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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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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包厢很大,坐满了十来个人,里里外外一直有服务生进出拿酒。
      今儿个是郑大少爷生日,人说了,酒随便开。
      被叫小白脸的服务生还在发呆,另一个送酒的男生路过他的时候拽了他一把,低声喊:“左池!郑少爷喊你倒酒呢!”
      左池歪了歪脑袋,回神了似的,从他手里接过酒,板板正正地走到郑玉喆跟前,弯腰开酒,托着瓶身倒了半杯,没什么感情地笑着说:“您的酒。”
      郑玉喆不好男色,自己长得俊,总让漂亮小gay盯上,落下看见好看的男人就膈应的毛病。
      这么多人里就左池最好看,稍紧的工作服把腰背勒出性感有力的弧度,年轻的身体没被烟酒浸透,处处透着活力,皮肤白得连一丝瑕疵都没有,唇角天生带着几分笑。
      他长得高,桃花眼半耷着看人的时候总让郑玉喆有种被轻视的错觉,仿佛看的不是人,是什么蟑螂老鼠——
      郑玉喆非常不爽,一会儿指使左池倒酒,说他倒错了出去重新拿,等人回来又说要喝别的,嘴里不干不净,最后一杯酒全泼到左池脸上,骂他是“卖屁|股的”。
      左池心里啧了声,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看着脾气特别好地又拿起一瓶酒,弯着腰问郑玉喆想要的是这瓶吗。
      这年轻人笑的忒好看了,郑玉喆越看气越不顺,说不是,让他滚出去重新拿。
      “哦,”左池站起来,手反握住酒瓶,笑了一声,“您稍等——”
      “玉喆!这就是你不对了!过生日不请我?”程泊推门直接走了进来,巧妙地挡在左池和郑玉喆之间,也挡住了那个差一秒就扬起来的酒瓶。
      程总额头流下一滴冷汗,没敢想以左池的力道,这一酒瓶下去郑玉喆还能不能站着出去。
      他一边给这祖宗使眼色,一边大声张罗着一群人上楼去,说郑玉喆没请他就是不给面子,他准备好场子了,今天高低热闹一回。
      左池眼神在程泊后脑勺上巡了一圈,可惜,他今天不是来打人的。
      等人都出去,他懒洋洋地坐在了沙发上,从手腕里抻出一截儿银色的铁丝,在指尖绕了两圈。
      他是来找人的。
      酒色散场,程泊把人一个一个送到门口,安排人给这帮爷整回家去。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好跳到“2”上。
      本该紧锁的办公室里,沙发上突兀地躺着一个“服务生”。
      沾着酒渍的外套随便扔在办公桌上,扔的时候大概心情不是很好,扫倒了上面的帆船摆件,大几万的东西碎了一地。
      男生丝毫没有在别人地盘睡觉的拘谨,上半身踏踏实实地陷进深灰色沙发里,胸口均匀地起伏着。
      腿太长,沙发搁不下,只能虚虚搭在扶手上,脸上盖着的——程泊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他随手扔在桌子上的账单。
      “今天怎么想过来了?”程泊捡起那件衣服挂到旁边,知道他没睡着,又无奈地说:“郑玉喆这人脾气不好,你跑他包厢去干什么,亏我去的早……”
      再回头,账单被拿开,一双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双眼睛眼珠太黑,瞳孔里没有光点,衬着冷白的皮肤,在夜里尤其阴沉。
      程泊没什么文学素养,每次见了都要在心里说一句“鬼一样,瘆得慌”。
      这种想法持续了不到两秒,左池就笑了,笑起来就不像鬼了,眼尾往下压,唇角的弧度很漂亮。
      他翻个身枕在自己胳膊上,侧躺着看程泊,声音有点刚睡醒的沙哑,听着很性感。
      态度却和这幅模样天差地别。
      他直接叫程泊的名字,把账本扔到一边,懒洋洋地说:“做的真假。”
      程泊很自然地理解这句话,半开玩笑地说:“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我锁门了。进来干什么,就为了查我的账?可不敢让你查,露馅儿了要。”
      这句话给气氛平添了一丝暧昧,带了色|情的暗示,明里暗里在说他们关系的不一般。
      左池直直看着他,声音里的沙哑没了,总有点笑意的尾音像在嘲笑程泊的小心思,在说他蠢。
      “你觉得呢。”
      “……我找人收拾郑玉喆了,别生气,”程泊说话的时候摘了手表,外套顺手挂在了一旁,紧绷的衬衫将身材勾勒的很清晰,“让人知道我在这里边干什么,我还怎么见人。”
      嘴上这么说,动作上却没去锁门。
      左池有段日子没来了,他不会干扫兴的事。
      左池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之前太多事要做,他今天才腾出空回来查监控。
      过了快两个月,早就覆盖了,他什么都没找到。
      那天对方一点儿留恋没有地走了,他也没在意,后来每每想起来,左池总有些可惜……
      当时怎么没问个名字呢。
      “叫什么呢……”左池没头没尾地自言自语。
      “什么?”程泊已经走到左池前面,主动矮下身。
      左池没让他动,他今天不是干这个来了,鞋尖踢了踢程泊的膝盖,说:“困了。”
      “……你来我这儿就是为了躺沙发上睡一觉?”程泊脸上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
      左池没看他,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垂着眼睑说:“到时间了,要睡觉了。”
      程泊吸了口气,还是没明白左池这一趟是干嘛来了。
      他一边说着带左池去酒店睡,好歹有张床,一边好脾气地把刚脱了一地的布料又挂回身上,转头的时候左池已经不在办公室了。
      “……”
      走路也没动静。
      不是个鬼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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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农历正月二十九,温暖的除夕夜。
      傅晚司再冰冰凉个人,这天也得跟傅婉初一起买上一堆红彤彤的年货,回家。
      傅家家宅在海城最南边,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傅婉初昨天就跑她哥家住了一宿,今早俩人五点就起来了,直奔傅宅。
      “得,多一个人影儿都是我异想天开。”傅婉初又开始敲门,敲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里面也没动静。
      “没人在家。”傅晚司陈述。
      傅婉初扭头瞅他:“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亲爱的哥哥,来,你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
      傅晚司把她手挪到门铃上,“摁吧,显得热闹,不然别人还以为咱家被灭门了。”
      傅婉初没摁,“啪啪”鼓掌:“说得好!好!”
      俩人怎么去的怎么回来的,像两个开错道儿的长途司机。
      车上傅婉初一直在发癫,捧着心说:“去年还留个保姆看家呢,今年门都进不去了。多伤人心啊,35岁的小孩子就不可怜了吗?”
      前面红灯,傅晚司踩下刹车,问她:“前天打过电话了?”
      “撒谎我是狗,”傅婉初闭了闭眼睛,气得头晕,“老妈亲口说今天在家过年,她撒谎,她是狗。”
      “你是她生的,”傅晚司敲了敲方向盘,看着还算冷静,“约会去了吧。”
      “傅衔云去约会,老妈不可能落下,俩人对着约吧,看谁约的年轻,”傅婉初皮笑肉不笑地嗤了声,“我宁愿当只哈巴狗,哈巴狗都有妈陪过年呢。”
      傅晚司眼皮垂了垂,没说话。
      某位35岁的小孩子情绪激动,亲戚提前了一礼拜看她,下车的时候肚子疼得走不动路。
      傅晚司像个首领大太监,听着哀嚎给她背回了自己家好生伺候。
      “傅晚司,红糖水没用,说了多少遍了。”
      “傅晚司,姜味儿太重了吧。”
      “傅晚司,你这个暖水袋哈哈哈,小白兔儿,白又白~”
      “傅晚司……”
      傅晚司让她喊得头疼,但还是每一声都答应。
      一个妈生的,他说话也是不好听,照顾病人也没什么温言软语,除了“嗯”就是“是”,再不然多给个字儿,“好的”。
      每个月这时候都是傅婉初最脆弱的日子,难受了话就多,要么自己猫着,要么就来她哥这絮叨。
      她哥这张嘴说话难听,但是她想要什么都能立刻去做,最快的速度给她拿过来。
      傅婉初说傅晚司是个“笔比嘴好用”的人,要是写情书,能把人给迷死。
      “嫌我说话不好听就闭上耳朵,”傅晚司围着围裙,在厨房里给皇帝陛下煮粥,边往里放枸杞边问,“这回要甜的咸的?”
      “甜的谢谢,”傅婉初裹着棉被窝在懒人沙发里,缩成一团,龇牙咧嘴地哧哧乐,“哎!以后你就跟我写字儿交流吧,至少你写的东西读着好听。”
      “可以,先给钱,”傅晚司挖了一大勺白糖,“我写字儿收费。”
      “咱们俩谁跟谁啊,好意思要钱。”傅婉初冲他竖了个中指。
      痛经是个概率学,傅婉初属于中了基因彩票那一部分——能疼晕过去,止痛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