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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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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爱丽丝:【老师老师,怎么不理我呢?】
      爱丽丝:【已经过了早餐时间喔,老师您还在睡觉吗?】
      爱丽丝:【问了舅舅三遍都说老师还在睡觉,老师的懒觉竟然需要睡这么久,真的好久好久啊。】
      爱丽丝:【快到午餐时间了哦,舅舅不让我打电话打扰您休息,老师还不起床吗?】
      ……
      温榆半张着嘴,久久无法回神。
      10点24分,爱丽丝就说她已经问了纪让礼三遍关于自己的情况,并且收到还没醒的回复。
      说明10点24分纪让礼就已经醒了,也许实际醒来的时间更早。
      但是没有起床,而是又接着睡到了十一点半。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他恍惚退出和爱丽丝的聊天框,转而点开俞思的头像。
      北京时间这会儿还没下班,俞思却很罕见地没有在忙,消息回复特别快。
      俞思:【就是说你们两个昨晚小酌了几杯,然后睡一起了?】
      温榆:【是的吧?也许不是小酌,可能是大酌?】
      俞思:【你们?】
      温榆:【我/惊恐】
      俞思:【啊。】
      俞思:【那还记不记得的是你闯进人家房间,还是人家主动邀请?】
      温榆:【/小狗摇头jpg.】
      温榆:【只记得那个酒很好喝,我让他多给我倒了两杯/躺平】
      俞思:【嗯……如果是这样,姑且定性为酒后乱性清纯版吧。】
      温榆:【?】
      俞思:【先说说你觉得奇怪的点在哪里。】
      温榆:【说不清楚,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乱糟糟的……】
      俞思:【是他怪怪的,还是你怪怪的?】
      温榆:【我吧?】
      温榆:【不过他也有!他也很奇怪,昨晚喝醉了不算数,今早既然醒了,为什么还可以继续和我睡觉呢?】
      俞思:【为什么不可以?】
      温榆:【从我对他的了解来看,这样的行为是不合理的。】
      俞思:【朋友之间关系好了一起睡不是很正常么,你们还是室友。】
      温榆:【啊,是这样吗?】
      俞思:【当然,不过你总是在忙着兼职赚钱,对交朋友一类的事情不了解也是可以理解。】
      温榆:【意思我和他是朋友了?】
      俞思:【?】
      俞思:【这是什么话,不应该早就是了吗?】
      朋友?
      他和纪让礼是朋友了?
      温榆掌心贴住心脏的位置,感受到里面在为这两个字雀跃地跳动。
      又因为不十分确定而夹杂一丝失落。
      他当然当纪让礼是朋友,不仅是朋友,还是大好人,大恩人。
      但是纪让礼也这样想吗?
      大少爷不缺钱不缺朋友,也许对他来说,自己只是他走在路边顺手扶起的一根小草,在他的生活里微不足道。
      俞思:【何况你睡觉粘人,也许他是被你粘得晚上睡不好,才会在早上醒了以后继续补觉。】
      温榆:【啊?】
      俞思:【别胡思乱想了,现在对你来说道歉才是要紧事!】
      温榆:【啊!】
      那一丝失落很快被更大的愧疚冲得七零八碎。
      他睡相就是很差,一定要抱着什么东西才能睡着,昨晚纪让礼床上连个多余的枕头都没有,他能抱的就只有纪让礼这个人。
      难怪醒来时是被纪让礼圈在怀里的姿势,一定是烦他总是乱动,才会干脆抱着他。
      他给人添大麻烦了。
      想到这里,温榆更是愧疚得无以言表,又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惜房间里没有地洞。
      而且做错事怎么能够想着逃避,正直勇敢的人应该敢作敢当,为自己的错误行为道歉。
      乌龟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纪让礼将果酱,牛奶,还有烤好的吐司端上桌,双手撑在桌沿,看乌龟一步一步挪到自己跟前。
      “对不起。”乌龟言辞郑重。
      纪让礼:“理由。”
      “你昨晚没有睡好对吧?”温榆抠着手心,期期艾艾:“真是不好意思,我睡相不太好,打扰你睡觉了。”
      纪让礼观他片刻神情,得出结论:“不记得了是吗。”
      温榆:“也不是全部不记得。”
      纪让礼:“哦,记得什么。”
      温榆认真:“记得你帮我倒的第二杯酒比第一杯要满。”
      纪让礼:“……”
      感觉他的表情不太对,温榆生怕自己除了睡相不好还闯出过什么别大祸,忧心忡忡又小心翼翼:“我应该记得什么是吗?”
      “不是。”纪让礼拉开椅子坐下,一副懒得提的模样:“你的道歉就是嘴上说说?”
      温榆见状连忙跟着坐下,“当然不是,你有希望我做的事吗?需不需要帮你把床单被子枕套洗一遍?”
      纪让礼拿起一片吐司开始涂果酱:“洗它们做什么。”
      温榆本想说你不是有洁癖,可转念一想忘了是好事啊,万一经他一提,纪让礼想起来了,难受得没法在那张床上继续睡觉怎么办?
      所以他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丝滑改口:“那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纪让礼:“下周去给爱丽丝开家长会。”
      温榆:“好——啊?我?”
      纪让礼涂好果酱后将果酱瓶推到温榆面前,抬眼:“不愿意?”
      温榆犹豫:“我当然愿意,可是我只是爱丽丝的家教老师,真的有这个资格去帮她开家长会吗?”
      纪让礼:“她父母很忙,回不来。”
      温榆:“不是还有你吗?”
      纪让礼:“没说我不去。”
      温榆眼睛一亮:“你也会去?”
      纪让礼:“嗯。”
      “那我愿意去。”温榆高兴起来:“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也很想看看德国的小学是什么样。”
      纪让礼闲闲又应了声。
      温榆:“你真好!”
      纪让礼:“你真烦。”
      温榆笑容微敛:“咦?”
      纪让礼:“再喝酒收拾你。”
      温榆彻底不敢笑了,老老实实:“好的,老师,那么家长会具体是在什么时间呢?”
      纪让礼:“周一下午一点,看过了,那个时间段你没有课。”
      温榆确实没课,不过:“一点?不应该先让小孩子午休结束吗?”
      纪让礼重复一遍:“午休?”
      温榆:“对呀,中午睡半小时,下午上课会更有精神。”
      纪让礼:“他们一点就放学了。”
      “……”温榆呆了呆,闭上嘴低头吃吐司。
      但吃着吃着——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温榆把嘴里的食物咽下,谨慎提问:“昨天晚上我为什么会睡在你房里里呢,是我主动要进去的吗?”
      纪让礼:“我找轿子抬你进去的。”
      “……哈哈。”温榆尴尬一笑:“竟然连轿子都知道,你真是博学多识。”
      低头又咬了两口吐司——
      其实他还有一个,最后最后一个心心念念的问题,不问不舒服。
      所以在将这片吐司吃完后,他有了再鼓一次勇气的力气:“昨天那个酒喝完了吗?应该还有剩的吧?”
      叮铃。
      纪让礼坐直把刮果酱的刀子扔回盘子。
      “我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我不问了!”温榆迅速说完迅速低头,顶着来自对面的死亡注视专心致志啃啃啃。
      不多时,一道无比冷酷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好奇也没用,不可能再给你喝。”
      “想都别想。”
      ***
      周一下午没课,但上午有课。
      不过只有一节课,下课之后温榆打算先回宿舍吃点东西睡个午觉,再跟着纪让礼一起去爱丽丝的学校。
      收拾好了正要起身,两道身影路过他身边不动了,人高马大地挡住他的光线。
      抬起头,之前拒绝过他的印度同学英国同学并排而立,对他笑得格外友善。
      “……”
      记仇的小温同学对他们没有好态度,抱着书站起来,冷着一张小脸:“你们找我有事吗?”
      对面二人不说话,互相对视一眼,似乎都有催促对方开口的意思。
      温榆:“没事可以别挡着我吗,麻烦让让,我还有事。”
      “温,请稍等一下。”
      印度同学实在熬不过英国同学,最后还是由他开口:“是这样,我们经过几次商量,觉得实验小组人数还是三个最合适,所以想要重新邀请你加入我们,可以吗?”
      哦——
      温榆明白了。
      开学的时候看不起他,说话拿鼻孔对他,现在知道他厉害了,有利用价值了,又想来拉拢他。
      白日梦做真大,哪有这么好的事。
      温榆在心底把人狠狠嘲讽好几遍,面上半分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