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李杨：……
周聿疯了还是他疯了？
这么惊天骇俗的话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不对不对，这肯定不是周聿能说的话，他应该是听错了。
他看向周聿，眼神还带着震惊过后的余韵，“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以父子关系给你钱，你想当爸爸还是儿子？”
李杨确认自己没听错，他有些怀疑人生。
在他记忆里，他和周聿还是你死我活的关系，怎么今天就要以父子相称了。
他看向周聿的眼神带着复杂，“你脑子被门夹了？这条直走，那儿有医院指示图，去找找医院脑科在哪儿，找医生看看你的脑子。”
李杨不知不觉站到了门口，他指着周聿那边的走廊，“去吧，慢走不送。”
周聿没动，李杨蓄好力，努力心平气和道：“我去上厕所，待会儿见。”
李杨趁周聿还没反应，发了疯似的撒腿转身就跑。
今天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要周聿的钱治病。
这是尊严的问题，也是……
也是金钱的问题。
李杨被一群护士揽在楼下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想。
周聿慢条斯理坐在李杨的病房里，拿着小刀削苹果。
李杨被护士“送”上来的时候，周聿刚好削好了一个苹果。
李杨木着脸走进门，看着周聿，“你安排的？”
周聿摇头，“我没那么大的权力，只不过走廊里有监控，秦一跟监管监控的人说了多关注你。”
一旁的护士也很为难，她看向李杨：“李先生，你现在的状况真的不能出院，而……而且你还没有缴住院费，不能轻易放你离开。”
李杨勉强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知道了，你不用再重复了，你先出去，我跟这位先生有点私事要说。”
第15章 下半辈子伴随着排斥反应
护士走后，李杨看向周聿，深吸了一口气，“周聿，我郑重地告诉你，我真不需要治病，你去告诉他们，我要出院。”
周聿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吃苹果吗？”
李杨定定地看着他，“不吃。”
周聿遗憾地收回苹果，把苹果放在桌子上的托盘里，他抬眼看向李杨。
“秦一和我说，你不治病很有可能会死，李杨，许新川还没有醒，我不希望他醒来时，你已经成一堆灰了。”
李杨一愣，袖子下的手微动，脸上的表情怔住。
川哥？
川哥还在睡？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川哥，他还好吗？”
李杨的声音很轻，又很低。
周聿看着他，微顿，“不太好，他期间醒来过一次，但是知道那个beta死了以后，就再也没醒来。”
李杨微微蜷缩起的手指突然卸力。
这样啊，再也……没有醒来吗？
李杨突然捂着胸口，拼命地眨眼睛，靠，他的胸口怎么这么痛？
周聿看着他突然捂着胸口，微微弯着腰，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他起身，大步走到李杨身边，扶着李杨，蹙眉：“怎么了？胸口很难受了？”
李杨再怎么眨眼睛，眼睛的水都像是止不住一样。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早已经接受了川哥属于别人的事实吗？
为什么今天听到川哥的消息还是会难受？
周聿半扶着李杨，很明显得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微微泛着抖。
他蹙眉，怎么抖成这样？
周聿没办法，只能把李杨半抱着扶到床上躺着，自己摁响了床头上的铃声。
医生来得很快，给李杨打了镇定剂。
直到李杨睡着了，周聿才走出病房，这次来的医生不是秦一，是一个年纪偏大的男医生。
他摘下脸上的口罩，跟着周聿走出病房，他看向周聿，“病人的身体比较虚弱，不仅有劳累过度的症状，而且血糖低于正常值，如果要做手术的话，他现在的身体恐怕很难承受。”
周聿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医生叹了口气，“周先生，病人的情况我们都很清楚，他这已经不能算是腺体受伤了，是完完全全没有腺体了，腺体移植手术是目前最难做也最容易失败的手术，就算病人的手术成功了，他的下半辈子也将伴随着排斥反应。”
医生走后，周聿一个人推开门，病房内的李杨还沉沉睡着。
周聿走到床边站着，看见李杨紧闭着的双眼。
阳光从窗边打进来，刚好撒在李杨侧脸上，他注意到李杨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球微微动了一下，周聿向窗边走了几步，拉上窗帘。
他回身看着李杨，见李杨的眉头还是微微皱起，心里涌起了一阵想替他抚平眉头的冲动。
周聿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杨始终不能舒缓的眉头，片刻后，他转身出去。
医院食堂里，秦一刚坐下吃饭，就看见朝他走来的周聿。
他看见周聿木着脸的模样，挑眉，小情人跑了？
不应该啊。
他叫了那么多有空的护士在楼下等着，按道理来说李杨应该跑不出去才对。
周聿坐在他对面，抬眼看着秦一，“腺体的缺失会引起身体部位的疼痛吗？”
秦一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搭起眼皮看向周聿，“病人跟你说的？”
秦一放下筷子，“他肯跟你说这些？”
他观察过那个alpha，除了脸长得好看外一无是处，不聪明，脾气还倔，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会跟周聿说身上哪里疼。
周聿面无表情，“你只需要告诉我，会还是不会。”
“这很难说。”秦一道，“腺体负责调节激素，各种各样的激素，有些激素，例如多巴胺，负责刺激神经，让人感觉到快乐，这类激素偏低的话，不仅会让病人感觉抑郁，甚至有导致病人自杀的可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腺体的损伤或者缺失，的确有导致病人身体疼痛的可能。”
周聿起身，看向秦一，“去给他打一针镇痛剂。”
秦一看着自己面前一口没动的饭，“医生也是人，要吃饭的……”
“医者仁心，病人排在第一位，你自己说的。”
秦一：“……”
他是说过，但是周聿是怎么知道的？
他也在他面前说过？
……
“……我靠，李杨你干什么吃的？中路中路啊，你他妈跑哪儿去了？”
曲逍怒吼，“我都残血了！”
“活该。”李杨坐在曲逍的另一边，盯着自己的电脑，“少逼逼，再逼逼我下把不和你打了。”
“靠，你不和我打？下一把你求我我都不跟你组队！坑逼！”
“你他妈有脸说我坑，你自己瞅瞅你那儿战绩，我都还没说你送人头呢。”
李杨嗤笑一声，“下一把再跟你组队，爷是你孙子！”
“我操，你……”
“行了，别你了，你俩这声音，估计都要传遍这方圆十里了。今天含妈量低一点儿，声音小一点，别惊扰了亡灵。”
许新川半躺在在一边的沙发椅子里，脸上盖着书，声音有些慵懒。
李杨取下自己的挂脖士耳机，看向许新川，声音低了点。
“川哥，你说啥？啥叫别惊扰了亡灵？”
“你憨包么？今天清明，川哥是怕打扰了回来取钱的祖宗。”
李杨凉凉地看向曲逍，“我问你了，我问的是川哥。”
靠，都怪曲逍这孙子多嘴，他又少了一次和川哥说话的机会。
“草，我回答你你还不乐意，你非要等到有一天没人搭理你了你才高兴？”
曲逍翻了个白眼。
许新川叹气，揭下自己脸上的书，“别吵了，吵得我头疼。”
李杨闻言马上闭上了嘴，他本想怼曲逍，现在只关心他川哥的头。
“川哥，外面有药店，要不我陪你出去看看？”
“嘿，李杨，区别对待是吧？我刚刚说我头疼，你让我滚边儿去，现在川哥头疼就去药店？”
李杨瞥了一眼曲逍，“你那是游戏打多了，活该。”
“你才活该。”
“我头又不疼。”
“靠，我今天非得让你头疼一下。”
许新川看着吵吵嚷嚷的两人，叹了口气，默默又把书盖上了。
第16章 我是不是要死了
李杨睁开眼睛，他是侧着睡的，一睁眼就看见面前拿着书的周聿。
周聿看见他醒了，放下书，扶着他坐起来，“要喝水吗？”
李杨摇了摇头，他脸色有些苍白，垂眼，“我梦见川哥了。”
周聿一顿，他抬眼看向李杨，“梦见他什么了？”
“他躺在网吧那个沙发椅里，脸上盖着书，我有点看不见他的脸。”
李杨说到这里，沉默了半晌，他道：“我好像记不住他的脸了。”
记不住？
什么叫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