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裴正看着许逸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随他去了,拿手机吩咐司机先送许逸回去。
许逸一走,气氛顿时有些安静,似乎裴正没开口,其他人也不敢擅自开口。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林家少爷,他端着酒杯凑到裴正面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讨好笑:
“裴正,许逸这是喝急了不舒服吧?反正他也先走了,咱们兄弟,不如叫几个干净清爽的小男孩进来跳跳舞助助兴?您也放松放松,别总被这些生意经闷着。”
这话一出,满室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向主位。
从前在这群人里,裴正是最会玩、最放得开的那个,只是后来有裴褚的管控才收敛了几分,鲜少再碰这些玩乐。
今天正好是个机会,裴正还愁想不到好点子闹腾裴褚呢。
他指尖抵着酒杯沿,漫不经心地转了半圈,暖黄灯光落在他眼底,晕开几分玩味的懒意。
林家公子这话,算是戳中了这群人藏了整晚的心思,也摸准了他的脾性。
他当然没意见,挑眉道:“行啊,找几个顺眼的,别扫兴。”
众人脸上都堆起松快的笑意,连声应着,立刻有人起身去外头吩咐会所经理。
不过半刻钟,包厢门被轻推开,一排身形清瘦、眉眼干净的少年鱼贯而入,统一穿着素白衬衫,身姿挺拔,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规规矩矩站在空地上。
慵懒暧昧的背景音乐缓缓响起,灯光调得更暗,少年们跟着节奏舒展身姿,舞步轻缓,包厢里的奢靡氛围瞬间拉满。
方才还谈论着商圈风云、家族事务的世家子弟们,尽数卸下商场上的沉稳锐利,个个端着酒杯嬉笑打趣,彻底变回了年少时纵情享乐的模样,言语间尽是放松。
裴正靠在主位沙发上,依旧是那副慵懒姿态,长腿随意交叠,目光淡淡扫过舞池中央,没有过分热切,却也全然没有排斥。
他享受这份放纵,却也从不会真正沉溺。
旁人都以为他是爱玩,唯有他自己清楚,不过是借着这灯红酒绿,消解几分执掌裴氏的疲惫。
更何况,他心里有分寸,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越界。
他爱的还是裴褚,做这些不过是小情趣。
一旁有人不停说着讨好的话,轮番给他敬酒,裴正来者不拒,浅酌轻饮。
正闹得热闹时,裴正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裴褚发来的消息。
指尖摸出手机,屏幕上果然是裴褚的信息,简短一句:【看够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方才还满是玩闹笑意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指尖飞快敲下回复:【马上下来。】
他收起手机,抬手按住身旁还要敬酒的人,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行了,今晚就到这,账记我名下,你们继续玩,我先走了。”
众人哪里敢留,纷纷起身相送,嘴里说着“裴总慢走”“改日再聚”的话,恭敬目送。
裴正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口松垮,步履从容地走出包厢,没有半分留恋。
包厢内的喧嚣被隔绝在门后,他沿着走廊走向电梯,嘴角不自觉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走出ag,门口停着一辆车牌璟a·77777的黑宾利。
车身在夜色里泛着冷冽的哑光质感,车灯熄着,却自带不容忽视的气场。
裴正脚步顿了顿,嘴角那点散漫的笑意更深,全然没了包厢里的骄纵张扬,反倒多了几分被抓包后的小得意。
后车门被司机恭敬推开,裴褚就坐在后座,车内暖光透过车窗漫出来,落在他深灰色西装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裴正弯腰钻进车里,不等坐稳,就被裴褚伸手揽进怀里,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玩得开心?”裴褚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声音低沉磁性,听不出喜怒。
裴正往他怀里靠了靠,抬手勾住他的脖颈,眉眼弯弯,满是狡黠的挑衅:“还行,就是没看够。”
裴褚揽着他腰的手微微收紧,语气沉了几分,鼻尖蹭过他泛红的耳尖,呼出的热气洒在耳廓上:“没看够?”
说话间,后座的挡板悄然降下。
他的手也从裴正的西装下摆探进去,带着威胁意味的手捏了捏裴正的腰,声音蛊惑:“那回家,我跳给你看。”
“好啊。”
裴正话音未落,腰侧骤然传来的力道让他整个人一颤,耳尖瞬间漫上滚烫的红。
他攥着裴褚西装领口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狡黠被羞赧冲得七零八落。
“等、等一下……回家,你不是说回家……”
裴褚把他的衣服全部堆到胸口,低头在白皙的胸膛咬上一口,语气坚决:“等不了,先付后看。”
“……操!”
裴正低低骂了一声,浑身绷紧,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手脚并用地去推搡身前的人,眼尾染着一层薄红,骄纵的气焰弱了大半。
“裴褚,你讲点道理。”
裴褚压根不松劲,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将人稳稳禁锢在怀中。
“既然故意惹我吃醋,就要承担后果。”
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继司机看见自家老板抱着裹得严实的裴总下车后。
还有佣人私下闲聊说,昨晚的主卧,音乐声一夜未停,早上两个老板都没起来,一觉又到了晚上。
——
今年的七月七,裴褚带着裴正去了z国。
望江楼顶层楼阁。
夏末晚风卷着江水的湿气,漫过雕花木窗,吹散连日的燥热。
整座望江楼临江而立,飞檐悬着串串红灯笼,暮色四合时,一盏盏次第亮起,绵延十里江岸,晕开一片温柔的橘红。
裴褚特意选了顶楼独占的雅间,视野开阔,凭栏便能俯瞰整片江面星河。
今日是裴正的生日。
从前每年生日,裴正要么忙着应酬,要么故意四处游荡,别扭着跟裴褚作对,从来不肯安安分分好好过一次。
今年裴褚早早推掉所有工作,专程带他来到z国,想陪他安安静静过生日。
桌上摆着精致的江鲜小菜,一壶温透的梨花雪酿,还有一个裴褚亲手做的蛋糕。
没有繁复花哨的装饰,奶油抹得平整干净,顶端缀着雕成裴正模样q版小人的梨子,边边插着两根数字蜡烛。
裴正倚在栏杆边,指尖搭在微凉的石栏上,望着江面往来的画舫,散漫又松弛。
“怎么选在这里?”他头也没回,声音被晚风揉得轻轻淡淡。
裴褚缓步走到他身后,抬手轻轻拢住他的肩,温热的掌心贴着他单薄的衣衫,稳稳将人圈在怀里。
“这里许愿灵,风景好,适合。”
“许愿灵?”
裴正侧过身,撞进裴褚温深的眼眸里。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晕开一片细碎的暖。
望江楼顶层雅间内,空气里飘着梨花酒的清冽香气,混着奶油的甜,温柔得不像话。
裴褚目光落在江面上漂流的花灯上,声音低柔:“我许过,都实现了。”
裴正一听,这才想起四年前他似乎跟裴褚一起在望江楼放过花灯,不过灯上的愿望是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吃了一点的怒火与怨气,估计许的也不是什么好愿望。
他突然好奇裴褚许的是什么愿望,开口问他,裴褚却不肯说,拉着他到桌前坐下。
点蜡烛,关灯。
刹那间,满室只剩蛋糕顶端两根数字蜡烛跳动的暖光,将裴褚的轮廓勾勒得柔和。
裴正坐在裴褚对面,目光落在那枚q版小梨子上,奶油的甜香裹着烛火的暖,熨得人心头发软。
“许愿。”
“哦。”裴正闭上眼,双手合十。
烛光映着他纤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四年前那些模糊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望江楼,他蹲在江边,对着手中的花灯写下愿望。
那时心里真正的愿望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希望裴褚别再管着他,希望自己能自由自在……又好像是希望裴褚永远对他好。
记不清了。
“好了。”他睁开眼,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裴褚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掌心裹住微凉的指尖:“吹吧。”
裴正深吸一口气,俯身凑近蛋糕,对着两根跳动的蜡烛轻轻一吹。
烛火应声熄灭,满室陷入短暂的漆黑。
下一秒,裴褚的吻落了下来。
带着清冽的梨香与淡淡的酒气,温柔得像是江面上的晚风。
裴正被他吻得微微后仰,后背抵上靠背,指尖下意识攥住他的西装衣角。
“裴褚……”他的声音带着点喘息,尾音勾着软糯的调子。
裴褚没松开他,反而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低头在他泛红的唇角咬了一口:“愿望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