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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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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温榆:“…………”
      这就是亡羊补牢失败的后果。
      温榆坚信自己会永远记住这个教训,以及再次唾弃当初那个提出“瓜皮言论”的,年少不懂事的自己。
      演讲开始,从周讲授开口那一刻,整整两个小时,全场几乎鸦雀无声,只有笔尖摩擦纸张发出的此起彼伏的沙沙声。
      温榆听得入迷,笔记本哗哗翻了好几页,新的一页眼看又要写满。
      而且他沾了母语的便宜,周教授不会德语,全英文的演讲在涉及某些晦涩的专业名词时会自动切换成中文,让一旁的翻译来解释。
      演讲的尾声,周教授说联合学校为他们安排了明天去一个老式机床车间进行参观。
      “里面的机器年年久退休,早已经不能用了,但它们作为工业时代的标志,将被我们永远保存。”
      “如今的它们已经蒙尘,无法再为我们的工业生产做出贡献,但它们所承载的工业时代的奋进与智慧永不磨灭,是机械工程发展的丰碑。”
      “做好准备吧,同学们,去向那些已经老态龙钟锈迹斑斑,巨大而沉默的钢铁英雄们致敬。”
      这不止让温榆感觉受益匪浅,更有热泪盈眶的冲动。
      这就是他钟爱的专业,他现在热血沸腾,恨不得迅速投入行业奉献一生。
      眼看周教授准备离开,温榆忍不住合上笔记站起来,眼巴巴望着周教学下了讲台,回头问纪让礼:“你说我能不能去向周教授要一份签名呢?”
      纪让礼:“想要就去。”
      温榆:“教授会不会觉得我这样行为很幼稚啊?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要。”
      纪让礼:“你再犹豫,也许就真没机会了。”
      温榆:“啊?”
      纪让礼抬了抬下巴,温榆顺着望去,前排的同学已经高举书本追出报告厅大门,想来不用几秒,门外的教授就会被索要签名的学生团团围困。
      “啊!”温榆箭步冲出去。
      跑到门口一摸衣兜露出个“糟糕”的表情,想回头又怕一会儿错过要签名,进退两难浪费的时间纪让礼都过来了:“愣在这里做什么,签名不要了?”
      温榆捂着衣兜着急:“我手环不见了,进场坐下的时候还在,不知道是不是掉到座椅下面了。”
      纪让礼:“不戴揣着做什么。”
      温榆反驳:“谁说不戴,我就是准备要戴的。”
      “知道,我会去找。”
      纪让礼单手扶着他的肩膀帮他转了个面向:“继续要你的签名去。”
      纪让礼都这么说,那温榆就没什么顾虑了。
      迷弟小温当即转身加入狂热粉大军,单手拿纸笔举得高高的,脚背挨了好几脚,想象自己是顽强扎根的老树,快被挤扁也坚决不后退半步。
      等他终于要到签名,头发乱糟糟,外套也乱糟糟地从人堆挤出来,环视一圈没见到纪让礼人。
      不会是手环找不到了吧,他有点担心了。
      学术厅大门还没关,温榆胡乱扒拉扒拉头发,前脚刚踏进去就看见了纪让礼……和站在他对面背对温榆的男生。
      猜想应该是老朋友叙旧,不便过多打扰,温榆本正想神不知鬼不觉把前脚收回再默默退出报告厅,就听见那个男生说话了。
      一口纯正的英文,但温榆还是十分抱歉地听出了他的国籍:“我朋友说你讨厌我是因为不喜欢东方人,可是你那位室友不也是吗?还是说你只是不喜欢日本人?”
      触发关键词:日本人。
      日本人……
      日本人?!
      纪让礼一贯对类似这种纠缠不休的处理方式是无视,无论对方自我感动式撕心裂肺还是自作多情式黯然神伤,统统无视。
      不一样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浪费半点时间,给个眼神都嫌多余。
      但在抬头时,他看见了愣在门口的温榆,后者微微张着嘴巴,一脸明显误会了什么的惊疑表情。
      “……”
      闭了闭眼再睁开看向拦在面前的人,冷酷的脸上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隐忍:“不止你有病,你朋友也病的不轻。”
      见他非但没有跟前两次一样直接离开,还破天荒接了自己的话,男生眼睛都亮了。
      根本不管他是不是在骂自己,只管说想说的话:“你和你的那个中国室友,大家都传你们在谈恋爱,我不相信,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见过家里长辈的关系。”
      纪让礼言简意赅,但只是回答一个问题就让他有种太给对方脸面的烦躁:“跟你有什么关系?”
      男生:“我不相信!他看起来什么都不懂,比我差太远,怎么可能哄你开心?”
      “要这么说,是不是随便一本冷笑话集的价值都大过你,何况他本来就不需要懂什么。”
      这张脸实在令人生厌到碍眼,纪让礼干脆掀起眼皮,目光越过障碍物,落在温榆身上:“就是笨到下雨不会撑伞,你跟他也没得比。”
      男生表情凝滞,追随他的目光回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温榆后迅速转为崩溃,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会揉乱自己的头发仰天大叫。
      男生:“不可能,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至此纪让礼全部耐心告罄,最后的眼神散发出完全不掩饰的冷漠厌恶,和他的话一起:“你也配?”
      那位日本男生应该从未遭受如此直白的打击,傻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温榆被纪让礼带着很离开,总觉得自己的情况和那位同学也差不了多少。
      不同的是他遭受的不是打击,是冲击。
      纪让礼明知他在,明知他能听见。
      说出那样的话放在以前,温榆肯定会以为纪让礼不是在故意气那个日本人就是在逗他。
      但今时不同往日,得俞思大师亲自点化的小温同学有脑子了。
      纪让礼是站在金字塔顶层的人,不可能会受委屈,更不可能需要屈尊从一个他讨厌的人身上找场子,按理来说他根本都不会纡尊降贵搭理那个人。
      但事实是他搭理了,在发现自己之后,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不希望自己误会,当场就要把事情全部解决?
      而且他中途看向自己的眼神,说的那些话,真的不是在向他解释吗?
      是的吧。
      他看见的就是这样!
      俞思说过的,他可以相信自己读到的答案!
      ……
      俞思:【我说什么来着。】
      温榆:【神医!】
      温榆:【思思我真高兴,他不是第一次夸我,但是第一次表达这么直接,他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对不对?】
      俞思:【也许不止一点?】
      俞思:【我觉得你的设想完全可以再大胆一点。】
      再大胆一点,那是多大胆。
      温榆摸摸耳朵,抱着手机在床上来回地翻了个身。
      也不能想,只是怕想得太多,和现实落差太大的话他会觉得很失落。
      还是保守一点好。
      温榆:【总之是一个很好的开端/握拳/握拳】
      温榆:【但是我需要再收集多一点证据,他肯定还会露出蛛丝马迹的对不对?】
      俞思:【什么时候,明天吗?】
      温榆:【明天不行,明天我要去参观老车间!!!】
      温榆:【/小狗乱蹦jpg.】
      俞思:【是吗,恭喜!】
      俞思:【怎么感觉你谈起车间比谈起你室友时还兴奋?】
      温榆:【啊?没有吧……】
      温榆:【很晚了我先睡觉,思思你快去上班吧。】
      俞思:【ok,你晚安我早安/太阳】
      实际上并没有睡觉。
      温榆放下手机后在被窝里辗转反侧。
      不清楚究竟是因为纪让礼还是明天的参观计划,兴奋到半夜才勉强入眠,第二天又早早醒过来。
      下场就是一上大巴就开始意识昏迷,纪让礼就坐在他身边,他都很可惜地没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后排的同学在讨论昨天的讲座,即将前往的地方更让他们兴致高昂,从讲座的内容一直讨论到周教授身上。
      “周教授真是厉害,我爷爷总说,中国人在学术研究上的执着和天赋一直是很恐怖的存在。”
      “我妈妈也是工程师,也是周教授的粉丝,昨天我跟她通电话,她怪我没有替她也要一份签名。”
      “不过周教授的英文好像不是很好?”
      “这有什么呢?周教授又不是语言学家。”
      “听说周教授的语言天赋不太行,不过物理工程学家没有语言天赋,和鱼儿没有滑板车的严重程度应该不相上下吧?”
      哄笑声中,纪让礼摘下帽子,轻车熟路扣在靠着他肩膀正熟睡的某人头上,帽檐正好挡住从不透光的窗帘漏进来的光。
      一个小时后,载着学生的车子陆续到达目的地。
      所有人下车后才被告知他们被拆了队,一个老师和一个车间工作人员带领一队,依次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