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什么……”陈之行整个人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巨大的恐慌感。但他还没来得及逼问,门口的孙女就开始在外面拍门了。
“爷爷!爷爷!江洵哥哥的卡好像被人盗刷了!”
老人家心脏不好,前头被顾长青一提醒,现在一听到江洵就神经过敏,直接上前去一把拉开了门,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孙女:“什么盗刷?”
陈千岁被爷爷严肃的脸色吓了一跳,生活在这种家庭里没有点敏感是不可能的。
她总觉得这事不对劲,现在看到爷爷的脸色就更确定了,连忙举起刚刚被自己找到的手机,指着上面的短信:“这边银行说江洵哥哥的卡支出了五十多万呢,我这手机绑的就是哥哥的卡,他一般不会花这么多钱啊,是不是出事了?”
“而且我给江洵哥哥打电话他也不接,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啊?!”
宋清在第二天早晨就收到了江洵发过来的捐款凭证,他看见捐款数额的时候都没忍住愣了一下。
毕竟在自己的印象中,江洵之前也只是一个高中的老师,竟然一掏就能掏出五十万的存款来玩这么一个游戏。
他不敢怠慢,连忙将那张已经盖了公章的凭证转发至了那网址的聊天框,等待着对方的验证。
过了十分钟左右,聊天框的另一边有了回应。
管理员;江老师难道不是个警察吗?这年头,公职人员的存款也这么丰厚?真的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啊。
宋清神色一冷,虽然和对方玩游戏的人不是自己,但他此刻也是吃了一肚子气,一想到江老师要这么花出去五十万,还要被对方这样阴阳怪气地嘲讽,他就没忍住,打字骂回去了。
songqing:你是什么眼红怪吗?自己没钱就别老意淫别人的,心里酸就去治病。
管理员显然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骂回来,反应了好一会,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管理员:你就这么吹吧,就算已经折了一张卡,那又怎么样?我就不信剩下的三张你还能这么好运。
宋清盯着屏幕上对方的嘲笑,不免得有些气短了。
但对方其实说了也没有错,一张财富,可以用钱去堆出来,但是其他三张呢?那怎么看都不是可以随便做一点事就能达成的东西。
但他显然不想吃这个口头上的亏,忍着一张脸,手下的键盘敲得啪啪响。
songqing:呵呵:)
群里开始汇报进度,几个人似乎都没睡好,方知寒更是早早地就去拜访了自己的老师,当天就打算去宋城大学的办公室里走一圈,想试探一下有没有可疑人员。
陆白暮在疯狂地发论坛的截图帖。
名望这张牌,江洵几乎全权放手,都交给陆白暮去做的,对方熟悉学校论坛,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对方基于名望的标准是什么,好在主动权在自己这边,江洵就直接把范围定在了两所大学中间。
从当天凌晨开始,就有人开始在论坛发关于投毒案的帖子了,就像是前一天陆白暮发了苏昱被警局放出来的帖子。
各种各样账号发出的信息,就像是一个连环剧本,逐渐地深挖出对方被放出来的原因,然后点出她能被放出来,是有一个人授意的。
眼看着那些论坛的帖子上已经开始若有若无地提起江洵的名字,引导那些吃瓜群众去深挖这个名字,宋清便松了口气。
至少陆白暮的工作还算得上是敬业,除去吃瓜群众的自发顶帖,他至少在那些帖子里看见了十几个陆白暮的小号,这些小号分工明确、互动频繁,把互动剧演绎得绘声绘色。
他也简单地发了一下自己的进度,群里的江洵始终没有回应。
宋清未免有点担心,他打开手机想去联系江洵,却又顿住,看向自己已经停了很久的聊天页面,拧着眉头,最终还是放弃了,转头就打给了自己哥哥。
虽然因为昨天晚上的口出狂言,宋野被父母结结实实地教训了一顿,好在对方皮糙肉厚就算被皮带抽得一背鞭痕,第二天还是龙马精神的出去了。
这次电话接通得很快,但宋清却感到意外的安静。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这完全不像他哥哥平时工作时那种嘈杂忙碌的氛围。宋清心里一紧,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那头的宋野沉默半晌,他看着坐在茶几对面的江洵,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和宋清说,只好言简意赅地说了重点:“我和你江老师在酒店,有事要做。”
宋清:……????
这句话犹如一枚炸弹,突如其来的轰的一声响,直接将宋清的脑子炸懵了。
他整个人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多问一句,就见宋野直接挂断了电话。
宋清在桌子前呆坐,他现在想不出江洵除了销卡还能做些什么,又将酒店这个敏感词和那牌池子里的某个怎么看怎么颜色的词语联系到了一起,整个人都好像呆滞了。
半霎过后,他愣愣地张开嘴,却只吐出了一个词:“……我草。”
他终于从那种风中凌乱的感觉中脱离了出来,却还是只有一个词。
“我草!”
宋野局促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才懒得去想自己对自家弟弟到底造成了多少伤害,慢悠悠地从那桌子上抬起目光,看向对面的江洵,心中未免有点忐忑。
那游戏规则早早地就已经传到了他们的手上,宋城市市局现在几乎是全员出动,对于江洵要求的东西都是能帮就帮。
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那些词语,又想起江洵,今天一大早就要求警局催促捐款部门盖公章的事,联想的就不免有些多了。
整个财富牌,就是砸钱,那色欲和杀戮这种呢……
宋野也不免会从局中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但是他在局里才坐了俩小时,江洵就直接一个电话把他摇出来,而且约定的地点还是在本市最大的酒店,那更是让人入想非非,不知如何是好了。
但是直到现在,宋野和江洵都坐在桌子边,面上波澜不惊,却已经硬生生地喝了一小时茶。
对面的江洵始终一言不发,让宋野心里有些发痒。
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江洵的意图,但又害怕自己想得太多,一下子暴露了那些藏在心底的“龌龊”想法,于是只能抱着茶杯发呆,静候对方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饭,给他分配任务。
宋野在心中叹了口气,终于放弃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自己趴在桌子上,抬起头仔细打量起江洵的神色。
对方前一天晚上显然没休息好,在镜片反光的遮挡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他眼眶下的一点乌青。
那乌青在对方白得有些病态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兀,就像是被一张沾满墨迹的手指轻轻摁下的印子。
这种对比,反而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让宋野不由自主地觉得江洵此时的模样很漂亮,甚至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宋野垂下自己的眼皮,试图让自己不再被对方吸引,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那抹乌青却依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又忍不住想偷偷地再看过去。
江洵显然注意到了他的打量,他轻轻地放下了红茶的杯子。
高级套房连早餐点的红茶送的都是六百块一斤的祁门红。
红亮如玫瑰色泽的茶汤在杯子与餐桌的磕碰中微微荡起波纹。江洵抬起眼皮看向对面明显局促着的男人,露出了一个笑容:“你紧张什么?”
宋野被他问得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背后的肌肉此刻都紧张的僵直起来。感觉被戳中了心思,他略显尴尬地噢了一声,连忙反驳:“我没有在紧张。”
江洵当作没看见对方那副遮遮掩掩的表情,他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唇,开口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把你叫到这里来?”
宋野感觉心中一紧,摇了摇头,并不回话。
之前江洵一直都在段隐之或者裴讯家借住,没有住过酒店。
或者也是觉得自己把对方叫到这里来,还要说自己目的很单纯,莫名有点太过于欲盖弥彰了。
他站起身,朝着宋野的方向走了两步,想像平时和对方闲谈一样开口:“你也知道我两天之内要把卡给消完,对方给出的题目很刁钻,是循序渐进的。”
想起那题目,局里就算疯狂地去找资料,也没什么人懂背后的含义,宋野微微地皱起眉头,“……什么循序渐进?”
江洵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野。
他很少用这种姿态看别人,这种姿态很具有侵略性,如果掌控不好,很容易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但他并没有退开,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在对方的注视下开了口:“循序渐进的意思是,如果我从刚开始就没想过要从正道上消除那些牌,这就会是一个人走向堕落的全过程 。”
“贪恋金钱,贪恋名誉,贪恋色欲,最后将那一切后果,把属于自己的死亡抛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