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瞿斯白喘着气从地上站起来,身侧有不少人侧目看他,他半垂着眼,没管因摔倒而疼痛的膝盖,强撑不再去听身后摊主八卦的声音,颤颤巍巍地走回住处去。
一路上回来,许多村民都在说盛康,说闻束。
他们说闻束是大善人,说盛康不亏是从s市走出去的产业,丝毫忘了当初闻束夺权时闻家的事闹的那么大。
瞿斯白越想越气,气得直到晚上都睡不着,睁着眼睛变着法子骂闻束。
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气,凌晨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接下去几天,他没出门,靠前几天备的多余的菜肉过活。
可闻束仍要无孔不入地入侵他的生活,只是想在用餐时间找点事做,瞿斯白打开了电视频道,屏幕两栖的瞬间,可恶的人声钻进了瞿斯白的耳中。
你说。
闻束近期收留私生子弟弟,又做了大型慈善活动,在媒体前的露脸只会只多不少,而媒体为了流量,自然会步步为营地挖掘热点提问,正如此刻
闻先生,您让您的弟弟日后的培养有什么规划呢?
大胆的提问,若闻束容不下私生子,这般提问简直是把闻束放在火架子上烤。
闻束却笑笑,我会把他送到符合他现在年纪的学校,比如s市的人民小学,之后就读s大的附中......只不过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为时太早?我更倾向于他自己选择。
闻先生真是位好哥哥,媒体为了热点又问,我听说前段时间闻先生也认回了一位弟弟,也听说您的这位弟弟现在还上学,那您对他有什么培养规划吗?
猝不及防说到自己,瞿斯白的手一紧,看向屏幕中言笑晏晏的闻束,心中烦闷不已:闻束这样的小人,装出一副好似对有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都心存善意的模样,不就是想借这次媒体,增加盛康的话题度,更好地给他贴金获取利益吗!
真是可恶,瞿斯白厌恶极了,抓起遥控器就要关上电视。
可下一瞬,电视机里猛然传来声响。
前段时间他帮了我不少工作上的事,我打算让他加入盛康和我一起管理。就像近期的工厂零件采购,那件事就是他做出来的
之前有一批机器,他也很认真地帮我从头开始跟,我有时候时间不够,都多亏了他......
接连几句话都同瞿斯白有关,甚至都在夸赞瞿斯白,惹得他抓着遥控器,手迟迟按不下按钮,脑中空白了一片,视线只看得到闻束温和的笑意和他不断张开的唇。
明明伪装良好兄弟关系的合约已经撕毁,自己也从闻束身边逃离,但闻束为什么还要在媒体面前夸她,甚至还说什么我打算让他加入盛康和我一起管理!
在媒体面前说这样的话,不就是昭示,他会把盛康的权分一部分给瞿斯白吗!
闻束他在做什么?!
瞿斯白脑中要爆炸,遥控器都要抓不稳,反应过来自己的失常,越发恨起闻束来。
为什么一边要把他当作工具,一边又要这么说!
瞿斯白浑浑噩噩,脑中不断显现闻束的无情,反复告诫自己擦亮眼睛,别被闻束迷惑了。
等到他终于清醒,采访已到了尾声,媒体开始询问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问到了闻束的年少时期。
闻束的年少时期是在瞿家度过的,瞿斯白本以为他会粗粗说过去,哪知道闻束张口就是有关他,说瞿斯白爱爬花园里的树,也说瞿斯白总爱逃课,总爱把兴趣班上的朋友带回家来......
说到最后,他甚至拿出一沓相册。
瞿斯白定睛一看,其中的照片多是偷拍视角,记录了瞿家几人生活中平淡且幸福的数个时刻,瞿斯白在其中的出现频率最高,从第一张照片出现到最后一张,在照片中从十二岁长到十五岁生日。
照片唤醒了瞿斯白沉睡的过去,他看到自己在十五岁生日照片中,捧着父母送的生日礼物从本地寺庙中求得的开过光的观音,庇佑他此后一生顺遂,平安无忧。
只不过后来,父母故去后,瞿斯白瞒着闻束,偷偷将玉卖掉了,后来后悔想要赎回,却被告知已被买走。
屏幕中的闻束终于说到了最后这张瞿斯白十五岁的照片,微微倾下身子,指向照片,空中却一晃而过眼熟的红绳,一块雕刻着观音的玉佩随着红绳从闻束的脖子上掉出在视线之中。
这玉怎么会在闻束身上!难道闻束之后将那块玉买了回来!
瞿斯白一滞,猛地上前凑近屏幕,死死盯着那块玉,脑中思绪纷乱,见得主持人也注意到玉,提到了。
闻束却只笑了笑,在采访中头次做了隐瞒,转移话题,不必太偏向我的私事了,现在不应该说和慈善活动有关的内容了吗?
主持人笑笑,没再围绕在这一话题。
瞿斯白的心却在这场采访中一直高高扬起,他看着闻束将玉佩塞回衣服里,看着闻束游刃有余地完成了整段采访,主持人开始做道别词,赞助的广告在采访后接踵而至,瞿斯白的身影就此消失。
那是父母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也许就是这块玉,庇佑了瞿斯白,让他尚能苟活于世。
曾经为了维持生计不得已卖掉,瞿斯白早已后悔,如今再见,疯狂心生想要拿回的心思。
一家人住过的棠西他守不住了,那块玉佩,他总能守住吧?
更何况,此后孑然一人,留下那块玉佩,似乎也能留下一点念想。
瞿斯白心如刀割,又失眠了几个夜,在几日后,乔装打扮,重进入了s市。
虽说闻束并非时刻带着玉佩,但闯进闻束的房子偷,显然不太安全,面临着极大的危险。
瞿斯白想了又想,心中一凛,察觉在闻束也并不熟悉的地方控制住他,兴许能博得机会。
瞿斯白当即行动,通过渠道得知闻束近期要参加一园林风格的酒局。
园林构造的地方有假石,能极好隐匿身形,瞿斯白又花了手段,借着酒局服务生的身份混入了。
这家餐厅主打中式园林风,沿途都有许多中式设计,无论是去往卫生间、花园、停车场、大堂,都要经过数个园林,瞿斯白不愁找不到机会。
只是一场酒局实在不短,瞿斯白等到了足足快十点,闻束等人终于用完了餐,走出了包间,同那位邵文还有一个身着服务生服装的男人一同走去停车场。
瞿斯白没想到邵文今天也在,心里更不爽,但想到摆了邵家和闻束一道,让两人没成亲家,心情又好了起来。
跟着三人,瞿斯白亦步亦趋,时刻注意着隐藏。
邵文似乎还在和闻束聊着什么,在进入了园林的小道后,离闻束隔开一段距离。
那位服务生打扮的男人却骤然接近了闻束,双手去挽闻束的手臂,还要斜过脑袋靠向闻束。他身量比闻束小上不少,此刻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
闻总,刚刚我在酒局给你布的菜,你喜欢不喜欢嘛~
闻束轻笑了一声,邵总选的餐厅自然是极好的,下次换我来当东道主,再和邵老板喝几杯。
他抬手轻碰了身侧男人的脸,目光似有柔和。
闻总,我这酒局是专门为了报答您办的,您出席了我那侄女的婚礼,我们邵家何德何能,能让您来呢?邵文几近谄媚,这一次的感谢怎么够?下次也还是我来。
瞿斯白在不远处听到他们的谈话,恶心闻束和那男人的同时,不由得一讶:邵家近期不止邵文的女儿结婚吗?
转念一想,也许是因自己的逃离,扇动了蝴蝶的翅膀,使得邵文女儿婚礼取消,举办了侄女的婚礼。
而闻束起到一个应约前往,给邵家长脸的作用。
瞿斯白翻起了白眼,继续跟着三人。
邵文和闻束的车停的方向不同,没多久便分道扬镳,倒是服务生打扮的男人,仍旧跟着闻束,同闻束贴极近。
男人时不时说着一些情话,一脸勾引闻束的模样,闻束笑着一一应了,被哄得相当开心。
瞿斯白觉得恶心,却又感觉心里埋着股无名怒火,尤其在看到闻束对男人笑了数下,瞿斯白攥紧了拳头,感觉无比刺目,恨不得此刻就能将两人分开,都揣进园林中的池子里!折腾死这对狗鸳鸯!
两人再前进了没多久,便分开了,男人有些依依不舍,闻束笑道,下次可以再见面。
话音落下,男人居然还对闻束抛了个飞吻。
闻束面不改色笑着接了。
真恶心!
瞿斯白感觉胸口闷闷的,下意识觉得一定是方才两人的行为辣眼睛。
此时只有闻束一人,瞿斯白压下异样,接近了闻束,并在闻束即将走上园林中的古桥时,借着假山隐藏了身形。
闻束迈上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