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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辞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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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然而,“三周后第二笔投资款必须到位”这件事,却像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夏叶初的头顶,让他坐立难安。
      中午,茶水间。
      宁辞青和夏叶初相对而坐。
      宁辞青瞥了一眼夏叶初面前打开的饭盒:“师哥,你不是不吃青椒吗?”
      夏叶初闻言一怔,低头看了看饭盒,才恍然道:“啊,对……我订餐的时候,忘了写备注了。”
      因为一整上午,他的心思都飘在别处,不是在担忧宁辞青要如何应对那笔巨款,就是在思索自己能否帮上什么忙。
      “没关系。”宁辞青自然而然地伸出筷子,夹走了夏叶初饭盒里的青椒丝。
      这动作倒是习惯成自然了,夏叶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对了,”夏叶初压低声音,“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唔。”宁辞青吃了一口青椒丝,待完全吞咽下去,才缓缓答道,“师哥不用担心。”
      夏叶初却难以相信。那可是十八个亿的资金缺口,宁辞青被家里断绝关系、冻结资产,他从哪里变出这么大一笔钱?
      下一秒,宁辞青却又话锋一转:“不过,师哥,我现在确实遇到点别的困难,可能需要你帮忙。”
      “什么困难?”夏叶初忙问道,“你说。”
      “我没地方住了。”宁辞青摊了摊手,“中介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房子。”
      夏叶初倒是不假思索:“那你可以先来我这儿住。”
      宁辞青笑着说:“那不会太打扰你吗?”
      “不会。”夏叶初摇摇头,语气坦然,“你住过来,彼此有个照应,也挺好的。”
      夏叶初本来还想说下班后去帮宁辞青搬家,却没想到,宁辞青转身走到茶水间的储物柜前,从里面拖出一个不大的银色行李箱。
      “我的家当就这些了。”他拍了拍箱子。
      夏叶初看着那个孤零零的箱子,有些惊讶:“就……这些?”
      “嗯。”宁辞青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仔细算算,我现在也真算是个身无长物的穷书生。这下是要来投奔夏少爷您了。”
      下班后,停车场。
      夏叶初走到自己车旁,打开了后备箱,很自然地伸手去拎宁辞青的行李箱。
      手腕一沉——这箱子比他想象中重得多,绝不只是几件换洗衣物的分量。
      他平日里缺乏锻炼,臂力本就一般,这下猝不及防,手腕吃不住力,箱子“砰”地一声脱手,重重落回地上。
      夏叶初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正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抬头却发现宁辞青在看别的地方,似乎没留意到这段小插曲。
      得益于此,夏叶初的尴尬缓解了不少。
      待夏叶初神色恢复如常,宁辞青才转过脸来。他握住行李箱的提手,另一只手托住底部,腰腹与手臂同时发力,稳稳地将那只沉重的箱子提起,轻松放入后备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那行李箱只有八斤重。
      夏叶初有些意外:他的力气这么大?
      察觉到夏叶初的注视,宁辞青转过脸来,笑着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夏叶初顿了顿,走向驾驶座,边拉开车门边像是随口问道,“你平常有在锻炼吗?”
      “嗯,是的。”宁辞青也坐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语气寻常,“一直有健身的习惯。毕竟我们这种老是伏案工作、对着仪器和电脑的人,肩颈腰椎都容易出问题,抵抗力也差。多锻炼锻炼,总归是好的。”
      “说的也是。”夏叶初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但光是应付项目便已焦头烂额,他实在很难再鼓起力气去锻炼。
      他透过后视镜,又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神色自若的宁辞青。
      这个认识多年的师弟,似乎总在不经意间,展现出一些他未曾留意过的、与青涩鲜嫩外表不太相符的特质。
      宁辞青在后视镜与他对视一笑。
      目光这样不期然地相撞,夏叶初下意识地别开眼睛,目视前方:“嗯……说起来,咱们要不要跟姐姐说一下这个状况?我想,她可能有办法。”
      “千万不要。”这次宁辞青的语气很坚决,“姐姐要操心、要解决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这件事,我们自己能处理。”
      “可是如果……”夏叶初仍有些犹豫。
      “师哥,”宁辞青认真地看向后视镜里的眼睛,“你可不可以信我一次?”
      夏叶初沉默了几秒,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19章 辞青是我的人!
      第二天清晨,夏叶初按掉闹钟,习惯性地打算随便洗漱一下,然后冲碗麦片对付早餐。
      他睡眼惺忪地走向厨房,却见宁辞青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白衬衫的袖口利落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干净流畅的小臂。
      宁辞青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清朗的笑意:“醒了?早餐马上就好。”
      “嗯……谢谢。”夏叶初在餐桌旁坐下,还有些没完全清醒的怔忪。
      “是我该多谢你收留我才对。”宁辞青转过身,将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轻轻放在他面前。
      太阳蛋煎得火候恰好,蛋白边缘微焦,蛋黄颤巍巍呈流心状,旁边搭配着烤得金黄的全麦面包和几片清爽的蔬菜。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宁辞青含笑说道。
      和宁辞青同住了一个星期,夏叶初就已经觉得生活好像都不一样了。
      早上多了热腾腾的早餐,至于难得不必加班的晚上,还多了一个能与他共同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搭子。
      更让夏叶初意外的是,宁辞青不仅懂实验、懂数据,还懂很多他从未在意、却影响生活品质的“无关”小事。
      夏叶初的投影仪色彩偏色,宁辞青花了一晚上校准,如今看电影时还原度极佳;
      书房那盆快要枯死的琴叶榕,被他救活了,叶片油亮亮的,瞧着便精神;
      布艺沙发上有几处陈年污渍,夏叶初早已视而不见。宁辞青却不知从哪儿找来专用的清洁剂,一点点喷上去,用软刷轻轻刷,再用湿布擦净。待污渍褪去,沙发便像换了一张新表皮似的……
      这天是难得休息的周末。
      外面淅沥沥的下雨。
      宁辞青一边站着看电视,一边举着哑铃。
      毫无锻炼习惯的夏叶初家里当然没有哑铃这种东西,这玩意儿是宁辞青自己带来的。这也终于解释了,为什么那天那个看着不大的行李箱,拎起来居然会那么的沉。
      夏叶初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原本是在看电视,但目光不自觉地被宁辞青的背影吸引。
      随着哑铃规律的起落,他肩背的肌肉线条在薄薄的居家服下清晰浮现,手臂的肱二头肌和三角肌流畅地收缩、伸展,充满一种内敛而真实的力量感。
      那是一种与他平时截然不同的生动,却又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候,宁辞青忽而转过身来。
      夏叶初猝不及防,竟有些莫名地窘迫,下意识别开了视线。
      宁辞青正要开口说话,手机却响了。他接起电话,片刻后,语气变得生硬:“行……那十五分钟后,我在绿橙咖啡厅等你。”
      说着,他把电话挂断。
      夏叶初问:“怎么了?”
      “没什么。”宁辞青摇摇头,笑了笑。
      可他的眉头皱得太深,即便是迟钝如夏叶初,也难以忽视。
      然而,夏叶初实在不是那种会追根究底的人。他向来不留意这些,更不知该如何追问。
      于是,他只能哑然坐在沙发上,看着宁辞青满面愁容地换好衣服,离开了屋子。
      听着门扉轻轻关上的声音,夏叶初心头莫名一紧。
      他独自坐在骤然变得空旷的客厅里,听着窗外单调的雨声,忽然觉得这个难得的周末,竟变得有些索然无味,甚至过于安静了。
      奇怪的是,明明在这一周之前,他都是这么过来的。独自一人,安静地度过休息日,看书,处理数据,或者干脆对着窗外放空。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盆被养得油亮的绿植,微微一顿。
      最终,他咬了咬牙,转身走向玄关。
      玄关旁边,搁着一把雨伞。
      夏叶初微微一顿:“这把雨伞原本是放在这里的吗?”
      但他也不记得了。
      只是这样正好,他原本都差点忘了拿伞。在学术上非常严谨的他,在生活中是令人惊讶的粗枝大叶。
      他顺手就拿起雨伞,走了出去。
      绿橙咖啡厅。
      宁辞青坐在角落的位置,对面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
      “宁先生,请相信,我们是真的非常有诚意要与您合作。像您这样的顶尖人才,困在夏氏实在是太过屈才了。来我们这儿,我们有最顶级的实验室配置、最充足的研发预算、最前沿的行业信息网络……您绝对能得到比现在大得多的发挥空间和成就感。”那位男士顿了顿,又拿出一份文件,“而且,我向您承诺的待遇会丰厚到超乎您的想象。足以让您立刻摆脱目前所有的……嗯,财务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