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昨天林屿洲跟梁念知聊天中知道,在之前,陆哲明从没跟人发生过关系,他始终处于冷淡的状态。
直到他出现。
梁念知说这没准儿是一种潜意识的释放,陆哲明从来不是贪欲的人,可这几年一直压抑,如今林屿洲回来,那些欲望就被激发,在发病期又无限放大了。
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林屿洲非常可耻的窃喜了一阵。
“适当佐哎。”林屿洲凑过去,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一下他的嘴唇,陆哲明追上来继续索吻,却被林屿洲制止了,“先吃饭。”
陆哲明笑:“好。”
他乖乖听话,在林屿洲的“监督”下,吃了顿饱饭。
林屿洲收拾完碗筷,找了一身自己的衣服让陆哲明换上,又盯着人吃完药,这才拉着对方出门了。
他们就这样手牵手走在阳光下,是过去的林屿洲梦寐以求的。
原本不想出门的陆哲明被阳光包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连路边斑驳的树影都好像成了大师的艺术之作。
“小林,”陆哲明突然问他,“你会走吗?”
“去哪?”
“很远的地方。”
“布达佩斯?”
陆哲明转过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年底我们一起去布达佩斯好不好?”林屿洲笑着对他说,“到时候我休年假,我们可以多玩一段时间。”
陆哲明盯着他看,双手捧上他的脸:“你怎么知道我想去布达佩斯?”
林屿洲怔了一下,苦笑:原来你忘了。
但那苦涩还没开始在他心里蔓延,另一种苦又席卷而来。
“你去过我的梦里吗?”陆哲明很认真地问他说,“我不是只在梦里对你说过吗?”
不是梦啊!
林屿洲用力把人抱紧,他很想告诉对方,那些以为是梦的美好画面,都是曾经真实发生的。
“对啊,”林屿洲说,“我去过你梦里。”
他用脸蹭了蹭对方:“因为我听见你说你想我,所以我就赶来了。”
第33章 白色马蹄莲
林屿洲今天带人出来是有目的的。
从昨晚他就一直在想,怎么办?
怎么才能让陆哲明彻底对他敞开心扉?
怎么才能让对方从根儿上就好起来?
梁念知说,自从他回来,陆哲明的情况反倒变糟了。
一开始,林屿洲觉得痛苦,觉得愧疚,觉得自己可能把陆哲明毁了。但很快他又觉得,未必不是好事。
触底反弹。一定会触底反弹的。
他就是陆哲明生命中随时待爆的那个炸弹,与其悬着,不如干脆利落地炸掉。
原本的那座城市也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碉堡,豆腐渣工程罢了,如今炸毁了,那就两人一起重建,挺好的。
林屿洲到底还是个乐观的人,他很快就想通了。
回家前他其实给好朋友打了个电话,已经十二点多,倪星桥也还没睡。
这些年,俩人不在一座城市,但几乎每天都联系,最近因为陆哲明的事,林屿洲还真的有点冷落对方了。
那也是个倒霉催的,心上人不知道跑那个犄角旮旯去了,这么多年也没个信儿。倪星桥是个死心眼,就等,回回都说:姚叙肯定会回来找我的。
以前林屿洲是安慰对方的那一个,也在失恋之后开玩笑说:要不跟我得了。
可是俩人都知道,彼此心里都放着个比命还重要的人。
难兄难弟通电话,倪星桥说:“这么晚了还不睡,熬鹰呢?”
林屿洲蹲在小区的一棵大树下,难得抽了根烟:“你觉得我缺德吗?”
倪星桥笑他:“我见你第一面就觉得你这人缺德!”
两个人都笑出了声,林屿洲笑得被烟呛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倪星桥听出他不对劲:“跟你陆老师闹别扭了啊?”
林屿洲夹着烟,搓了搓眼睛:“他双相。”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好久,然后才开口说:“安城有个治疗双相全国知名的专家,需要我帮你预约吗?”
林屿洲轻笑:“我以为你会劝我。”
“劝你什么?劝你别趟这浑水?”倪星桥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很平静,很柔和,“你是什么样人我不知道啊?”
林屿洲皱皱巴巴的心脏被好朋友抚平了:“帮我约一下吧,等的时间久点也可以。”
“没问题,交给我。”倪星桥想了想,还是叮嘱,“双相……很辛苦,你们都是。”
“我不苦啊,我得意着呢。”林屿洲站起身,掸了掸腿上的烟灰,“我能陪着他好起来,我多牛逼啊。”
倪星桥也笑了:“是,你最牛逼。那我明天看看,尽量托人给你加个号。安城见。”
“谢了。”
和倪星桥说完这件事,他就在想怎么找机会跟陆哲明摊牌。
他不能直接告诉对方:你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们好好治病,都会好起来。
如果这么说,他都能想象到陆哲明崩溃的表情。
但看病这种事,他又不能不说,到时候把人骗过去,更麻烦。
“小林,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两人沿着小河边往前走,陆哲明跟他说了好几句话,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应,转过去一看,这家伙在走神。
林屿洲回过神来,阳光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这就被你看出来啦?”
陆哲明笑:“所以是想说什么?”
他缓缓停住脚步,转过来面对着林屿洲。
可能因为睡得不错,也可能因为“做”得不错,今天陆哲明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他穿着林屿洲的休闲短袖套装,看起来就像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
林屿洲本来还有些混沌,突然一笑说:“我想跟你要个名分。”
陆哲明一怔,耳朵红了。
他眼神有些闪躲,抬起手揉揉鼻子捋捋头发。
林屿洲凑近,故意耍赖似的:“你昨天可都说了,我是你男朋友。不会是在耍我吧?”
说起昨天,陆哲明也来劲了:“那个楚律师,你们……”
“同事。非常非常普通的同事关系。我跟他不会有任何超过同事关系以外的发展,连朋友都不会是。”林屿洲非常明确地表态,“我爱你。”
一句“我爱你”,把陆哲明的世界搅得不安生。
他看着对方,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我要中暑了。”
“那你先给我一个名分,然后我给你买雪糕吃。”
陆哲明笑了:“你在逗小孩子吗?”
“我在等你哄我。”林屿洲拿出了看家本领,要知道,这样的场景在过去几乎发生在每一个二人相处的日子里。
他真的很怀念。
“快点!”林屿洲催促他,“你还牵着我手呢,这都不给名分吗?”
“小林。”陆哲明终于开了口,“你要当我男朋友吗?”
林屿洲对这句话早有准备,可当他真的听到时,却忍不住,嘴抿成一条线,差点就哭了出来。
二十好几的大男人,对着另一个大男人哭鼻子。
说起来这真的有点滑稽。
可是只有林屿洲知道,这句话他等了多少年。
十七岁那年,他在夜色中追上陆哲明,无所畏惧地向对方告白。
十八岁那年,他在秋千上等陆哲明好几个小时,终于在一天结束前把人等来将自己带回了家。
二十岁那年,他欢天喜地地去找陆哲明,结果对方狠心地对他说自己不是同性恋。
然后就是现在,他二十五岁,他的陆老师说:“小林,你要当我男朋友吗?”
陆哲明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林屿洲笑了,抬起手去蹭对方的眼角:“你怎么还哭了呢?”
陆哲明控制不了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人猛砸,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然后他仿佛迎来了短暂的、无比清明的时刻。
他后悔自己说出了那句话,因为现在这样的自己,一无是处到只能当林屿洲脚下的那粒灰尘,他哪有什么资格问人家要不要做自己的男朋友呢?
可是很快,他的大脑中又响起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尖叫着:抱他!吻他!占有他!让他把你槽澜吧!
陆哲明开始头疼,他忍不住望着眼前的人流泪,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林屿洲把人抱住,安抚,用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说:“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那你能不能把自己放心地、完整地交给我?”
他的声音轻柔地飘进陆哲明耳朵里:“我想知道你的开心,你的难过,你的矛盾,你的欲望。你每分每秒的好坏,都和我息息相关。”
陆哲明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林屿洲的怀抱里。
这个人身上的味道让他安心,好像死在这一刻也可以。
“我没……”陆哲明没有说出后面的话,而是抬起手,用力抓住林屿洲的衣服,就像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般,“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