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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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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7章
      “在莲城还好吧?听说你前一阵子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差不多了。”
      “好。”得到了宋野肯定的答案,池明慧并没有要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了,瞥向屏幕的最后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她笑了一声,嘱咐道。
      “你一定要照顾好他,如果出了差错,我可是要唯你是问的。”
      说罢,她并未等其他人的回复,直接挂断了通讯。
      l省已经进入春季很久了,却依旧飘着飞雪。池明慧从椅子上起身,拉开落地窗的窗帘,只看见窗外的一片莹白。
      想起当年她亲手把江洵从火场里拖出来的场景,她的心脏依旧在阵阵战栗着。
      到底是怎样的求生欲,是怎样的信念,才能支撑着那个几乎休克的少年在那片炙热的灰烬下伸出手,抓住她的衣物。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双满是鲜血的眼眸,几乎面目全非,却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匍匐在地面,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站窗户旁边做什么?”书房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陈之行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开完会了?”
      池明慧回过神来,对着来者点头,“嗯。”
      “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小江当年留下的手稿是真的。”
      陈之行并不意外,他走进室内,坐在了休闲沙发上,沉思片刻,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池明慧感觉莫名其妙:“哥哥,你笑什么?”
      “我笑我这个学生有想法。”陈之行依旧说一半留一半,“比我当年有出息。”
      池明慧自然不明白她哥和他学生之间的羁绊,神情恹恹,靠在沙发的椅背上,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当年小江真的对江洵动过手?”
      陈之行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如果我说是,你又会如何?”
      “那我应该会很震惊了。”
      陈之行毫不客气的嘲笑了她两声,又恢复了那副老谋深算的模样,“所以你当年才会和小江见面就吵架。”
      “这件事啊,不是你吗说好就好说坏就坏的,对江洵只是百利无一害。”
      “你要相信,江照阳一直很爱他的孩子。”
      “他永远不会伤害他。”
      第184章 探病
      疗养院——
      春日的阳光泼洒在花圃里,绿意盎然,火红的小苍兰点缀其间,香气随着风儿扑起,香飘十里,仍是在这片水泥城市里,把山中蝴蝶勾了过来。
      那蝴蝶飞啊,还未到达它想去的地方,便被一只手惊扰开。
      女人的脸上已经带上了深深的皱纹,脸色枯黄,可五官依旧美的惊人,她穿着条纹病号服,静静地坐在花圃边上,直勾勾的盯着那些小花。
      看了一会,便伸出手,将那花折了下来,揉碎在掌心里。
      艳红色的花瓣被不可置否的力道揉碎,如血一般的汁液逐渐染透带着病态惨白的掌心,那女人却全然不觉,只是力道越来越大,渐渐的,或许其中流淌的就不只是花汁了,那液体一点点的顺着掌间的纹理滴落,染红了灰白色的地砖。
      “白雀。”
      背后忽然有人叫她,女人的眼珠在眼眶中轻轻转了转,反应了许久才回过头看过去。看见来者,眯起眼睛笑起来,像一直落难后被救起,却依旧狼狈的猫。“又是你啊。”
      段玉泉的手中依旧拎着探病用的水果,满当当的一筐。自从这些人从村子里被救出来,他几乎每个两天就会来疗养院看看。倒也不是全为了案情,他很明白这个女人的精神状态差到离谱,就连心理医生都说对方能活到现在,就是个奇迹,再从她嘴里撬出东西,每触及她敏感的神经一下,她都会有要崩溃的风险。
      他是真的对这些人有怜悯,特别是知道白雀的年龄其实和他那个早年去世的母亲差不多,这种怜悯就转换出了一种愧疚。
      白雀从花圃旁起身,又坐回了阳光下的躺椅,她伸了个懒腰,对段玉泉的态度早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害怕,更多了几分熟捻:“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呢?”
      段玉泉摇摇头,倒是没找些理由:“就是来探病,没其他事情。”
      白雀却好像被这句话定住了,女人的眉眼微微低垂,有些干枯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就这么歪着头看了段玉泉很久,才笑了一声,摇头:“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个小年轻,比我小一轮,还以为你看上我了呢。”
      本就是句玩笑话,白雀却说的异常认真,她抬起眼,仔细观察着面前那人的神色,害怕他因为这句话感到恼怒,起身挥袖离去。但出乎她的意料,段玉泉并没有走,男人只是笑着摇摇头,“我有喜欢的人,你大可放心。”
      有喜欢的人么?
      白雀心念一动,也顺着他的话头追问:“段队长喜欢哪个类型?应该是个很年轻,很可爱的女孩子吧。”
      “是男孩子。”
      “嗯?”
      看见白雀脸上出现的那抹惊愕,段玉泉连忙解释道:“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而且不管喜欢的是男是女都不应该被压在心里吧,喜欢就是喜欢,不用去刻意掩盖。”
      白雀眼中的那抹惊讶很快消失,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唇边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轻飘飘的:“看来……段队长是个很正派的人呢。”
      这种人的心里怕是一点阴暗的心理都没有,就因为这样,才会在那个魔窟中看见不成人样的他们后,依旧没有留下心理阴影,跑来疗养院的频率高的让她都有点惊讶。
      段玉泉就当她在夸自己了,点点头也不回应。想起这些天自己和宋野正在查的那个“白青君”,还是忍不住在脑子里把白雀的这张脸和白青君做了个对比。不得不说,他们俩是真的能一眼看出是母子关系的,白青君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大部分都遗传了白雀,美的张扬。男性的五官特征却又给那张脸添加了一股野性,帅到了饶是让随便一个人看一眼都觉得好看极了的程度。
      天知道他真的看见白青君那张脸的时候对着宋野怪叫了多久。早知道就应该让对方一直呆在江城,到那个时候,怪叫的就不是自己了。
      或许是盯得出了神,段玉泉甚至忘记了一直盯着别人的脸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脑子有点放空。白雀心下明白对方肯定是有事了,她也不打断对方,只是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又把膝上的书翻了一页。看到书页的新章节,已经到了自己极为陌生的人工智能领域后,这才慢悠悠的出声,“该回神了。”
      段玉泉从冥想中被拽了出来,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面前的女人露出一副好笑的神情,“段队长这是从我的脸上看出了谁的影子?”
      段玉泉默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吐露白青君的存在。毕竟对方每次谈论到自己那个被带走的孩子,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但又想到对方近日来检查的结果已经达标,迟早都能重新拿到手机,接触如今的网络世界,又觉得自己提及这件事,早一些好像也是在打预防针。
      “我……”段玉泉犹豫片刻,还是说了,“我只是觉得您和您的儿子长得很像。”
      白雀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一抖,略显疑惑的抬起头:“什么?”
      段玉泉当机立断拿出了手机,从满是资料文件的相册里掏出了几天前才保存的照片,还是某度上不知名网友放置的介绍图片。那网友大抵是个黑,放的照片拍摄角度十分死亡,亏得白青君有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任是没让这张照片看起来很奇怪。
      白雀的目光扫过那张脸,呼吸都轻了一瞬。女人的眼睛睁大,一眨不眨的看着屏幕上的青年,却始终没有一点点失控的样子。见她看的出神,段玉泉便轻声给她介绍了一下:“这是白青君,是这些年大热的演员,我们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和您长得很像,他应该就是您的那个孩子。”
      白雀微不可察颔首,唇颤抖了一瞬,似乎是失了声。可又极快的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收敛了情绪,伸手揉了揉发热的眼角,笑道:“他长得确实很漂亮,像个女孩……也像他父亲。”
      白青君的父亲,白雀的丈夫,在两年前已经去世了。
      白雀不禁想起当年所有事情都没发生的时候,那个男人对她几乎是百般呵护,对两人的孩子疼爱有加,他理解自己的抱负,也从未要求她放下工作回归家庭,那个时候就算是自己并未发表关键性论文,还没追寻到自己想要的名誉,三人的小日子也很好,过的很舒心。
      可现在……
      女人落寞的在椅子上蜷缩起自己的腿,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笑着,“君君小时候还和我说他要去做科学家的……结果是做了演员啊。”
      段玉泉没听出她话中的蕴含的深意,只是继续说着,“他前两年好几部电影都爆了,是不缺钱的,生活的应该还不错,您不用担心,他过的挺好的。”
      白雀闻言,却只是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