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路悬深按了按鼻梁:“路总,您知道现在几点吗?”
路女士好歹年芳五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即便有些醉醺醺的,仍然敏锐地听出路悬深声音里微不寻常的哑意,貌似还夹杂着几分被打扰的愠怒,她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哟,老妈是不是打扰你好事啦?”
路悬深:“没有。”
路女士哼哼两声,意思是“你就装吧”。
由于坚信自己的判断,路女士连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她这儿子一门心思搞事业,对哪家姑娘都看不上,当初好不容易和宋天昭牵上红线,结果没多久就吹了,都快27了,只谈过一次恋爱。
现在他有应知相伴,还不算孤独,等到哪天弟弟羽翼丰满,成家立业,他就真成孤家寡人了,没老婆没孩子,只能惨兮兮地孤独终老。
一想到那凄凉的晚景,路女士天生丽质的脸上就愁出几道皱纹。
路清如兴致盎然道:“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你猜我刚刚和谁吃完饭?”
路悬深不甚感兴趣地“嗯”了一声,左不过是八块腹肌一米九的嫩模,用几天就丢的那种。
路清如:“跟你付叔叔一家。他家那个小女儿你还记得不,跑到a国读书那个,说是这么多年特别思念祖国,非要回国读大学,报的c大,和知知一个学校,你说巧不巧?到时候两个小孩也能做个伴,就是不知道知知还记不记得这个小玩伴,人小姑娘倒是挺期待和知知再见的。”
路悬深顿了顿,眉心微微皱起来。
应知的成长过程,任何方面都称得上快人十步。
由于寄人篱下,他很早就学会察言观色,十岁便确定了爱好和人生目标,小学初中各跳一级,17岁不到进入大学,18岁开始发展事业……
可唯独感情方面,应知好像天生缺根筋一样。
正因如此,路悬深几乎没操心过他早恋的事。
但也只是几乎。
例外就出在这个付家的小女孩付苡安身上。
她和应知曾是小学同班同学,两家住得近,接送应知的司机偶尔也会捎带上她,两个孩子一来二去也就混熟了。
当时的应知由于思想早熟,和同龄人很难聊到一起去,唯独付苡安聪明伶俐,还会拉大提琴,和应知说话时,总能接住一二。
那段时间,付苡安成了应知向路悬深提到频率最高的同学,虽然都是路悬深主动问起的。
后来应知从四年级跳到六年级,小姑娘无法接受事实,在家里闹着也要跳级,愁坏了付家父母。
路悬深去学校接应知的时候,正巧看到应知剥糖给她吃,还摸她的头发,安慰她别哭了,两人坐在高高的台阶上,头顶杏花飘落,俨然一副青梅竹马的美好画面。
但他不太喜欢眼前这一幕。
路悬深那会儿还没完全变成现在沉稳的模样,保留了几分青春期的坏脾气,于是他当场就把应知从高台上抱下来,冲还在流眼泪的小姑娘说“你爸爸在门口等你”,然后拉着应知头也不回走了。
没两年,付苡安远赴a国读初中,路悬深也就没再把她放心上。
电话挂断,距离应知进浴室已经过了半小时,路悬深走到浴室门边,敲了敲:“知知,你是不是又在浴缸里睡着了?”
浴室里哗啦一阵水声,然后是应知的声音:“马上!我马上出来!”
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很明显被说中了。
路悬深无声叹了口气,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砰”一声,皮肉结结实实触地的闷响。
路悬深立刻推开门,大步走进去,又猛然停住。
黑色大理石地面正中间,应知跪坐在那里,胡乱穿着他大了好几个号的浴袍,两条白皙修长的腿从开叉的衣摆下伸出来,圆润的脚趾被热气蒸出粉色。
仿佛文艺复兴油画里的圣子,审美、欲望、禁忌,三重感受叠加在他身上,轻易勾起观赏者越界的冲动,自己却依旧纯白圣洁——谁也无法突破次元的限制,私有他,弄脏他。
路悬深沉默且长久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眼中似有暗流涌过。
应知还以为路悬深生气了,连忙伸出双臂,下意识用撒娇逃避批评:“哥哥,我不小心滑了一跤,腿好疼啊,抱抱我吧。”
天生空灵的嗓音被水汽润湿,应知一副很纯真的模样,说着以往常说的话,试图打动面前的男人。
明明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半小时前却偏偏要装得成熟大胆。
路悬深在心里摇摇头,俯身面对面地抱起应知。
路悬深身上有点被风吹过的凉意,应知早就泡得浑身燥热,手臂立刻环住他的脖子,一双腿圈在他腰上,恨不得像八爪鱼一样缠上去,直到被放回床上才不情不愿放开。
应知并没有为了萌混过关夸大其词,他的小腿的确摔青了,看着就疼。
路悬深从卧室的便捷冰箱里拿了瓶丝丝冒凉气的矿泉水,用面巾纸包起来,稍微检查了一下淤青状况,然后单膝跪在床边。
“脚踩到我膝盖上。”
“噢。”
应知乖乖照做,让小腿充分暴露在路悬深的控制下。
他觉得路悬深这会儿情绪有点不好,而且不单单是因为他在浴室睡着又摔伤,不然路悬深不会在给他冰敷的时候还走神——
路悬深居然会走神!
应知觉得好新奇,起了坏心思,故意“嘶”了一声。
路悬深立刻回神,拿开冰水,问应知是不是弄疼了。
见路悬深脸上少有的慌乱,应知忍不住将计就计,哼哼唧唧地说:“嗯,很疼啊,要不你给我吹吹吧。”
路悬深闻言,轻轻握住他的脚踝,低下头。
下一秒,应知感觉小腿传来一阵痒意,但不是气流所致,而是……
应知垂下视线,震惊地看着路悬深的动作,几乎不敢出声。
路悬深居然在亲他的小腿,睫毛垂落的瞬间,显得那样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嘴唇并未在他的伤处附近停留太久,随后一点点向上,绵绵不绝的痒爬过小腿,越上膝盖。
应知双手向后支撑住上半身,掌心不停向后挪,整个人颤栗得抓紧床单才能坐稳。
亲吻快要逼近大腿内侧,如果想继续触碰更里面的皮肤,必须掀开浴袍。
应知终于支撑不住,快要倒下去的瞬间,被路悬深双手托住腰。
但吻并没有停,跳过一段部位后,继续向上,隔着浴袍,从腹部,到腰,到胸口,肩头,一路吻到耳朵。
应知的思绪空白了片刻,随即被潮湿与火热填满,气息涌动,左耳到右耳,仿佛一整个燃烧的夏天穿过大脑。
他做梦也不敢拥有的夏天。
应知克制不住喉间的轻哼,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有了一点泛滥的趋势。
他无法自控地喊了一声“哥哥”,带着求助的意味。
路悬深停下吻他侧颈的动作,略微抬头,对上应知微红的双眼,睫毛上还悬着泪珠,轻轻颤动。
这副模样,明明那样惹人怜爱,却勾起人的破坏欲。
“知知,别这样看着我。”路悬深有些无奈地说,换来应知不解的眼神。
更加无辜了。
还好卧室门锁着。
路悬深心想。
他们暂时处在与世隔绝的孤岛,无论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被界定道德与规则的世人知晓。
应知的眼睛被路悬深用掌心蒙住,下一秒,他感觉一双微凉的唇触上了他的唇角。
他浑身一震,想要说话,双唇随即被死死封住,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这是一个缠绵至极甚至凶狠的吻,跳过所有蜻蜓点水的试探,舌头撬开齿间,伸进去,勾回来,来势汹汹,刻不容缓,仿佛接下来就是世界末日,所以此时必须要吻到尽兴。
由于目不能视,应知陷在黑暗里,所有感官一起退化,只剩下对亲吻的感受。
进攻,占有。
这是路悬深给予他的,他一向沉稳冷静的哥哥,竟然也会毫无预兆地放纵至此。
应知不懂如何回应,只能生涩地仰头,承受炽烈的吻。
他被路悬深单手揽着腰,上半身向后弯,手微微抬起,指尖揪住路悬深的衣服,路悬深吻得多重,他揪得就多重,质量上乘的布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他感觉自己开始缺氧,融化,人都要晕过去了。
但全身被快乐塞满,谁还需要氧气?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雨,夏天总这样,意料之外的天气说来就来。
分开时,应知软在路悬深怀里,喘着气,久久无法平复呼吸。
他胸口的系带早就松开了,露出一大片泛着薄粉的胸膛,嘴角还沾着晶莹的唾液,又懵又狼狈的望着路悬深,看上去实在太好欺负。
路悬深用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再来一次的冲动。
“路悬深,路悬深……”气都没喘匀,应知就急急忙忙开口说话,一连串的叫路悬深的名字,声音还带着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