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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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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为什么会有纪让礼这么讨人喜欢的室友?
      不知道。
      是谁冷漠龟毛对人态度一点也不好?
      还是不知道。
      只知道温榆快要和纪让礼成为连体婴——不对, 连体婴得双方都主动才算,他们这种情况的话……
      经过一顿酣畅淋漓的深思熟虑,温榆决定将自己定义为纪让礼的人形挂宠, 纪让礼在哪那他就在哪, 他喜欢和纪让礼呆在一起。
      至于会不会不合适,温榆的想法是:那怎么了?
      纪让礼又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就是愿意, 愿意就是他也喜欢跟他呆在一起。
      何况自己又不烦人。
      虽然偶尔话多,但那叫热爱分享生活。
      至于舔狗什么的,绝对没有, 他们关系可平等了, 为初来乍到的好兄弟鞍前马后的事情,怎么能叫舔狗呢?
      谁让他生性勤劳勇敢, 就喜欢为朋友忙前忙后——
      忙过头了。
      温榆嘶地抽了一口气, 原地蹲下捂住脚腕,咬牙忍过最疼那一阵,再睁开眼,纪让礼已经快步来到他面前跟他一起蹲下。
      “扭到了?”纪让礼问。
      温榆可怜巴巴点头:“好像。”
      纪让礼拉开他的手,仔细检查扭到的地方:“是不是说过地上器材多走路注意, 跑来跑去很好玩?”
      温榆:“我不是为了帮你拿充电器么。”
      纪让礼:“需要蹦着去?”
      温榆:“……其实我灵魂里住着一颗跳跳糖我一直忘了告诉你。”
      纪让礼无言掀起眼皮瞥他。
      温榆眼神讪讪飘开一阵,又飘回来:“所以我是扭到了吗?需要卧床休息三个月吗?”
      “想太多。”纪让礼放开他:“最多肿两天。”
      “那也很糟糕了。”温榆扶着试验台想站起来, 被纪让礼拎了下手腕,强行按着坐在旁边的铁皮箱子上。
      温榆:“?”
      温榆如遭雷劈:“这就开始欺负残疾人了吗?我好心寒。”
      懒得理他,纪让礼扔下一句等着,回到试验台前将所有数据一一记录, 随后关闭实验装置, 收好东西回到温榆面前, 背对他蹲下:“上来,回去了。”
      温榆咧嘴笑起来,乖乖趴上去:“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纪让礼你真好。”
      纪让礼背着他起身,出门时温榆很自觉地按掉开关,纪让礼腾出一只手关门,他就紧紧搂住纪让礼的脖子谨防自己掉下去。
      纪让礼:“没意义的话少说。”
      温榆:“那我请你吃饭?”
      纪让礼:“可以考虑,时间。”
      温榆想了想:“明天怎么样?新的一个月,新的生活费即将到账,我请你吃大餐。”
      纪让礼了然:“所以上次是因为穷。”
      温榆:“……”
      有些心虚:“我们就事论事,你不要做过多的联想可以吗?”
      路过隔壁实验室,正好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温榆以为是学姐,举起右手笑眯眯想打招呼,结果一看门里的人是江联,呲着的大牙倏地收回去了,手一翻,向下竖起鄙夷的小拇指。
      江联黑着脸,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来回绕了一圈,砰地又把门甩上。
      “有病,拿学校的东西发脾气。”
      温榆重新抱住纪让礼脖子,嘴里嘀嘀咕咕:“弄坏了就等着赔钱吧,我一定举报你。”
      回到宿舍,纪让礼将温榆放在沙发上,又把他扭到的地方检查了一遍,轻微泛红的肿,确实不严重。
      “是不是要冰敷?”这是温榆对扭伤仅有的救治知识。
      纪让礼:“嗯。”
      温榆:“可是宿舍哪里来的冰呢?”
      纪让礼:“超市卖瓶冰可乐一样的效果。”
      “是哦。”温榆赞叹:“你脑子真好用,不过德国骨科已经厉害到是个德国人都会一点的程度了吗,神医!”
      “什么东西,没听过。”纪让礼起身:“坐着别乱跑,瘸了不负责。”
      温榆比出一个ok手势:“谨遵医嘱。”
      纪让礼帮他把电视打开,遥控器扔他手边,独自去楼下超市买了瓶沙冰可乐,返程时很不巧,在宿舍楼下大门口遇见了江联。
      不排除并非巧合的可能。
      纪让礼没有跟他寒暄的打算,视若无睹往里走。
      架不住对方故意找事,几步挡在他面前将他拦下:“跑什么,心虚了?”
      纪让礼看似平静,实则从左手换到右手的可乐已经暴露了他的不耐烦。
      江联:“温榆邀请你组队,你很得意是吧。”
      纪让礼:“我很忙,劳烦别浪费时间。”
      江联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可乐,嗤笑:“忙什么?忙着回去讨好温榆?真以为攀上温榆周教授就能给你开绿灯?”
      纪让礼没有回答他任何一个问题,目中无人比直白的嘲讽更让人来气,江联笑容挂不住,沉着脸警告:“我知道你心思不纯,离他远一点。”
      不料纪让礼听完这话嘴角一扯:“你离他倒是够远,心思就纯了?”
      江联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是最清楚,跑来问我。”不冷不热扔下这句,纪让礼绕过他进了大门。
      回到宿舍,温榆确实如他交代那般一直乖乖坐在沙发里,电视开着他却没看,低头专心致志在捣鼓手机。
      听见关门声,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神追着纪让礼转:“你买了好久啊,是没有冰可乐所以现冻的吗?”
      纪让礼放下钥匙,绕过沙发在他身边坐下:“确实没有,刚飞回德国买的,你有意见?”
      温榆:“……哈哈,没。”
      纪让礼:“抬腿。”
      温榆把扭到的那只腿抬起来搭在纪让礼腿上,忍了一会没忍住:“你知道吗,在农村里,老人用牛耕地的时候就是这么对牛说话的。”
      纪让礼:“是吗。”
      温榆非常肯定:“是的。”
      纪让礼:“所以你的诉求是什么。”
      温榆:“我的诉求当然是——”
      纪让礼:“觉得你比牛有用?”
      温榆:“……”
      温榆好声好气:“我要闭嘴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可以吗?”
      感觉再说下去纪让礼就要让他去替牛拉犁了。
      接下来沉默的几分钟,纪让礼帮他敷腿,他捣鼓手机,大段文字介绍看得正入迷,忽听见纪让礼问他:“跟你那位师兄什么时候认识的?”
      “哪个师兄。”温榆从手机后面抬头:“你是说江联吗?”
      纪让礼:“嗯。”
      温榆回想一下:“大二的时候吧,我们本科也是在这里念的,当时我跟几个同学去图书馆领新书,他在那边帮忙来着。”
      纪让礼:“当时对你就是这副态度了?”
      “那倒不是。”温榆说:“那会儿他还挺正常的,大方,好说话,我们加了联系方式之后经常主动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
      “后来慢慢不知道怎么,就开始发神经,尤其知道我爸爸是学校教授之后神经更严重,就变成现在这副讨人嫌的样子了。”
      纪让礼:“你很讨厌他?”
      温榆:“当然,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一天到晚阴阳怪气重伤自己的人吧,我身心健康没有不良嗜好,怎么突然问起他,他招惹到你了吗?”
      纪让礼:“随便问问。”
      温榆:“好吧,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纪让礼:“不怎么样。”
      温榆追问:“不怎么样具体是?”
      纪让礼:“幼稚,蠢。”
      “哇,真的吗?”温榆心花怒放:“有多蠢,展开讲讲如何?”
      纪让礼用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跟中学时代为了引人注意揪前桌女生辫子的初中生一样蠢。”
      温榆听得一愣一愣:“这么具体啊。”
      不过很快又欣喜道:“好形象啊,的确就是这样,小纪你的中文真棒啊,出神入化。”
      纪让礼听他语气,抬头看他满面红光:“至于这么高兴。”
      温榆:“至于,非常至于,终于有人跟我一起讨厌他了,有同伙的感觉好好。”
      懒得纠正他奇怪的用词,纪让礼问:“你那些师姐呢。”
      温榆:“师姐们不知道啊,他对我是一副面孔,对师姐和其他人又是另一幅面孔,你明白全世界只有你知道一个人有多讨厌的感觉吗,不能更糟糕。”
      纪让礼:“那就告诉她们。”
      温榆摇摇头:“不了吧,师姐们又不一定会相信,而且这样感觉好卑鄙,跟他都没区别了。”
      纪让礼挑眉:“卑鄙?”
      “对啊。”温榆睁大眼:“他就是卑鄙,躲着别人针对我,嫉妒我有个厉害的爸。”
      纪让礼淡淡看着他。
      温榆:“?”
      纪让礼:“他确实很蠢。”
      温榆:“是的,中肯的,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