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小风,听说你现在一个大公司上班,工资每个月也有几千块吧,可不要舍不得吃喝,天冷了多穿点衣服。”
林风不知道怎么回答,又应了一声,“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质问,“你老是嗯嗯嗯的,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你还记不记得你妈我叫什么名字?”
林风缓了缓神,说了句,“张秀英。”
“这就对了,你还认你这个妈呀,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给忘了。”张秀英开始了她的卖惨,“小风啊,我现在得了很重的病,需要换一个肾,你弟弟才刚考上高中,他的人生还很长,你能不能一直给我一个肾,就一个,我问过医生了,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林风拿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大脑一片空白,缓了半晌,深吸一口气,咬牙问道:“我的人生,难道就不长了吗?”
听到这句话,权九州的心猛烈跳动,他很忌讳林风说出自己的人生不长的这种话,黑着脸把手机抢了过来。
“你打错电话了,他不是你儿子。”权九州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又连续响了两次,他直接把林风的手机关机。
“乖乖,吃饭。”权九州给林风夹了一块清炒芦笋。
林风木讷的看着权九州,说了句,“哥哥,我有妈妈了。”说完后他的泪水大颗大颗滑落。
他五岁时失去了父亲,六岁时母亲扔下他改嫁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二叔二婶也从不让他进自己的家门。
从小生活在小伙伴的嘲笑中,但爷爷奶奶从未让他受过半分委屈。
林风永远也忘不掉,母亲走的那一天,奶奶跪在她的身后,抱着她的腿求她不要走,但那个女人依旧走的那么决绝,头也不回的离开。
两位善良的老人不但没有怨恨自己的母亲,反而还教育他不要恨自己的妈妈,因为每个人都想要更好的生活,他的妈妈不是不要她,只是去过一种更好的生活。
从此他经常坐在村头母亲上车的地方等她回来,慢慢长大后,他才知道那个女人再也不会回来。
现在自己的母亲突然找上他,还是让他给自己捐肾,简直就是荒谬至极。
权九州见他哭,抽了餐巾纸给他擦泪,林风要过手机,硬撑着吃了几口米粥,借口上楼休息。
打开手机,几条未接电话的信息弹出,林风一手将手机放在心口,一手捂着嘴哭。
爷爷奶奶告诉他做人一定要善良,但从未告诉他,要怎么保护好自己。
权九州倚在卧室门外,他听到了林风的哭声,脚尖划着地面,下楼,打电话。
她是林风的母亲,快速寻找一个肾源,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手机再次响起,林风擦干眼泪,调整好情绪,接听电话,按照女人的意思,通过了一个微信请求。
微信里一个文字也没发,一大串图片刷了长屏,有张秀英住院时的照片,身材消瘦,双脸浮肿。
还有她的病历,检查报告,各种乱七八糟的住院记录,还有消费清单。
林风无力的靠在床头,手机滑落,有一种对生命的挫败感,怀疑上辈子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何老天就是不肯饶过他!
手机铃声又响起,林风从地上捡起手机,接听,“小风,你快来医院检查配型吧,我是你妈,你亲妈啊。”
手机里传来女人的哭声,见林风不说话,女人哭的更凶,开始了道德绑架,“小风啊,我怀胎十月生了你,你一出生就在监护室待了一个多月,当时要不是为了给你救命,我还用落了一身月子病,才导致身体不好,还会有今天吗?”
林风听着女人的嘶吼,到最后渐渐平息,再到最后的质问,“你到底来不来?就算不给我捐赠肾源,最起码也来看看我,中心医院,离你读书的城市三个小时的车程,如果你心疼那点路费,我打给你。”
“不用你给路费,我会去看你。”林风说着挂断电话,看着窗外发呆。
第 179章 你有什么资格做他的母亲?
如今他已经一无所有,就剩了一条命,还有人惦记。
权九州走了进来,从背后抱住林风,声音温和,“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解决,但是我不允许你伤害自己。”
林风看着海面几只飞翔的海鸥,淡淡说道:“怎么会呢,她有老公有孩子,我只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怎么会把自己身上的东西摘下来,不至于。”
“你真是这么想的?”权九州有点吃惊,抱住他的手又紧了一分,“乖乖,你终于有点拎得清了。”
“我会给你母亲找到合适的肾源,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会疯掉的。”
权九州的手在他身上游走,身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无论他怎么养都养不胖。
“什么时候去看她?我陪你一起。”
“哥哥,让我想想。”林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心中也是充满了矛盾。
一连两天,林风并没有提去医院的事情,他知道权九州不可能让他和自己的母亲配型,但这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情,内心充满了煎熬 。
夜深时,他轻轻拿开权九州抱住他的手,坐在床上发呆,两天内查了无数个关于肾脏移植的资料,救不救自己的母亲,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第二天一早,权九州提出带林风去医院,准备了一些礼品,司机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相邻城市的中心医院,林风在推开那扇病房门的时候犹豫了。
权九州伸手推开门,是个单人间,只一眼,那人就认出了林风。
“小风,你是小风吗?”
女人的病床前并没有陪护,她撑着身体起床,身体消瘦,大波浪卷发毛毛躁躁,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一身不合身的病号服,
林风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想过无数次和自己母亲重逢的场景,或许会抱头痛哭,或许她会抚摸着自己的头说长高了,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么个情景。
权九州将带的礼品放在病床边,看着女人,说了句,“他是林风。”
他的语气并不友好,女人面色怔了怔,硬挤出一抹笑意,指着两个小凳子,“你们坐。”
或许是求生欲太强,张秀英立刻开始从床头的抽屉里翻找病例,然后全部摊在床上,看着林风,眼神中都是渴求,“小风,这是我的病例,我已经发给你了,你是来给我做配型移植的吗?”
“医生说了,越快越好,下周一有京都来的会诊大夫,可以亲自操作手术,成功率可谓百分之九十九,要不定在下周一,你看你随了我瘦上这个样子,两天时间好好补补。”
见林风不说话,她又开始卖惨,“你从小体弱多病,一出生就花掉家里好几万元,那是我和你爸爸的全部家当,最后终于把你的命救了回来,没想到你乌鸦反哺,又来救我的命来了。”
林风至始至终一句话没说,她就把移植手术安排的明明白白。
权九州站起身,盯着她,“你有什么资格做他的母亲?”
“哥哥。”林风打断他的话,摇摇头,“不要说了。”
权九州掏出一摞现金放在床上,“这是林风给你的营养费,至于肾脏移植,非常抱歉,他的身体不合适。”
听到这个话,张秀英原本病怏怏的身体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你和我儿子是什么关系?有什么资格掺和我家的事情?”
林风不想让他们二人起争执,急忙插话,“这是我公司领导,今天一起来看你。”
“既然看完了,那就走吧。”权九州不由分说地拉着林风往外走,他从未想过要忤逆林风的母亲,但这个女人根本就无法沟通,让人看了就烦。
林风被他拉着手往外走,在等电梯的空档,女人追了出来。
“小风。”张秀英喊了一声,苍白浮肿的脸满是哀怨,“我怀胎十月,对你既有怀胎之苦也有五年多的养育之恩,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她的声音很大,一起等电梯的人都齐刷刷看向他们。
张秀英眼泪扑簌簌就流了下来,“小风,我是你亲妈啊,一个肾,要不了你的命,却能救我的命啊。”
“你怎么这么狠心转头就走,难道血脉亲情在你眼中就是这么浅薄?血浓于水,你果真是一点都不心疼我?”
林风脸色苍白的听着她的絮叨,接受着人们异样的目光。
电梯门被打开,权九州拽着他的胳膊上了电梯,众人都上了电梯后,电梯门刚要合上,张秀英突然双手将电梯门掰开,身体堵在电梯口,张张嘴却没有说话。
她既不上电梯,也不退出,惹的很多人不满意,开始纷纷指责,“这位女士,你到底上不上来?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张秀英也不说话,就堵在电梯门口死死盯着林风,他身后急匆匆跑来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大声喊了一声,“妈,你在这里干嘛呀?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