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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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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那声音越来越小,就像是有人捡起了手机,远离了发声源。
      “江洵。”
      少年的音色冷淡,就好像是在和朋友聊天,语气莫名带着一丝亲昵。
      “蝴蝶的翅膀被折断,神明的杯中的红雨也已经落下,奇观还在继续。”
      “这是我们给你的礼物,一场游戏的胜利。”
      “他说,期待下次见面,能给他更大的惊喜。”
      语毕,录音结束,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52章 良夜
      “在苏昱被抓之后,我一直用那个账号混在那些在聊天框里交流的人里面,当时那个帮忙套出底层代码的技术员也帮了忙,就一起把这个网站给端了。”
      宋清忙忙碌碌了一晚上,一觉睡到了下午。
      听说江洵醒了,便也学着那些探病的人拎了点水果,来给对方汇报情况。
      “我真没想到他们还会起内讧。”
      宋清咋舌,本以为要花费一番功夫和对面的人唇枪舌战,至少要讨价还价,一方才能把这场游戏的胜利归结于他们身上,没想到就这么起内讧,直接爆冷了。
      “那群人简直就是一团散沙,你当时是没看见那个聊天页面,所有人都在艾特那个监察员去杀苏昱,一看就是着急忙慌过头了。”
      “因为这种反人类的因素聚集在一起的人,不可能会团结。”
      手术后包扎的伤口在腰腹部,很难使上劲。
      江洵就在后腰放了个枕头,一躺下去便感觉到伤口处被包扎的棉和纱布摩擦,有一点微微的刺痛,但还算得上是能忍住,便不再去管。
      “首先,他们之间的大部分人并不是因为快感,而是因为害怕所以才被驱赶到一起去的。”
      “就像这个社团刚开始的作风,他们打着的是创造宋城大学最厉害的社团的名号,因为最初的那个社团已经打响了名声,邀请的都是每个专业里最出色的人,所以很多人对这种地方趋之若鹜。”
      “但是你我都知道,这个社团做的事情和他们打出的旗号是不相符的,所以那些人在进入社团之后发现被骗,想要出去,想往外地传递信息,却被直接封住了口舌。”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细心的给宋清开了个小课;“举个例子,像是我们之前抓到的李义斌,对方被抓的时候精神状态就已经很差了,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把他的心理状态调节到一个可以交流的程度,但是他给出的信息还是不多。”
      “所以我更倾向于他的心理情况完全是社团的监督者特地弄成这样,能做出这样的结果,一般都是给他造成了剧烈的精神刺激,或者是直接在他的脑后敲了一闷棍。”
      宋清点了点头,他没有见过那个叫李义斌的人,但是他现在和陆白暮的关系不错,之前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就和陆白暮特地去打听了一番。
      发现对方的学校的风评居然还不错,虽然不是很突出,但也不算是人群中的透明人。
      江洵说对方要么是造成了剧烈的精神刺激,要么就是被人下了黑手,宋清是有自己的考虑的,思索了几秒,他开口道:“敲一闷棍是不可能的,一闷棍下去,直接把人打成这个样子,精神都出现了问题,他家里人肯定也会报警。”
      “是这个道理。”
      江洵表示赞同,“所以我现在的偏向就是他是完全被吓成这个样子的。”
      “人的大脑在经过某些剧烈刺激之后,很有可能会出现类似失忆的精神状况。但其实也不能算是失忆,而是这个人不愿意在大脑中再次看见类似的片段,所以自身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暂时的把这段记忆给封存了起来。”
      “我们当时又调查了李义斌身边发生过的所有类似事件,只发现了一个可疑的案件,就是当年云逸轻的车祸。”
      宋清沉默了下来,自从宋城大学投毒案之后,他一听见宋城大学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就总觉得对方应该是被谋杀的。
      但事实也的确如此,苏昱在局里已经录了口供,当年那个叫云逸轻的青年死亡,确确实实是谋杀:“我来之前有去局里打听过,苏昱好像已经招了,她说云逸轻是被他们谋杀的,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
      江洵自然是明白的,他知道的或许比在跟进这个案子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早。
      虽然他的手头但是没有证据,但在和苏昱交流的时候,对方的言语中就已经流露出了这层意思。
      他们真的是很傲慢的人。
      江洵心中冷笑一声,觉得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和那时的李艳没有一点区别,都觉得自己厉害到能隐瞒过所有的人,不愿意遮掩自己的表情,将那些来调查他的人都看作无用的东西,直接无视。
      “云逸轻的案子实际上就是一个很鲜明的例子,他是因为不愿意接受组织里的任务,所以才被杀的,那个时间其实很巧妙,若是你有特意去关注,你会发现那是宋城大学的夏令营时间,容我猜测,他们现在正在扩大组织的规模,那段时间是入社的高峰期,很难管理,所以他们其实是把云逸轻拿出来杀鸡儆猴了。”
      提到夏令营,就不免提到顾从丹当时收到的那个信封。
      江洵抬起眸子,眼底深处带出了一点笑意,看着面前的少年:“你哥当时其实也给你报了宋城大学的夏令营,不过你没有去,不然的话,顾从丹手里的那个信封现在应该是交到你的手上了。”
      “那他们应该是很早就盯上我了。”
      宋清扯了扯嘴角,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了很久才翻到了之前和陆白暮出去玩时,意外拍下的那张照片。
      他将照片放大,递给了江洵:“这是我当时和陆白暮出去玩的时候意外拍,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昨天晚上才想起来,这个人好像就是你们说的唐肖,他是我爸的学生,和我爸的关系不错,应该就是从我爸的嘴里知道我的信息的。”
      “如果这个人是刽子手,那他应该也充当了为团队物色人选的角色,陆白暮说这个人简直就是学院里的交际花,社交范围很广,他是文学院的,但是在几条街以外的医学院他也经常会跑来做事情。”
      “我当时看到的时候,我没怀疑到他身上,因为通过这些资料来看,无论如何对方都是一个性情很圆滑,性子很好的人,和我们嘴里的那个冷酷无情张扬的刽子手,没有任何的关联。”
      唐肖在学校里的作风,无论从哪一点看,都不会有人怀疑他杀人。
      他性情温和,做事利索,细心又考究,下至新生上至教授,没有人不觉得他踏实,人好。
      这种人就在所有人面前都有了一层滤镜,变成滤镜是有益的,不带任何颜色,天生给他的身上蒙上了一层好人的光辉。
      就像是在那天的案发现场,江洵指着唐肖的背影,对周围的人说“那是杀人凶手”,也没有任何人相信。
      人们只是在犹豫,在迟疑,他们不觉得这个面熟的,在学校里十分有名望的学长会犯下如此罪行。
      所以对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了人群,紧接着就走出了警方的视线。
      “这就是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唐肖之前和苏昱的关系其实都还不错。”
      江洵微加思索,他现在还在医院里,无从得知苏昱的证词,但他就是有一种预感,预感这个叫唐肖的人怕是骗过了所有的人……
      “苏昱对这个人……有一种莫名的依赖感?”
      “我那一天就在案发现场,唐肖对那个被割喉的少年有一种天然的冷漠,他是真的会因为血腥兴奋,连下手的伤痕都很果断,没有任何其他的伤口,一击毙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给苏昱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带来能被依赖的感觉。”
      “所以,这两个人都有可能是表演型人格,一个是天生的,天生就知道怎么把自己的另一面隐藏起来,一个是后天形成,因为某些行为吃过亏,所以特地伪装成别的样子。”
      “唐肖的表演肯定让苏昱感觉到了安全感,他应该是很习惯用这种方式掌控其他的人,而且知道怎样的人,该用怎样的方法。”
      “苏昱要温柔,李义斌要强硬,对待其他的人有其他的法子,将所有人都管的服服帖帖,因而在他准备抛弃所有人的时候,才能通过一场背刺,牺牲掉所有人给自己铺路。”
      血液在喷涌,他感觉到手下的少年那颤抖的躯体,感觉到了对方的无辜,感觉到对方看见凶手时,而少年的目光中,更多是喷涌而出的情绪,那是惊恐与不解交织的复杂情感。
      可杀人凶手就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唐肖明明可以在把对方推下楼之后就直接离开,却还是站在人群中一直等待,甚至给对方打了120,直到江洵的到来才准备离开。
      他是故意暴露在江洵面前的,或者是说故意暴露在警方的面前。
      他可不觉得对方是因为不舍得,所以没有直接夺走对方的命。
      因为那个充满恶意的眼神明显就不是正常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