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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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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祁宁正要松手,被这么一吓又迫不得已将人搂紧,很有些头疼的样子,不知是在问闻昭还是李礼,“怎么喝那么多?”
      李礼就当是问她,自嘲一笑,“我们求人合作,还不是人家让喝多少就喝多少。”
      她这句说完,闻昭倒是没有再往下出溜,只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嘟囔了一句,“难受。”
      李礼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再忍一会儿,待会儿到酒店给你弄点热水。”
      如愿看见祁宁眉头一皱,继续道,“他老毛病了,胃不行,不过我们也习惯了,只要没穿孔就不是什么大事儿。”
      祁宁眉头皱起来,“胃疼就喝热水?你们昭阳就这样照顾副总?”
      李礼还不知道祁宁是连着她们不知道闻昭忌口这事儿一块发作了,只看出他在乎,便又加码,“能给杯热水不错了。”
      她一笑,眼神在自己和裴然两位女士身上一扫,意思明显,“‘正’总我俩也不能守着照顾啊。”
      说着,又朝祁宁伸过手,“今天谢谢您,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也回酒店了。”
      李礼戏演完,耐心等着,终于,几秒后,祁宁开口,“你们住哪?我......我跟王哥帮你们送回去吧。”
      李礼舒心一笑,连推拒都没有,“那就麻烦两位了。”
      因为要送闻昭,王旭昌干脆将自己的酒店跟昭阳几人改到一起,定房间时,问祁宁,“你呢?还回家?”
      祁宁原计划应酬完就回兰苑,但闻昭人事不省,他实在不能放心,摇了下头,“帮我也定一间吧。”
      李礼她们的代驾已经到了,总归闻昭有了照顾,两位女士头也不回地先去酒店等了。
      入夜起了风,平城的冬天总是很冷,祁宁从肩膀到小腿被闻昭热烘烘地贴着,姿态很像一个你情我愿的拥抱。
      祁宁认为应该立刻将闻昭转移到车上,以减少这种不合两人身份和关系的暧昧,但几次下定决心,却都没舍得真的移开手。
      他贴得太近,惊魂动魄地稳住人,才注意到闻昭身上那股香水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祁宁猜测大概是在席上新染的,刘主任看起来确实是杆老烟枪。
      “你不跟我说点什么吗?”不知道是察觉了祁宁的走神,还是被风吹得清醒了些,闻昭头抵在祁宁肩膀上闷闷地开口。
      祁宁回神儿,勉强在缭乱的思绪中找出些相对安全的话题,“阿姨这些年还好吗?”
      闻昭点头,碎发在祁宁脖颈上一下下蹭着,“好,在新西兰定居了,那边环境不错,她心情也不错。”
      祁宁被蹭得发痒,想躲又怕摔了闻昭,强忍着不动,又问候,“姥姥姥爷还好吗?”
      “都很好,姥姥最近在老年活动中心教书法和唱歌,姥爷买了个小农场,每天都很忙。”
      他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思,祁宁只好继续,“小姨一家呢?都还好?”
      “好,就是工作很忙,经常不能跟大家一起,苏菲想起来就要闹一闹。”
      闻昭的祖父母在港时做贸易和物流,搬到新西兰后入乡随俗,经营农业器械设计和生产,退休后两边产业均由闻昭的小姨打理。
      小姨前段时间又收购了几家葡萄酒工厂,最近正在为转型奔走,她的女儿苏菲因为经常见不到妈妈,已经几次将电话打来闻昭哥哥这里告状。
      当年与闻昭交好时,苏菲祁宁也是见过的,便顺着问,“苏菲是不是到上学的年龄......”
      “祁宁。”只是他没说完,就被闻昭打断了。
      祁宁:“嗯。”
      闻昭自他颈窝处抬起头,“我妈问了,老人问了,小姨问了,苏菲问了,接下来是不是要问reggie了。”
      reggie是闻昭姥爷养的一只三色查理王犬,祁宁只在照片里见过。
      祁宁与他对视,觉得呼吸不畅。
      终于,在长久的煎熬后,他开口,问出那句迟了很久的,“那你呢,你好吗?”
      闻昭看着祁宁,开始并不说话。
      他目光很深,祁宁以为他会说“我不好”,或者其他什么会令祁宁感到愧疚的,代表他过得不好的表达。
      但是闻昭只在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后,轻声问,“祁宁,我的大衣呢。”
      第19章 回马枪(3)
      祁宁没有想到闻昭会在此时问这样一个似乎早该被忘记的,很无关紧要的,优先级也很不靠前的问题。
      他在短暂的怔愣后,撒了个自己都始料未及的谎,“我忘在加拿大了。”
      他声音微弱,“你要的话......”
      “我要。”
      祁宁抿唇:“......我会还你的。”
      在话出口的瞬间,祁宁感到一阵师出无名的委屈。
      因为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很难言说。
      他开始思考到底是及时坦白那件大衣现在就挂在兰苑三楼的衣柜里,还是真的先背出国,再转手用国际快递寄回。
      “那件我还挺喜欢的,”没等他思考出什么,闻昭先替他做了不在选项内的第三个选择,“你下次回来,别忘了带给我。”
      祁宁神色恍惚地看着远处。
      似乎是以为祁宁没有听懂,闻昭又以同样的语气在他耳边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下次回来,不要忘记带给我。”
      醉酒后的闻昭有些固执,不像新认识的闻副总,倒像五年前还在跟祁宁恋爱的学生。
      有几秒钟,他们都没说话。
      片刻后,祁宁镇定下来,“我不是经常回来,快递比较方便。”
      “快递会寄丢吗?”闻昭问。
      祁宁想,闻昭学生时代常年留学在外,对国外快递的认可度和信任比较低是很正常的。
      但祁宁不会将闻昭的大衣寄丢,不管最后用什么办法,他都会将大衣安全地送回到闻昭手上。
      所以他说:“不会。”
      “好吧,”闻昭看起来终于同意了他的方案,“我到时候写地址给你。”
      问完问题的闻昭重新变得很安静,只是不知何时由额头抵着祁宁肩膀的姿势变为下巴抵着他颈窝。
      他的呼吸很潮湿也很热,一下下喷洒在祁宁颈侧血管上,明明是他依靠着祁宁站着,祁宁却感到自己正在被捕获。
      他没有纵容自己沉溺太久,感受够了闻昭的体温,转头喊王旭昌,“王哥,搭把手,先把人挪到车上。”
      这次闻昭很好挪动,祁宁肩上重量轻了很多。
      他们到酒店时,李礼和裴然已经在大厅等。
      一行人办好入住手续后同乘电梯上楼,到闻昭门口,李礼刷开门,祁宁和王旭昌合力将闻昭扶到床上。
      李礼和裴然不便久留,再三谢过两人后,便将醉鬼丢下,结伴回同楼层的房间了。
      祁宁帮闻昭把外套脱掉,在床上安置好,又拧了块热毛巾轻轻地给闻昭擦脸。
      闻昭闭着眼睛皱了下眉,偏过头想躲。
      祁宁毛巾追过去又擦了两下,确定整张脸都照顾到了,便喊上王旭昌,“王哥,走吧。”
      王旭昌看着睡着了都在难受得皱眉的闻昭,不太放心,“他自己能行?”
      祁宁没说什么,放下毛巾起身。
      他表情很淡,只是王旭昌见过他刚回国时的失魂落魄,知道他怎么都放不下,也不愿意见他这么假装着。
      他看着人事不省的闻昭,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你们到底因为什么?就真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祁宁要往外走的脚步一顿,突然问,“你知道我姐吗?”
      王旭昌不知他为什么提起,迟疑着点了下头,“听你姑姑说过。”
      “那你也知道我姐出了什么事吧?”
      关于祁宁的姐姐祁安,王旭昌确实略有耳闻,听说是经济犯罪,不过后来因为证据不足对方又不追究,加之祁家又活动很多关系才将她保住。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王旭昌含蓄地说,“大概知道些。”
      祁宁点了下头,又道,“你既然知道数擎智算,应该也知道前些年数擎出了数据泄露的事故,差点被移出采购白名单吧。”
      对算力公司来说,数据泄露是最要命的事故,数擎智算又那么风头,王旭昌自然知道。
      他意识到什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祁宁。
      祁宁目光从闻昭睡得不太安稳的脸上扫过,肯定了他的猜测,“就是你想的那样。”
      “数擎智算是闻昭爸爸的公司,泄露数据的是公司一个职位不低的技术总监,我姐买通了她。”
      王旭昌大骇,再不说什么,不用祁宁提醒,率先往门口走了。
      一前一后两道脚步声响到套房卧室门口,灯被关掉,片刻后,客厅也传来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闻昭在黑暗中睁开眼,感觉两道门关闭的回响一直在耳边不散,半晌,起身朝卫生间去了。
      他撑着精神洗去一身烟酒气,在浴室明亮的镜子中仔细观察镜中人那副狼狈又难堪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