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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禁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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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而且世界上黑色的雪佛兰多了,只是巧合一场,他不该自作多情。
      李望月没说话。
      庭真希侧头看他:“想开?”
      李望月礼貌笑着摇头:“你开吧, 我随便问问,你的审美很好。”
      庭真希视线似有似无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瞥来的一眼都让李望月觉得是不是自己妄议他的审美让他不快了。
      “你不会奉承人。”
      “是不太会,但是也的确是真心话。”李望月滴水不漏地应着他的话。
      “真心话啊……”庭真希不知意味重复着,修长手指缓慢敲打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他这不上不下的悬置着,也不评价,不显山露水,但李望月总觉得他也并非什么都没想。
      庭真希虽然年纪轻轻就接手了家族事务,重压之下必须显得沉稳可靠,但他本性并不屑于掩盖情绪。
      李望月与他对上视线时,也总能在他眼中看见故意为之的挑衅与逗弄。
      与表面的冷酷狠戾不同,他坏心眼很多。
      肯定很会玩放置。
      令人渴望又不可得,挑逗起剧烈的汹涌波涛,又不帮抚平,反而坐在一旁高高在上地欣赏他的窘态,以他焦躁痛苦的喘息为乐趣。
      很坏。
      思绪飘飞着,车子停下了李望月也没反应过来,还走神地看着窗外。
      片刻才回神,低头解开安全带,又注意到主驾的人也没走,靠着椅背也不出声,就这样瞥他的惊讶和狼狈。
      “刚刚在想事,谢谢你送我回来。”李望月略躬身。
      庭真希还看着他。
      李望月慢慢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庭真希垂眸,盯着他的嘴唇看,眼眸狭长,晨光映在其中,多了几分色泽。
      “李望月。”
      “你嘴唇流血了。”
      第15章 低俗礼物
      李望月靠在门上,心脏怦怦跳。
      隔壁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咔哒两声,像是在提醒他什么似的。
      他抬起手,又摸了摸唇角的伤痕,在渗血,混着今天赵冰给他抹的药,湿漉漉的。
      怀里的盒子像是烫手,李望月手臂发抖,抓着盒子呼吸急促,大步走到桌边,将盒子塞进垃圾桶里,又将垃圾袋提起来,系好。
      刚刚在车子里,庭真希盯着他的嘴唇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望月觉得他好像在笑,但他又不知道庭真希是真的在笑,还是又是自己的一次投射幻想。
      “嘴巴太干了,”他那时只能谨慎地这样回答:“可能是海上气候不适应。”
      庭真希解开安全带,没再看他:“多喝点水。”
      “嗯,我会的。”李望月微微低头。
      庭真希先下的车,往门口走。
      李望月跟在他后面下车,紧随两步跟上。
      门廊下有一个包裹,看上去是快递盒,李望月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走,包裹十分小巧,大概两个手掌的宽度,像是礼品,他好奇庭真希买了什么。
      庭真希低头,倚靠在栏杆边,撕开外包装。李望月则边疾步走近边摸钥匙开门。
      外包装之下,礼盒的样式更清晰了,是一个珠光红的礼盒,的确是一份礼物。李望月想,是他要送给别人的,还是他收到的呢。
      门刚打开,李望月想让他先进去,庭真希倾身,将包裹递给他。
      “你的。”
      李望月感到意外:“我没买东西。”
      “上面是你的名字。”庭真希说着,将撕开的外包装抚平,盖住了红色礼盒。
      李望月犹豫片刻,接下包裹,上面收件人栏里果然写着“望月”二字。
      他确信自己没有买东西,但也有可能是李萍寄给他的,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谢谢。”李望月抿唇微笑,既然已经拆开了,他也疑惑到底是什么,顺手打开。
      红色礼盒里,是非常典雅的黑色内衬,装着一套白色的蕾丝内衣。
      李望月猛地将盒子盖上。
      “怎么了?”庭真希听见动静。
      李望月呼吸都停了一瞬,抖着手将礼盒捏紧,垂在身侧,“没什么,朋友送的礼物,惊喜。”
      “惊喜?”庭真希再次重复他的话,不置可否。
      好在他并没有太注意这件事,先进了屋,李望月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确认他去了餐厅,才三步并作两步进屋上楼,躲进房间里,落锁。
      他再次打开盒子。
      蕾丝镂空的设计,左侧系带,修饰腰臀,纱网状的兜布,一眼就能看出并不是想敝体的,而是用于情趣。
      寥寥几片布料下压着一张明信片,上面是一封拼贴信,每一个文字都是从其他地方裁剪下来的,不是打印,也不是手写。
      【宝贝,送你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你现在也很需要它,对吧。】
      李望月想起自己失踪的那条内裤。
      到底是多无聊,才会做出这种令人作呕的事,还精心做了拼贴信,从报纸上剪下来拼好,仿佛在享受这个游戏,但这个游戏一点都不有趣。
      秦佑欺人太甚。
      他能精准将包裹送到家门口,无疑是挑衅,得寸进尺,荒诞无度。
      李望月将盒子塞进垃圾桶,紧紧包裹在垃圾袋中,眼不见心不烦。
      他提着垃圾袋下楼,正好遇上从房间出来的庭真希。
      他刚刚太混乱,没有听见隔壁开锁的声音。
      庭真希换了家居服,李望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主动说:“我出门一下,学校有点事。”
      庭真希只是看了他一眼,端着水杯喝着茶去了阳台。
      李望月没有多逗留,攥着手里的垃圾袋匆匆下楼,抓起外套往外走。
      他没有在路口的垃圾桶扔掉,往前走了两个路口,才将垃圾袋扔进去。
      他对庭真希撒谎了,他不是要去学校,他要去秦佑的研究所,把话说清楚。
      怀里的包是他收集的所有证据,如果秦佑一再警告仍然死皮赖脸,他不会犹豫将证据交给研究所的监委会。
      李望月心神不宁地抖腿,拳头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心里的愤怒甚至多过恐慌。
      秦佑到底是怎么得知庭家别墅的地址,又是怎么把他的衣服拿走的。
      他不愿意去想,也不敢想。
      掌心猛地刺痛,李望月低头一看,手心里血肉模糊。
      他手指动了动,盯着那片掐出来的血迹,鬼使神差地低头凑近掌心,伸舌头舔了一下。
      伤口很痛,舌尖是铁锈味,李望月喉结滚动,放下手掌,从包里拿出消毒湿巾,囫囵擦了两下,攥在掌心里。
      工作日早晨的研究所很忙碌,来来往往都是人,各自脸上疲惫,换班下来的人身上还带着洗不掉的药水味,满身惫态,看得出是拿了高工资但是用命换来的。
      李望月把黑名单的号码放出来,发了条约在门口见面的消息。
      久久不见回音。
      李望月等了半个小时,路过的人偶尔会看他一眼,他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路边的树。
      这棵树长得十分茂密,树冠的修剪也很工整,但是有些茂密过头了,站在树底下抬头看,竟然看不见一丝阳光穿过来,不知怎的,李望月站在树冠的阴影下抬头时,有种在水底望海面的窒息感。
      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呼吸。
      “望月?”
      一旁有三两个人驻足,看见他时似乎很意外。
      李望月记得这几个人,是秦佑的同门,关系不远不近,公司活动秦佑带他出席过,也认识了他们。
      当初秦佑高调追求闹得沸沸扬扬,他们的恋情几乎人尽皆知,后来分手当然也是。
      只不过秦佑是两副面孔,除了李望月和季知嘉,几乎没人知道他背地里是泼皮无赖。
      “你怎么在这儿?”男人走过来,“是季知嘉有事吗?”
      “我自己来的。”李望月摇摇头,礼貌地露出一个浅笑,而后问道:“秦佑在实验室吗?能不能帮我叫他一下,我联系不上。”
      几个人顿时面面相觑,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李望月觉出异样:“怎么了吗?”
      男人面露难色:“秦哥在医院。”
      李望月问:“去医院谈工作?”
      “他出车祸了。”男人四处看了看,才压低声音:“昨晚的事,我还没去看他,但听说两条胳膊都折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李望月愣住。
      车祸?
      他脑海中闪过那个狭窄小路上的插曲,横冲直撞的雪佛兰,还有惊慌失措的秦佑。
      车祸,这么巧吗……
      “秦哥也是真的惨,说个地狱的,要是撞断腿还能继续工作,大不了坐轮椅嘛,是怎么把两条胳膊都弄断的……”
      “听说是那个富家少爷喝了酒,或者嗨了,才惹出祸来。”
      “什么富家少爷啊,不就一雪佛兰吗,谁买不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