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席岁静了一息,感觉喉咙发紧,他姓什么?
姓林。林先生。
玻璃大楼的最后一盏灯熄灭,东三环的高架桥两侧,灯火璀璨。
小区保安室里,林放裹着一件军大衣,和俩保安聊得正起劲,就听外面有人按喇叭。
他从窗户探出头看了眼,认出是席岁的车,立马乐呵道,两位大哥,我等的人到了,谢谢你们的衣服。
说着,他脱下大衣还给保安,又从脚边的购物袋里掏出两瓶饮料,有来有回塞了三次,才塞进保安大哥手里。
一面道着谢,一面出门,林放直奔门口的迈巴赫。他拉开后座车门,先把手里的两口袋放进车,后才坐进副驾。
一上车,席岁盯着他身上单薄的夹克,上下打量,你就穿这?
林放来回搓手,没当回事,我想着就走几步路,没想到会被拦在门外。
席岁沉气,有些无奈。他没继续接话,踩下油门,压着最快速将车开回家。
因着上次来过一回,熟门熟路,一下车,林放提起东西就直奔楼下厨房。
等席岁到时,就看到他从袋子里变宝似的,掏出一样接一样的食物,很有一种要就此安家的架势。
席岁放了钥匙,顺手把鞋柜里的新拖鞋提给他,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林放穿上鞋,嘴角绷成一条线,不明显吗?过年啊。
当然明显,但席岁习惯再确认一遍,怎么不回家?
袋子里的东西清完,林放把塑料袋团成一团,顺手塞给席岁,回不去。初二就要开工,没时间。
初二?席岁算了算时间,确实没剩几天。
他转身,将手里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再回头时,一束鲜花猝地凑到他面前。
橘色占据眼球,鲜艳的多头玫瑰后面,藏着一张令他更为惊羡的笑脸。
林放似乎对自己的浪漫招式很满意,他晃着手里的花,笑得得意洋洋,别太惊喜。
席岁垂下目光,惊羡褪去,只剩寂静。
回忆无端端被勾起,他想起自己送林放的第一束花,也是这样的多头玫瑰。
其实论浪漫,他压根不及林放。所以那时候他做过最多的自以为浪漫的事,就是给林放送花。
很多花,不同的花。
林放不喜欢花枝太短,他就送能直接插在花瓶里的手打花。
林放喜欢能养得更久,且开得好看的花,所以最后送来送去,他送过最多的,就是耐养的多头玫瑰。
席岁不喜欢回忆,旧事重提只会提醒他眼下的糟糕。
他瞥开视线,没有接那束花,却还是给了回应,插花瓶里面吧。
结果虽然和自己预想的有出入,但林放还是很知足。毕竟席岁今天能答应和他一起过年,态度就已经算是出奇柔和。
他找了个花瓶将花插好,老老实实回到厨房忙活年夜饭。
饭出锅,十二点已过,电视机里的难忘今宵都唱到了最后两句。
伴着音乐,林放举杯,新年快乐,席岁。
大概看在节日的面子上,席岁格外配合,新年快乐。
外面烟花炸得漫天都是,一年到头难得的场景。
两人不约而同看过去,看得入了迷,忽然就听席岁问到。
你应该很久没看过这样的场景了吧?
林放放下酒杯,给出完全相反的答案,其实出国的这几年,我回来过几次。
席岁注目,看上去不太意外,什么时候?
林放答得笼统,偶尔几次,回来办公。
席岁点头,抿了口酒,没说话。
谁都不说话时,屋里的氛围实在冷清得不像过年。
林放想找话题,却不知道如何开始。他和席岁之间的话题,多多少少沾染了点过去的痕迹,谈哪个都不合时宜。
过去不合适,只能聊聊当下。
这次拍摄预计要去三个月,取景的地方都有些偏,信号如果不好,可能会联系不上。
席岁握着酒杯,目光停顿,都去哪些地方?
林放说了几个,想起自己手机上存着行程表,索性全部打包发到席岁微信上。
发完,他半开玩笑,到时候我要是遇到什么事,可就全指望你来救我了。
第12章 两难地
不知道是觉得他说得太夸张,还是嫌他口无遮拦,席岁明显皱了下眉,神色不满。
林放讪讪的,意识到自己话说得不吉利,忙找补,呸呸呸!大过年的,我说的什么玩意?
他连说了两次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席岁定在他脸上的目光才移开。
杯子里的酒很快见底,林放拿起酒瓶要续第二杯,却被席岁叫住。
喝醉了没人送你回去。
林放笑,我就没打算回去。说着,他将酒添满。
席岁对他的无赖程度习以为常,压根没觉得他能听自己的话,吃完就走。所以他没做太多无效反抗,闷闷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见他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样,林放反倒有点兴奋,他知道这不是拒绝,而是代表默许。
他擅长试探席岁的底线,更擅长在得逞后,继续得寸进尺。
桌下,他翘起的左腿慢慢往前伸,脚尖勾住席岁的裤腿,向里一探,随后贴住小腿肚,轻轻蹭了蹭。
鞋面滑过皮肤,触碰到的那片肌肉猛地绷紧。席岁谴责的视线和声音同时传来,林放。
他冷白的一张脸上瞳色漆黑,看上去满是威慑色厉内荏的威慑。
怎么了?林放面上装得无辜,桌下的那只脚却玩得更疯。
他脱了鞋,脚尖顺着小腿肚一路上滑,随后挤进并拢的膝盖,足尖碾过温热皮肉,向着中心点长驱直入。
席岁握住筷子的手指收紧,身体小幅度抖了一下,在林放即将触碰时,他推动椅子后撤,拉出一道安全距离。
脚失去支撑,掉回地毯,林放身体往前错了一下,紧接着回稳。他单手撑住下巴,笑得很欠儿。
席岁黑目微沉,不想吃饭现在就出去。
他耳根的红晕染进眼睛,显然被逼急了,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林放努嘴,知道这样就是不能再继续,于是耸耸肩,重新坐好。
他拿起筷子夹了只油爆虾放进席岁碗里,缓和关系,开个玩笑,过年不能生气,生气影响运气。
席岁简直被他这幅无赖样气得胃疼,转头一想是自己引狼入的室,竟不知道是该气他,还是先气自己。
经由林放这么一闹,后半段饭局多少有了点氛围,尽管这氛围不太美妙,但聊胜于无。
吃完饭,席岁自然而然包揽了洗碗的活。林放一个人待不安分,索性跟着一起,忙前忙后收拾碗筷。
今晚做的菜不多,他们两大男人刚好清盘。
洗碗槽里堆着碗碟,水龙头下席岁手捏抹布,动作快速而准确。
在他身后,林放将没用完的配菜用盘子一一装好,正弯腰从抽屉里拿保鲜膜,忽然回头问道:
你平时在家做饭吗?
席岁答:很少。
一听,林放收回手,端起盘子就要往垃圾桶里倒,那就不留了,别反而留坏了。
席岁动作一顿,没头没尾来了句,你不是要在家做饭吗,刚好打包带回去。
林放皱眉看他,说不上哪儿不对劲,我打包干吗?我后天就离开北昌进组了,上哪儿做饭去?
水池里瓷碗叮叮当当响,席岁隐约说了句什么,林放没听清。
说什么呢?他顺手把空盘扔池子里,站席岁旁边问到。
席岁语气平平,没什么。
林放上下扫他两眼,忽地坏笑,是不是说不想我走?
席岁拿眼乜他,你挡到我洗碗了。
挡?
林放低头,看着中间能再塞下一个人的空位,沉默几秒,随后果断往里又挪了半步,挤得席岁直蹙眉。
让开。
厨房就这么大,我让哪儿去?
你就不能去客厅?
不能。
呛来呛去,没营养的话转了几轮,争吵被一段铃声打断。
厨房的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林放后知后觉,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来电。
是陈佑明。
他没回避,站在席岁旁边就接了电话,喂佑子,怎么了?
对面电音炸耳,像在派对现场,陈佑明扯着嗓子喊到:林放我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