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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烟花散尽,只剩下一地狼藉,和站在狼藉中央,不知所措的陶培青。
      退烧药好像彻底失效了,浑身又开始发冷。
      陶培青看着阎宁意气风发的侧脸,忽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整个疯狂的世界。
      陶培青无心再看阎宁精心准备的这一场喧嚣的马戏,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门口的混乱吸引,他默默走回办公室,抱起甄珍带给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
      身后是沸反盈天的喧嚣,面前是空寂的走廊。
      他觉得自己像个逃兵,却又不知该逃向何方。
      阎宁正收拾那姓王的杂碎收拾得爽呢,阎武一回头,发现陶培青已经不在他们身后,“哥,嫂子不见了。”
      回到家,陶培青将东西放在客厅地下。他看到自己的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阎宁将所有的生活物品都备了一份儿,显然是打算把这儿当家。
      他无力地陷进沙发,摘下眼镜,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头疼欲裂,比高烧更甚。是一种从内里蔓延出来的、无法缓解的钝痛。
      手机响了。是梁斌。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培青,我要走了。”他说。
      “你的伤...好点儿了吗?我该去看看你的。”陶培青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回答。过往那点似是而非的暧昧,早已被后来更剧烈的情感风暴冲刷得模糊不清。
      “已经没事了。”梁斌停顿了一下,提到了杜教授,“杜教授很担心你。”
      梁斌的旁敲侧击,只怕更坐实了陶培青的担忧。愧疚感像潮水般涌上,几乎将陶培青淹没。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他无以为报,却竟让教授为他操碎了心。
      “我知道了,我会去找教授的。”陶培青承诺道。这是他必须去做的事,哪怕只是为了当面请求教授的原谅。
      “培青,你要不要...”
      梁斌似乎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粗暴的敲门声和阎宁的声音,“陶培青!开门!”
      陶培青匆匆挂断电话,中断了最后的告别语。
      打开门,阎宁喘着粗气站在门口,显然是狂奔回来。他支着门框,扬着下巴,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你怎么回来了?”
      陶培青连与他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到对梁斌的承诺,想到杜教授的担忧,陶培青决定必须去一趟。他绕过阎宁,想往外走。
      阎宁一把拦住,动作粗鲁,“你干嘛去?”
      “去杜教授家。”陶培青如实相告。
      这几个字像触发了某个开关。阎宁猛地扯过陶培青的胳膊,将门狠狠摔上。
      “不许去!”阎宁低吼,眼神瞬间变得阴鸷,那日杜教授来访后的猜忌彻底爆发。
      陶培青试图挣开,“你凭什么管我?”
      “凭什么?凭老子是你男人!”阎宁的逻辑永远如此简单粗暴,“你今天敢走一步,老子打断你的腿!”
      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住了。陶培青直直地看着阎宁的眼睛,那里面只有威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一种冰冷的绝望和固执在陶培青心底同时升起。陶培青伸手,再次握住了门把手。
      阎宁立刻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疼痛传来,但陶培青依旧不肯松手。一种无声的对峙在空气中绷紧。
      “快放手。”阎宁发出最后的警告。
      陶培青没有放。
      他眼神里和过去逆来顺受的样子完全不同,眼睛里毫无畏惧的神色。
      天旋地转。
      陶培青被粗暴地掼在沙发上,额前的碎发遮挡了视线。
      陶培青抬起头,透过发丝的缝隙,看见他生生的将门把手拽下来,金属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掌。
      阎宁平日在海上是干惯了重活儿的,力量上陶培青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阎宁气红了眼,话也没把门儿的了,吼出来,“你他妈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老东西鼓动你离开我!”
      这句话一出口阎宁就后悔了。
      “你怎么知道?”杜教授的话,只在那间客厅里说过。门外,他怎么可能知道?
      阎宁动作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蛮横覆盖,“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陶培青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冷。
      “我就是知道了,怎么着吧!”阎宁色厉内荏地吼回来,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监听。
      陶培青的脑海里反复出现着这个词。
      屋里死静。
      阎宁想弄出点动静,打破这死寂。
      “喂。”阎宁哑着嗓子叫了他一声。
      陶培青没理。
      “你……”阎宁想问他是不是真想跟杜聿礼走,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怕听到答案。万一他说是呢?是不是真得打断他的腿?可自己怎么会舍得?
      阎宁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想看看他眼睛,“陶培青?”
      他猛地别开脸,抗拒的意思十分明显。
      “那什么……”阎宁的话断断续续的,“老子……老子就是……”就是什么?就是怕你跑了?就是听不得你要去找别人?就是……就是爱你爱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些话在阎宁脑子里滚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阎宁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
      陶培青依旧沉默。
      “好了,我们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了,我原谅你了。”
      陶培青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原谅我?”
      “嗯,你和那小白脸吃饭的事情我已经原谅你了。”阎宁蹲在陶培青面前,食指勾了勾他的手指,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大度,“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见他。”
      陶培青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你把东西藏哪儿了?”
      “什么东西?”阎宁还在装,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陶培青站起来,看着阎宁的眼睛,毫无惧色,“你放了几个?”陶培青逼问,声音不大,却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沉默。这次是阎宁用沉默对抗。
      从沙发开始,靠垫被扯开,然后是桌子,抽屉被粗暴地拉出,东西哗啦一声散落一地。餐布被掀飞。
      陶培青疯了一样,搜寻着每一个可能藏着那双窥探眼睛的角落。
      家并不大,却变成了一个充满恶意的迷宫。冷汗浸湿了陶培青的后背,呼吸变得急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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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鞠躬໒꒰ྀིn˃ ᵕ ˂n꒱ྀི১
      第8章 身陷囹圄
      阎宁慌了,冲过来,从身后死死抱住他,用蛮横的力量将他禁锢在怀里。
      “放开我!”陶培青大喊,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不行!你先答应我不能走,永远不离开我。”阎宁吼回来,手臂收得更紧,勒得他肋骨生疼,几乎无法呼吸。
      “阎宁,你处心积虑的出现,毁掉我的生活我的工作,睡也该睡腻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吧?”陶培青声音嘶哑。
      他的职业生涯,他的人际关系,他最后的尊严,被阎宁一样样碾碎。
      “腻了?你想换花样早说啊?”阎宁抓住陶培青挣扎的手腕,“户外?道具?你喜欢什么?”
      陶培青觉得自己的头痛得要炸了,他用尽力气挣脱开阎宁的手,“我和你说不清楚。”
      “陶培青你他妈什么意思?我大老远的来看你,给你准备礼物,和你过生日,费尽心思的讨好你,到头来你他妈还怨我?”阎宁开始控诉,仿佛他才是受害者。
      “那监听也是你给我的礼物吗?”
      阎宁有一瞬间的语塞,随即变得激动,“我要是没听到,你就和那老东西走了!他不就养了你几年吗?他凭什么对你的事儿指手画脚的。”
      “那是我爸!你说话放尊重点儿!”陶培青从来都只是称呼杜教授,从来没有叫过一句爸,但是在他心里,他早就把杜聿礼当作自己的家人,“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我早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我监听只是怕你遇到危险。”阎宁停顿了一下,“我要是不听,你就背着我那老...和你爸就要跑了!”
      陶培青冷笑出声,“阎宁,这个家里还有比你更危险的事情吗?”他不想和阎宁再继续讨论他的强盗想法。
      陶培青今晚一定要去看看杜教授,说完,他几乎是逃似的往门外走。
      阎宁一把拦住他,“你别想!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别想出这个门!”
      视线扫过旁边大开的窗户,陶培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开他。
      外面是漆黑的夜,和几层楼高的虚空。
      那一刻,陶培青脑子里没有任何清晰的念头。不是求死。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本能的逃离。
      陶培青冲向窗户,直直地就要往下跳。
      “你他妈干嘛呢!”阎宁惊恐的吼声在身后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