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折腾的,感冒要加深。
人家都盛情来请了。
王京索性上了车。
上了车,他接过干毛巾,擦着身上似乎都不存在的水渍。
尬尬的。气氛。
王京半天不说话。
开始后悔了。
闹呢。
一直在这刻意地拉开距离,怎么他一句话喊着,他就跟丢了魂似的往上跑了。
真是着了他的道。
可是这张脸吧,这腿。这么地叠着。
王京将瞥着的视线收回,毛巾轻轻放到一边,害了一声,随便找话聊:“你刚刚和陆叔说的中东飞行器,是吧,我有个哥们,回国来做这个的,有需要吗,我帮你搭线——”
“听说你不光和魏大明吃饭,到他家去过几次,还去参加了他宝贝千金的毕业晚会?”施琮青道。
“什么啊。”胡说八道。
魏大明闺女王京也就见过一次面。就听她弹了一次钢琴而已。
王京觉得闹麻了:“外面怎么什么话都扯,没影的事,这些老头,没事就在背后瞎嚼人舌根啊。施总,你别信。”
施琮青:“我肯定不信,别人问起,我帮你说话的。”
“那就好。”王京回过神来,“帮我说什么啊,施总。”
施琮青:“帮你跟人说,王总在接触陆董家闺女呢,哪有空同时踩几条船,孰轻孰重,王总心里有数。”
说完,施琮青笑看王京:“王总,你心里有数吗?”
王京笑:“喂,别侃我了,我心都被你说慌了。我哪是这种人,皎皎那边,也是没影的事。”
“我猜也是,王总这么受欢迎,一时半会儿肯定安定不下来,陆和国不傻,多半不敢这时节将宝贝明珠交到你手上。”
王京心里麻的平静,忍不住想笑,连笑了好几声,挺无奈的。
“施总,你快饶了我,别拿我打趣了,成吗?”王京发现自己真说不过他。私底下,他话原来这么多,句句都有条理。哪里还是个淡人模样。
施琮青挑眉。面上含笑。
这挑眉什么意思啊。
王京:“哎哎,你看你,老这么高深莫测的,弄得我都虚得慌。”
施琮青继续挑眉:“虚?不至于。”
眼神往下,他点动着下巴,看他某处:“我看是肝火盛。”
王京低头一看。
靠。
调戏良家妇男啊。
不就上回趴他身上,那什么一次了,不就……流了点鼻血嘛。
王京被他眼神看得鼻子又痒痒的:“啊呀,丢死人了,快别提这事。”
他都想在头上抓出一盘菜了。
施琮青微眯着眼,笑看着他,四两拨千斤道。
“既然话都说开,回头也想和我合作,那,去我公司坐坐?”
王京:“嗯?”
施琮青语气跟诱惑人似的:“公司楼下有家甜品店,蛮好吃的,我怪喜欢的,请你吃?”
王京:“嗯,嗯?”
…
就这么稀里糊涂转道又去了他公司。
女秘书去楼下买了咖啡和甜品上来。
王京一个不爱吃甜的人,看施琮青吃的那么开心,他也跟着吃。
又稀里糊涂地,把合同签了。
等拎着小甜品,捏着合同下了楼来,坐上施琮青的专车,往车里那么一坐。
施琮青不亲自送他了。打发了个壮汉司机送他回去。
王京再把合同一打开。
他是疯了嘛这一下的。
不是在下棋嘛。
不是拿着这些诱惑施辙,先跟他打交道,再去深入他爸那些产业嘛。
自己来上海要干的事呢,自己的计划呢。
自己盘思良久,准备的步骤呢。
怎么了就?
怎么就被打乱了节奏?
让施琮青两句话一哄,小蛋糕一喂的,20%的股份置换,他搁这先谈成了?
还玩不玩了?
“靠。”
王京往后一趟,两腿一摊开。
手反按在面上。
好像盖住了面上的潮红和恼意。
但指头缝里露出来的,是欢愉嘴翘的笑意。
压都压不住。
笑出声了。
揉了一把脸。把笑从眼睛里压住。
王京坐正,再去看那小蛋糕。
嗯。
很甜。
上海这地方,果然,有点门道。
第8章 京少的筹划和心事
施琮青把王京骗到,不理王京了。
是真不理王京了。
王京几次亲自去浦铭银行,都见不着施琮青人的。
想约着吃饭聊聊事吧,对面秘书那个蒂夫都说他们施总最近忙。
倒是一些业务上的事,两边助理私底下有交涉。不耽误。
几次下来,王京看懂了。
施琮青这是把他用完就抛啊,再没了上次诱他谈事时的热情,王京还想问问他除了那个楼下的甜品好吃,还有什么其它好吃的吗,他想买点,寄给他姥姥吃。
问不上。
他连施琮青微信都没。
坐在办公室真皮沙发椅上,王京背靠着皮身,身子一垫一晃,合计明白了。
是啊。他连施琮青微信都没有,怎么就着了他的道,把合同给签了?
王京正想着,外面琼森敲门进来,汇报工作。
“王总,您调遣过来的两员大将,艾米和曾先生,两人预计这周五晚到上海,曾先生会晚一点,他先回趟杭州。”
琼森将计划表和项目策划书一叠又一叠放到桌上。
王京身子坐正。脑海中有关施琮青,那么点小股份,发甜的蛋糕统统甩到脑后。
手按在策划书上,王京看着这几行加粗的字,眼眸正经上,未几,他面上添了肃色和些许沉深气。
琼森:“这几天王总你忙着公司的事,有阵子没和浦铭的施辙联系,我替你约了晚上和他的时间,地点定在外滩。”
“嗯。”
琼森:“月底浦铭家族要办喜事,施辙的父亲施向关,在海外隐居多年,此番,他估计会回国,没准还要在上海小住几天。我这边,想办法给你弄到当天的请柬。”
“嗯。”提及施向关,王京面色愈发沉肃。
琼森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王京的办公室有一块接待区域,周遭都是花花草草,是王京多年的习性,他妈给他找的算命大师说了,他喜木,宜绿。
所以家居还是办公的地方,离不开这些青绿。
王京从办公桌边起了身,站到落地窗前,欣赏起那面硕大的水观音。
它的叶子肥硕又养眼,让王京想起从前,他在苏州住的时候,没去北丰之前,他表哥贺程领着他满山满野捡蘑菇认植物的事。
那会儿贺程的业余爱好就是养植物。
王京还戏说,他要不进少科院,打小就钻研这些编程类的东西,没准以后会进农科院,以后当个种地的。
可惜没了以后。
贺程的父亲,他姨父那年公司遭遇金融危机破产后,贺程便也随之搬离了苏州。
只是离开苏州前,他一直与王京说起,他父亲的公司遭遇金融风暴,有太多的不合理之处,而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人。
那便是当时坐镇浦铭金融的施向关。
几年后,贺程也因意外死于一场车祸。
有关他对施向关的调查和深入,统统止于那一年。
也是那一年,施向关从浦铭金融离职,从此后,他定居海外,专研于海外市场,几乎不再回国。
王京想起太多和贺程相处的过往,想起那日他去太平间见贺程最后一面,手掀开盖在他面上的白布,看见人冰冷又笔直地躺在那里,他跪在地上颤抖得哭不出声。
他妈同样跪在地上,将他抱在怀里,拿帕子擦着眼泪,特别心疼他,抱着他哭,不断给他安抚。
时隔十一年,一桩旧事仿似随风去,很多人都忘了。王京却没忘。
所有人都以为他忘了,他没忘,所以回国后,他先来了上海。
他有意先接触施辙。
他早晚会了解清当年事情的真相。
当年的事,势单力薄如贺程,如王京,站在历史转折这条道上,无力又可悲,尽最大的力却也只能落个粉身碎骨和支离破碎的下场,只能任凭真相蒙尘。
寥寥数载,又短又长,而真相究竟如何。
他想。
也是时候到个节点,也该是时候还大众,换那些枉死的人一个真正的公道。
这个机会,他等了很久,也盘算筹谋了良久。
从前王京受到太多局限,他小,他没能力。
那么现在的王京,要做什么事,还有什么人能再拦得住他?
没有人。
任何人都不能。
他妈,也不能。
…
王京认真忙起自己的事。
他投入要忙的事时,便不再顾得上什么施琮青和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