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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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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从村口的小土路往里面走,最靠西的那片房子里,就有爷爷奶奶的家,三间房子,还有一个小偏房。
      院子里曾经养过小狗,其实已经是快十岁的老狗了,傅晚司说它是土黄色的,叫鸭梨,十岁那年春天老死了。
      他跟着傅晚司一起上山,把鸭梨埋在了一棵桃树下面,以后这里就是鸭梨的家了。
      傅晚司说他们的家不在这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
      这一晚的梦很清晰,连醒来后也记得清楚。
      也意味着他睡得很沉,睁开眼时手指都是麻的,眼皮懒倦地想往下耷,浑身肌肉松松软软,提不起劲儿。
      左池睁着眼,茫然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旁边睡着的傅晚司,手还搭在他身上,有些重量。
      他吸了吸鼻子,习惯性地拿开傅晚司的手,往他掌心贴了贴,眼皮困倦地一点点合上。
      ……
      几秒后,眼睛猛地睁开。
      左池撑着枕头惊着了似的瞬间坐了起来,起的太快,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依然死死盯着身旁熟睡的男人。
      心跳快得发疼,所有困意都被后背的冷汗抽走,只剩下一阵阵让他惊惧窒息的后怕。
      他睡着了。
      他在傅晚司身边睡着了。
      眼底的恐惧和防备潮水一样涌上来,左池控制不住地伸手抵住傅晚司的脖子,感受着掌心下的跳动,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他歪了歪头,半晌,在几近崩溃的不安里神经质地笑了出来。
      外面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隙里的光蔓延到床脚,一束挨着一束,拘禁着沉默的两个人。
      手往下挪动一寸,左池低头舔了舔傅晚司的喉结,眼睛扫过周围的一切,焦虑地判断着他睡着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拇指顶着温热跳动的颈侧,反复确认只要他想,他能在一秒钟之内让傅晚司失去意识,甚至丧命。
      他病态又亲昵地蹭着傅晚司的下巴,眼神渐渐染上不安和阴狠,小声问:“你是故意的么?故意跟我说那些?你到底想干什么?想让我喜欢你?你配么?”
      傅晚司睡得很熟,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没有听见他的疑问,也就无从解答。
      左池一直坐到身体都僵了,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浴室打开冷水兜头冲着。
      镜子里的脸面无表情,他用手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试图笑得乖一点儿。
      “……”
      难看死了。
      左池笑了声,额头抵着镜面,闭上眼睛。
      事情有些超出控制了。
      他只是心血来潮想享受一场《山尖尖》里温柔又不求回报的爱的,不是真要变成男人女人这种苦命笨蛋,戴着块破石头跟着傅晚司一起陪葬的。
      他好叔叔真会玩弄人心,到底是年长十二岁的老男人,太会抓重点,知道他喜欢什么,利用他喜欢的东西,几句话说得他目的都快忘了。
      这些幼稚单薄的承诺只能骗骗笨蛋了,傅晚司以为给他个糖块儿他就会跟着走么。
      他是聪明小孩儿。
      用过一回的陷阱怎么可能抓得住他。
      左池还是做了早饭,和往常一样给傅晚司留了纸条提醒他中午别忘了吃饭,才换上衣服去“上班”。
      不过这次他连装都没装,直接上了顶楼,进了程泊的办公室。
      来得太早,程泊不在,左池坐在老板椅上随手拿了本书看。
      是傅晚司的书。
      这么巧的事在这样的早上只会让人觉得晦气。
      左池耷着眼皮,随手撕掉一页,折成纸飞机扔了出去。
      就这么一张一张折,再一个一个扔,左池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等程泊推开门的时候脚底下已经没有好地方了。
      俩人最近隔三差五就要见一面,比之前保持肉|体关系的时候还频繁,已经算得上熟悉。
      但今天程泊还是让满地的白纸吓了一跳,开口就是:“跟晚司吵架了?”
      左池手里的书只剩下薄薄几页,他晃了晃,扔到旁边,随口说:“联系傅衔云吧,我玩儿够了。”
      程泊往这边走的动作一顿,左脚绊着右脚差点跌了:“什么?”
      他捏了捏手机,努力平复了心情,试探地说:“才两个月,我看晚司真挺喜欢你的,不再相处相处了?傅衔云好联系,不过他们关系不好,就算东西都给我也可以说是一气之下……”
      越到最后声音越小,左池的眼神让他闭了嘴。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左池靠到椅子里,玩味审视地看着他笑,明明是仰视的角度,却让程泊心底一阵发冷。
      “不是,我哪有那个,”程泊立刻笑了声,摆摆手,“我……以谁的身份联系?左家还是……”
      “我。”左池说。
      “好,”程泊点了个头,“我马上办。”
      左池要睡觉,程泊拿了东西就赶紧出去了。
      站在门口,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傅晚司刚发的消息。
      问最近有没有好一点的地方,他准备买个房子,装修成新家。
      第38章
      傅晚司给程泊发完消息就接了老赵的电话, 这人那边乱了套了,话都有点听不清。
      “都出去!我打电话呢吵吵什么!”老赵喊了一嗓子,稍微静了静, 他咳了声又低声问:“晚司?还在不?”
      “在,”傅晚司把手机拿远了点儿,开了免提放着, “在哪呢, 乱套了。”
      “医院呢,前几天开车撞花坛了, ”老赵又喊了一嗓子让他们别说话, “没什么大事,再有两天出院了。再跟你定一下,我生日你得来。”
      话题拐得山路十八弯的, 傅晚司先答应他生日过去, 又问他怎么飞花坛上的。
      一提这个老赵也憋着气,声儿都高了:“没见那么开车的, 不要命了!听说是抑郁不想活了,大马路上奔着我就起飞了, 我操他祖宗!我还想活呢!我赶紧往旁边飞飞……得亏有个花坛,不然得跟别的车亲嘴儿。”
      话都到这儿了傅晚司不可能没表示, 问他:“伤什么样?哪个医院呢?”
      “一条胳膊骨折了,脸砸方向盘上差点毁容, 吓死我了。”老赵没跟他客气,报了个医院和病房, 说着说着又没正形了,问他带不带家属来。
      上回因为跟老赵打俩电话左池就抽了个大风,傅晚司真没心带家属, 他怕左池一见面就给老赵剩那条好胳膊扎残废了。
      告诉还是得告诉,左池上回是捅胳膊,这回可能就扎大腿了,跟老赵再来个“情敌款”。
      不够闹腾的。
      给“昼倦前斋热,晚爱小池清”发了条消息,这首小诗可能在忙,没立刻回。
      傅晚司开车出去,路上看见有卖蜂蜜小蛋糕的,门口排队排得要交通堵塞了。
      想起左池嘀咕过下班太晚了店都关门了,他费劲巴拉找了个停车位,走过去预定了两份,跟店主说回来取。
      等到了医院,都过晌午了。
      老赵在傅晚司跟前儿不矫情,来了就高兴,脸上磕的淤青还没下去,他挺有包袱地戴了个口罩,仰头往他后边扫了两眼:“哎,小对象没来啊?”
      “上班呢。”傅晚司给他包了个红包,挺厚一小沓,和上回看程泊的差不多。
      知道傅晚司要来,老赵把看他的那帮人全轰出去了,现在病房里就他俩人。
      老赵拆开红包数了数,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怎么说也这些年了,你别不承认。”
      “少跟程泊学,”傅晚司拉出把椅子坐下了,“见钱眼开。”
      “你那个小对象,还在他那儿上班呢?”老赵逗两句就收了,怕傅晚司不高兴,“这么点儿岁数,身边还有个你,总在俱乐部待着不好看吧?”
      “他喜欢,玩够了再说,”傅晚司无所谓,“不好看让程泊把那个破地方卖给我,就好看了。”
      老赵搓了搓胳膊:“哎!晚司你现在说话都不对劲儿,不对劲儿……不像你了。”
      傅晚司笑了声,往后靠了靠,随意地说:“怎么像我?”
      “爱看不看,看不了跳楼,”老赵说着说着给自己逗乐了,“这样像你。”
      傅晚司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儿,没待多长时间就要走了,也是怕时间长了老赵犯毛病,给他推那些坠子手串的,太贵,他还不戴。
      临走老赵不放心,又跟他说了一回生日把左池带着一起。
      傅晚司还是那句话,看左池心情,他不替他家小孩做决定。
      傅晚司有心带左池出去见见人,他自个儿天天闷家里边就够了,不能让左池也见天儿陪他闷着。
      程泊那儿也不是长久之计,傅晚司想的深也想得长远,打算过一阵跟左池仔细聊聊他对什么感兴趣,继续上学也好开公司也罢,傅晚司都有办法。
      对未来计划的够周全,但傅晚司没想到,那天之后这些话他一直没机会跟左池说。
      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