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看小说看得入迷,忽然一块毛巾从天而降罩在我脑袋上,我叫了一声,还没把毛巾拿下来便被人按住了。
对方揉着我的头发,把水汽全都擦走,然后问我:“怎么不擦头发。”
“手酸。”我说。
那个人没有拿走我头上的毛巾,只是认真的帮我擦着头发,也不再说别的话。
又过了一会儿,我翻了一页书,他忽然说:“你身上好凉。”
“哦,洗了个冷水澡。”
“洗冷水澡容易生病。”
“我不想用学校的热水洗。”我把书往床头一扔,又把脑袋往后靠,“你有没有听说,之前有个同学爬上锅炉房去玩,结果掉进学校烧水的锅炉里了,那个炉子又高又大又深,都煮熟了,都没有被人发现。”
我打了个寒战,嘟囔着说:“我才不想用人肉汤洗澡呢。”
那个人在我身后轻声笑,“少听他们讲鬼故事。”
我又抓住毛巾,将它从脑袋上薅下来,回头道:“喂——”
梦醒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22章 尸体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我撑着脑袋坐起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影乌鸦嘴,我头疼得厉害。
陆影不在房间里,他可能去楼下买早餐了。
于是我又躺回床上,心想可能缓一缓就好了。
又躺了半个小时,脑袋却越来越痛。
我只好费劲爬起来,但身体却咯吱咯吱地响,僵硬又无力。
我艰难地走到窗前,角落里那只白蜡烛还亮着,是已经快要烧到底。
我整个人头晕眼花,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在旋转,也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就像那年刚醒过来的时候一样,像是身处一片混沌之中。
我喘息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本来想给陆影打电话,但我的手指悬在按键上空,却许久没有摁下去。
陆影不知道我死了,他也不知道我依赖着钟岱请来的那十根蜡烛而存活。
我自作主张想要试验,结果也已经告诉了我。
陆影的蜡烛确实是有用的,可惜还是太少,根本无法长久支撑我的生存所需,如果不能找到其他的蜡烛续燃,到了最后,我还是得回去找钟岱。
这让我感到一阵荒谬而烦躁。
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我应该先把自己的身体处理好,否则等陆影回来他可能会被我的样子吓到。
所以我的手指偏了一下,打通了陶峻的电话。
陶峻很快接了,那边的声音有一点哆嗦,小心翼翼问我:“你……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帮我一个忙,”我的嗓子已经开始僵硬,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我跌跌撞撞往楼下走,躲进了卫生间,“你帮帮我……我在客运站的招待所,在卫生间里,你来找我,打电话给我手机里的联系人老王问他要几根白蜡烛,等寄到你那儿,你就给它点燃,在这之前如果陆影问你我在哪,你就说我提前回去了。”
蜡烛很快烧到了底,我只来得及说一句“”拜托了”,很快就没了意识。
*
周围一片黑沉,我醒的时候看不见东西,也动不了,只能听到耳边一片嗡嗡响。
虽然听觉尚在,但也不是什么都能听清,像是被关在箱子里似的,闷闷的并不真实。
那箱子又黑又小,头顶着木板,身体蜷缩成一团。
我又晕了一会儿才慢慢缓过劲来,我听见外头有人说:“就关在这儿会出事吗?”
“你怎么婆婆妈妈的?你要不想干,以后就别和我们玩了!”
“不要不要,我就是说说……他都没动静了。”
“他肯定是故意的,前两天我们过来,他都还在撞门呢。”
“照我说他就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打开柜子,哼,非得关上他几天,看他还敢不敢和大哥作对。”
“现在放假呢,要是他家长找来了怎么办,我爹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揍我的。”
“不怕,我打听过了,许卿挽他爹妈早死了,他和他小姨住在乡下,不是长假他不会回去的。”
我感觉他们好像是踹了一下包裹着我的那块木头,我身体也跟着震颤了一下,半晌,我听见他们的脚步声远去了。
我又试着动了动身体,还是一如既往地难以动弹。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还以为我只会单纯失去意识,没想到会出现在这。
可是周围的一切,感知、声音,都像是虚幻的,并不真实,我仍然是死人一个,没有任何昭示着生机的心跳。
在这个狭小的盒子里待了不知道多久,我感觉我像是变成了八音盒的娃娃,要是没人打开盖子拧动发条,我就会永远停止在盒子里,连着时间一起凝固。
正走着神,我听见有人在外头说话,还是闷闷的嗓音,但这次的声音,我却总觉得有些熟悉。
那人又惊又怒地大吼大叫:“你们把他关了半个月?”
“我们……都忘记了,我们还以为你会来呢。”
“我他妈回厂里了,你们不知道吗?快把柜子打开!”
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从外头传进来,上着的锁被拿走,狭小的柜子门被人打开,一簇天光猛地照射进来,落在我的眼睫之上。
这柜子里的一切总算重见天日,里面蜷缩着、安睡着的,是我的尸体。
第23章 木人
记忆的最后是眼前攒动的人头和尖叫,我又晕了一下,只是一下,我感觉有人在晃我的身体。
这次再睁眼,我的视线也清晰了起来。
陶峻庞大的面容映入眼帘,他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抓着我上下摇晃,一边晃一边说:“你是这个东西吗?”
“我总觉得不是,可是这个小木人和你长得好像。”
我晃得想吐,真想给他一巴掌,可惜手短动不了。
但很快陶峻就把我放下了,藏进了柜子里。
说实话,我现在对柜子总有点恐惧,仿佛那时候被关在柜子里慢慢等死的感觉还弥漫在周身。
我现在或多或少也明白了,那不是做梦,那是我遗忘的生前的记忆,是我死亡的真相。
但是更多的我也想不起来了,这些断断续续的记忆反而令人焦躁不安。
我动弹不得地站在柜子里,但幸好,陶峻的这个柜子是玻璃门的,不至于毫无天光,我还能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陶峻还在处理他爷爷的后事,他爷爷的鬼魂在屋子里飘着,时不时想要打开柜子清理里面放着的碗筷花瓶,可惜他碰不到实物,但他似乎也没有意识到,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自己想要做的动作。
我实在是忍不住,喊了老人一声:“爷爷。”
老人家的鬼魂听到了我的声音,含笑转过头来:“咯吱咯吱——”
他嗓子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摩擦的尖锐声音,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但是我猜,他可能是问我找他什么事儿。
我现在这个身体说话也很不方便,是在用我的魂魄发声,所以活人也是听不见的。
我艰难地说:“你能不能帮我给你孙子托个梦,让他把我从柜子里拿出来。”
老人还是笑着的,咯吱咯吱地飘走了。
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外头锣鼓喧天,今天是老人家下葬的日子。
但是他还是没有离开人间,下葬了也没什么用。
葬礼一直热闹到深夜,陶峻一身疲惫地回来,栽倒在床上便睡死了过去。
但他没睡多久,手机在一边响了好一会儿,被他暴力地忽视过去,紧接着,有人开始用力拍门。
我听见陆影的声音响起来,是我从来没听到过的冰冷,声音不高不低,但正好能叫人听见。
“陶峻,出来,否则我就踹门了。”
陶峻这会儿也睡不着了,他确实胆子小,对陆影还是有些唯唯诺诺的,不敢反抗。
他叹口气,起身出去了。
我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递进来,有点听不完整,只知道陆影问他有没有见到我。
陶峻结结巴巴说:“他说他有事,要先回去。”
“他和我一起来的,这种事,他不和我说,和你说做什么?”
陆影的话不算很咄咄逼人,但我还是很心虚。
陶峻应该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很久没有再回应。
陆影又说:“你不说实话,我就报警,因为在卿挽手机上你是最后一个联系上他的人。”
我顿时大惊。
这个蠢货,他不会没把我手机一起拿走吧!
果然,我听见陶峻不停请求陆影,“你别报警我真的求你了,我真没见到他,他说他要提前回去,你要是问起来就让我这么和你说。”
那边又很久没有动静,半晌,我听见脚步声响起来,是沉稳的步子,不是陶峻。
陆影进屋子里来了。
我身体一阵紧绷,好吧,身体本来就是死的,应该是灵魂在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