的自信感。
大聪明看到何知之,向她奔去。何知之抱了抱大聪明,向何恒之走过来。
何恒之笑道:“林秋,这是我姐姐,何知之,姐,这是我同学,林秋。”
林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有点愣住了,然后条件反射地和何恒之一样称呼何知之:“姐姐,你好。”
何知之:“你好,我带大聪明走喽,你们回学校吧,路上注意安全,用不用我把你们送回去?”
何恒之:“不用,姐,你快走吧。”
何知之点头:“好,那我走了,拜,林秋,有空来家里玩,听何恒之提起过你好几次,终于见到真人了。”
“啊?好的,姐姐。”林秋面对何知之,有点不好意思。
何知之大大方方地:“走喽,大聪明,咱不要你哥了。”
大聪明头也不回地跟着何知之走了。
何恒之怨念地说:“这个大聪明,特别喜欢我姐,你看,它完全不在意我。”
林秋只笑,不说话。
何恒之说:“我姐是不是很特别。”
“是的,好酷的姐姐。”林秋说。
何恒之:“都这么说,我的好多朋友见过她,都成了她的小迷弟,我们也走吧,你饿了吗,一起吃饭吧。”
林秋这才感觉饿了:“走吧。”
何恒之:“想吃什么?”
林秋:“都可以。”
“不去学校食堂吃了吧,我带你去吃麻辣烫吧,我知道有一家麻辣烫,超级好吃。”何恒之说。
林秋:“好啊。”
两人走到刚刚停电动车的位置,何恒之说:“你带我吧。”
林秋迟疑地说:“我没怎么载过人。”
“没事的,慢慢骑,我给你说怎么走。”何恒之看出林秋应该是想骑电动车的,他总感觉林秋有种压抑感,他靠近林秋,不自觉地想把林秋拽出束缚。
林秋骑上电动车,何恒之坐在后座,风有点凉,但还挺爽的。
路过一个路口,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车在等红绿灯,伴着欢声笑语。
林秋和何恒之的衣服和他们不一样。
何恒之指了指,说:“他们看起来好小。”
小时候觉得时间慢,但突然回头望过去,那些岁月像过山车一般,“嗖”的一声离开了。
“可是我们并没有比他们年长几岁。”林秋说。
读了大学,好像突然有了变化,兴许是日积月累的量变,终于成了质变。
又过了一个路口,学生散去,只剩归家的行人。
林秋的冲锋衣是敞开穿的,电动车骑得飞快,它就随风飘着,何恒之捉住衣服下摆,用手牢牢扶住。
“到了,就在那里。”何恒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盏灯。
灯光昏暗,氤氲着热气。
是一对老夫妻经营的麻辣烫小店,店面干净整洁,每一种菜都看着很新鲜。
是按斤称重的麻辣烫,价格实惠。
两人挑好了菜,称重,付了钱。
很快,两碗麻辣烫上了桌,淋上了厚厚的麻酱。
何恒之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递给林秋:“拌匀了再吃。”
林秋接过筷子,搅拌着冒着热气的麻辣烫。
是真的好吃。
两人吃得很快。
“好饱。”何恒之吃完,满足地靠在椅背,看着林秋吃。
林秋见何恒之吃完了,赶紧多吃几口。
他习惯了等人、迁就人,不习惯被人等。
“慢慢吃,不要着急。现在是八点半,宿舍十点才锁门。”何恒之看出林秋的着急,眯着眼睛说。
林秋心里好像突然平静了,原本想要狼吞虎咽吃的变成了慢条斯理地吃下:“好。”
待林秋吃完,何恒之拿出手机,给林秋看时间:“你看,来得及的。”
回校路上,何恒之骑车,一路顺着风,很巧,都是绿灯。
路上很少行人,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在前行。
路灯是微微发黄的,电动车踩在掉落的叶子上,发出悦耳的响声。
自古伤春悲秋。
可林秋不觉得伤心,只感觉畅快。
路上有三男两女,喝得醉醺醺,旁边清醒的两个男人护着,几个人高唱“朋友一生一起走”。
前仰后合,嬉笑吵闹。
林秋不免多看了两眼,这是他从未见过且不敢拥有的青春。
到了宿舍楼,何恒之把电动车放到车棚,两人一起上楼。
宿舍里,室友们都到齐了,只差林秋。
张开瑞、方沐阳、刘子腾正扯着嗓门聊天,像极了在说相声。
许川戴着耳机,在乱糟糟的环境里如老僧入定,毫不动摇。
顾淮在阳台,和女朋友打视频。
见到林秋来了,许川拿下耳机,问:“才回来?”
林秋:“嗯。”
许川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没说,继续戴上耳机看动漫。
林秋赶忙跑去洗漱。
洗漱完,可以听相声。
那三人互为捧哏,你一句我一句,林秋是最忠实的听众。
第9章
一切步入正轨,每天宿舍、图书馆、教学楼来回去,林秋买了个很便宜的手绘板,连上手机,学习画画。
他之前就喜欢画画,但赵海燕觉得画画是玩物丧志,不愿意让他画。
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林秋在网上找了学习的视频,每天看几个视频,跟着练习。
何恒之则在准备元旦晚会,他报名了,准备在元旦晚会上弹唱周杰伦的《天台的月光》。
报名晚会的同学不少,学生会那边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筛选,一次次彩排。
何恒之有足够的耐心,这首歌曲有些冷门,但他很喜欢,练习了很久,早已烂熟于心。
何恒之像往常一样过去彩排,却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礼堂里,围着很多穿着西装的学生会成员,中央站着一位中年女性,她穿着随意,烫了满头的卷卷,戴着眼镜,神态严肃。
问了周围的人,才知道,这是学生会的老师,人称刘书记。
此时,舞台上正表演着一场模特秀,女孩们一个个伴随着音乐出场。
模特秀结束,刘书记摇了摇头,说:“走的什么玩意儿啊,有几个女生穿着运动鞋就上场了,哪有走模特秀穿运动鞋的。”
何恒之想,可能女孩们刚上完课,没来得及去拿高跟鞋吧。
之后是一场国风的舞蹈,有一个同学忘记了一个动作,被刘书记敏锐地捕捉到了,说:“都练多长时间了,还忘记动作。”
之后几个主持人,她评价道:“你们选了那么久,就找到这么几个?那个女孩都卡壳了。”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
每一个节目,都被指出了很多毛病。
很快,何恒之上场了。
何恒之拿着吉他,安安静静地唱完了《天台的月光》。
刘书记说:“这个节目不要了。”
在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节目怎么还说删就删?
何恒之愣住了。
刘书记说:“到时候在操场搭舞台,那么大的舞台,一个人自弹自唱太寡淡了,还是那么冷清的歌曲,晚会热热闹闹的多好。好了,你不用排练了,回去吧。”
黑压压的人群,何恒之站在台上。
何恒之没说什么,收起吉他。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去的,反正是走出礼堂了。
天阴阴的,像是要下雨。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里有几个在场同学的关心短信,他一一回复,表示自己没事。
恍惚着,他走到宿舍楼,骑上电动车,漫无目的逛。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何恒之走出校门,想了想,这个时间家里应该没有人。
他去了市人民医院,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正常,何知之的电话,很难打通。
他熟练地找到何知之的科室,问护士站的护士:“小月姐姐,我姐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