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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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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傅晚司恨铁不成钢地捏住左池下巴,逼着他看自己:“但这种话说出来就是单纯没脑子!你是第一天认识我?还是我干了什么给你我会在外边包情儿的错觉?!”
      左池抿着唇,说出口的话全顶着傅晚司心尖儿刺他:“我怕我比不上那些人。”
      傅晚司想打不能打,想骂骂不通,一口气压得胸口疼。
      沉默两秒,给自己气笑了,耐着性子问:“‘那些人’哪儿比你强了?”
      “比我好看,比我乖,比我懂事儿,比我会哄你开心……”左池哭得没声儿,只是流眼泪,罗列到最后看着傅晚司,麻木地说出最后一条:“他们还能在下面,跟你做。”
      左池提到这个傅晚司就没法往深了跟他说了,说什么都是杀左池心。
      那天之后傅晚司一次都没再提起过那件事,就是怕他多心,怕他多想,怕他难受,因为那种畜生留下阴影不值当。
      傅晚司说:“就为这个?瞎想了俩月?”
      左池很小地“嗯”了一声,胳膊又收了收,低着头说:“叔叔,你生气就打我吧,别赶我走,我……”
      傅晚司按着额角,闭了闭眼睛,感觉一阵无力,“我打死你的心都有了。”
      后面还是很难受,虽然只是用了手指,但左池太没轻没重,完全是强迫的,异物感和痛感简直是让傅晚司自尊和面子一起碎了个彻底。
      造成这一切的,是他养在身边当个宝贝似的左池。
      更糟心了。
      傅晚司一直不说话,左池慢慢抬起头,嘴唇在抖,被他自己咬出了血,无措地抓着他衣服:“叔叔,对不起。”
      傅晚司张了张嘴,看着这样的左池,他能说什么,哪句再说出口都不好听,都像在故意刺激欺负一个小他十二岁的孩子。
      情绪顶在这儿,没有一句好话,说什么都进不去心,解决不了问题。
      以傅晚司自己的经验,这种时候只能先冷静下来,分开,不然他不确定会不会再跟一个小自己十二岁的孩子打起来。
      太没脸了。
      他掰开左池的胳膊,无视左池越来越慌乱的眼神和苍白的脸,转身前敲了敲桌子:“你自己待一会儿,别跟着我。”
      左池抓了手腕一下,傅晚司甩开了,让他原地待着。
      左池在有些时候很听话,没追出来,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傅晚司走远。
      从椅子旁走到门口的距离不远不近,傅晚司带上门的瞬间,听到一声很轻的金属摩擦声,紧跟着是什么被刺破又豁开的声音——像切肉。
      他猛地回过头。
      左池手里拿着他放在桌子上的钢笔,笔尖已经完全扎进了小臂,没有痛觉一样还在往上割,鲜血汩汩地流……
      傅晚司跑过去握住他的手,左池僵持着继续往下压,肩膀颤动着竟然开心地笑了,歪着头对他说:“叔叔对不起,让你疼了。”
      左池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傅晚司抓都抓不开,手上沾了血,又湿又滑使不上劲儿,只能厉声喊:“松开!疯了么?!不听话滚出去不要你了!”
      最后一句的杀伤力惊人,左池瞬间松了手,钢笔被傅晚司拔出来重重摔在地上,黑色的墨水混着血溅了一地。
      血淌的太吓人了,傅晚司去拿药箱的时候脑袋里一直在嗡,开了两次才打开柜子。
      “止不住……得去医院。”傅晚司拿纱布一圈一圈紧紧缠住,他没处理过这种伤,血还在流,十几厘米长完全蛮力撕开的伤口,鲜红的肉翻出来,触目惊心。
      左池无意识地拿手指扣伤口,被傅晚司挡住,指甲里甚至扣掉了肉丝,这场面换哪个正常人都受不了,傅晚司手指不明显地抖着,有种杀了人的错觉。
      左池看见,顿了顿,主动拿过他手里的碘伏,熟练地消毒缠纱布,等血慢慢止住,单手打了个结。
      傅晚司就在旁边看他包扎,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
      “不用去医院。”左池指尖夹住傅晚司衣摆,眼神期待地看着他,想说些什么,撞上他的视线又闭上了嘴。
      “叔叔,你还生气么?”左池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语:“每次我犯错,只要这样,妈妈就会原谅我……叔叔,如果有刀,我——”
      傅晚司心尖一蹦:“你就干什么?当着我面捅哪儿?肚子?脖子?”
      “都可以,”左池平静地说,指甲神经质地扣着手背,笑了笑,“只要别赶我走。”
      看着左池强扯出来的笑容,傅晚司忽然意识到,同居了这么长时间,他明知道有问题,却从来没深问过左池的过去。
      他自己的过去就是一团恶心的乱麻,解了二十年也没解开,到如今三十多岁了,见到傅衔云和宋炆还是没办法控制情绪。
      傅晚司没随便撕开左池的曾经,因为他没信心做一个多么成熟温柔的爱人,他甚至觉得自己压根当不了榜样,只会把左池带进更深的麻烦。
      他在无意识地逃避。
      可过去没法逃开,它对人的影响长久到可以跟它一起进棺材。
      他应该问的。
      左池没有能引导他走出过去的长辈,所有和过去有所牵连的人都是拉他下地狱的淤泥。现在左池身边只有他,小孩儿把整个人生都押在他身上,抱着救命稻草一样怕被丢了。
      傅晚司不能细想,越想越觉得过去两个月里他过得太享受了,头一回谈恋爱,忽略的地方太多。
      他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身为年长的一方,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左池也变成他这样。
      至少要告诉左池,自残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拿刀捅自己除了让两个人都很痛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傅晚司抓了抓左池的头发,激烈争吵过后,整个人脱力似的平静了下来,低声让他站起来。
      左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很听话地站了起来,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衣服。
      “过来。”傅晚司坐进椅子,拍了拍自己的腿,重复了一遍,“趁我还有耐性,过来。”
      左池懵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靠过来,分开|腿坐在了他腿上,脑袋压着他肩膀。
      眼泪洇湿领口,左池紧紧抱住傅晚司,好像这是最后一次拥抱了。
      傅晚司看着天花板,太多想法在心里五味杂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尽力收起所有的负面情绪,抱住左池后背轻轻拍着,声音也放轻:“不想去医院?”
      左池吸着鼻子说不去,他想留在家里。
      “那就不去。”傅晚司说。
      等左池哭得没那么厉害了,傅晚司说:“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觉得比不过别人?我早晚跟别人上床?”
      左池嗯了声。
      “扯几把蛋。”傅晚司强忍着没骂更难听的,过了会儿,问:“在意荼打听过我么?”
      左池说打听过,好多人都认识傅晚司。
      “那些人说我带过谁回家吗?”
      左池没说话。
      傅晚司低头看他:“说我带哪个小孩儿回家,没名没分就留下来让他住着了吗?”
      “……没有,”左池嗓子彻底哑了,“我是第一个。”
      “所以呢?”傅晚司用力揉了揉他脑袋,沉声说:“谁比得上你?嗯?谁比得上?”
      这两句话太戳心了,左池一直紧绷着的后背慢慢放松下来,把自己彻底压在傅晚司怀里,恨不得融在他身上一样紧紧贴着。
      傅晚司把这辈子的耐心都用上了,跟左池解释,他这两天到底在干嘛。
      是怎么想送个礼物,怎么翻到笔记本里的内容,顺势猜他喜欢漂亮的小石头,就特意找赵雲生寻了一块好的,想送给他。
      “想你生日再送,太晚了,你说想过七夕,就七夕送吧。”
      傅晚司说得不快不慢,嗓音低沉醇厚,带着不明显的温和,和温热的掌心一起安抚着敏感的情绪。
      左池在他衣服上蹭了蹭眼泪,还停在自己的逻辑里:“买完他还给你打那么多电话。”
      “他有毛病!”傅晚司气得头疼,索性一次性解释清楚,“赵雲生还想再卖我一个小摆件,说跟你那块是情侣的,凑一对儿。蒙我呢,八竿子打不着的俩玩意儿,哪来的情侣的。我没要,他不死心还想撺掇,一天八百个电话……就这么回事,听明白了么?”
      左池听懂了,垂着脑袋说“对不起”。
      这半天他说了好几句对不起,每一句都很难过,傅晚司能理解他的情绪,却不能接受他处理问题的方式。
      极端得让人心里没底。
      他说:“知道你错哪了么?”
      左池搂着他的腰,很慢地说:“我应该先问你……可是我不敢,我怕你说我不懂事,你烦我了,不要我了。叔叔,我太害怕了。”
      说到最后哭腔里有些咬牙切齿,非常痛恨什么似的。
      傅晚司摸了摸他后背,回忆起这段时间的温存,忽然一阵疲惫,“你想了这么多,就没想过,我不是那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