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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尊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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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王凌霄年纪最长,修为也最强,很快学会了奴印。她问自己的五个仆从叫什么,又嫌弃他们的名字不中听,本小姐出门可不想这么丢人。于是贱女和小翠成了紫藤与碧萝,大力和铁牛成了平山与平海。轮到王狗娃的时候,王凌霄顿了顿。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一直极力隐藏自己的不老实的孩子,带着些轻蔑与意味深长地道:“既然你也姓王,就更不许你叫这种俗气的名字。从今以后,你叫王霸,帮我管他们四个。”
      王霸惊喜地抬头,指着自己说:“我吗?多谢大小姐!”
      王凌霄没有应声,只是带着弟弟妹妹们去陪大人们吃饭。这是祝贺新一代的王家人“成人”的庆功宴,办得丰盛隆重,刚被烙下奴印的二十多个孩子也顾不得担忧未来,在角落里猛猛地享用那些闻所未闻的山珍海味。
      王霸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便腆着脸去找王府的仆从攀谈。他虽然黑瘦了些,但相貌底子好,丑人像他那样对人笑会显得憨傻,他弯着一双黑眼睛仰头看人却十分真诚。心善的婢女悄悄塞给他一块品相更好的点心,半开玩笑地叫他将来和小姐一同修习,千万别忘了提携她。
      王霸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村长的确是个好老头,没骗他。他的运气不错,虽然半路上就没了钱被拐来卖身为奴,但王大小姐是个好人,还给了他一个听着不错的名字——他并不知道“王霸”二字怎么写。
      翌日,王大小姐果然带着她的五个家奴去往学堂听课。王霸等人被管家安排去学规矩和一些基本的文化常识,王霸听得认真,时不时地还会提携“同僚”,与他们共同进步。管家对这种全自动牧羊犬大为满意,还赏了骗来王霸的那位家仆一些银钱。
      王家历史源远流长,有着丰富多彩的蓄奴经验,从红脸白脸到巴掌甜枣理论无所不知,曾经祖上还出过一位在《孜然》的子刊《花椒》发表了《基于大数据模型的调教奴隶的路径优化》的高人。王霸等人在王家被好吃好喝地供着,还得到了读书识字、修行入道的机缘,每个人都对王家感恩戴德。同时王家又使用末位淘汰等手法适当地离间,让他们在各随其主的前提下忠于王家这个庞然大物,维系各个派系的稳定。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多月,临近年关,天气越发寒冷。王霸这批家奴都是有灵根的,专门挑来给少爷小姐们做死士,但一个月连字都认不全,不要说修行了。故而他们也穿上了厚厚的冬衣,这是他们在从前的日子里想都不敢想的。
      王霸的天赋其实比王家想的还要好。他从小在山里田间与贼人野兽追逐打闹,饿了渴了便坦然接受天地的馈赠,在一次雷雨夜于榕树下避雨时觉醒了灵根,早早引气入体,胡乱摸索着修炼起来。这也是他没有随着父母亲人冻饿而死、村民们热心推荐他去求仙问道的原因之一。
      不过,他没有暴露这一点,而是每日想法子逼出体内那些源源不断汇聚起来的灵气,装作一个天赋尚可的傻帽,穿着厚厚的冬衣忙里忙外。很多家奴都喜欢与他亲近,因为他身周总有更多些的灵气,让人觉得舒服。
      这一个月里,思源镇出了一件大事。王府的老爷夫人们忧心忡忡,王霸打听了一下,说是附近村镇出现了一个神秘人,那人提着一盏灯遮掩了面貌气息,所到之处多有叛乱发生。据一个来投奔王家的汪家分支族人哭诉,他们家的家奴忽然都没了奴印,一下子发生了内乱,一些早有不轨之心的贱民暴起伤人,还好贱民修为一般很快得到镇压,而受惊不小的汪家人很快派人前来王家报信,让老爷千万小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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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万岁椒花颂声,所以《花椒》的影响因子还是不错的(?
      第38章 易民而食
      王霸将打听到的消息讲给大小姐听,不料女孩哎呀一声,向来沉稳端庄的架子没支住,沉思道:
      “烛龙仙尊寿元耗尽时,西洲人为了纪念她生前对医学做出的贡献,尊她为‘提灯女神’。那提灯是她还是智境时用来炙烤伤员身上蛊虫、压制伤势发作的法宝,后来在大战中遗失,传到了中洲。也有传闻说她其实没死,借‘提灯女神’的称号建立了神格,延续了寿元,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飞升之法。这该不会是烛龙仙尊本尊驾临吧?”
      “啊这……”王霸给大小姐当牛做马这几天,对她的精神偶像烛龙仙尊的事迹已经烂熟于心,闻言不知说什么才好。王凌霄却笑了起来,拍拍他的头顶,说:
      “开玩笑的。我要出去玩,你给我打掩护。”
      王霸顿时兴奋起来。王凌霄也很欣赏他这种不怕死的精神,其他奴仆见她要溜出去玩都要劝阻加举报,只有王霸不畏强权两眼一睁就是干。
      王凌霄天资聪慧,前几年学会了分身术,当即便施法留下一个有些木讷的替身,和王霸从厨房的小门跑了。紫藤与碧萝守在她的书房外,有人问起就说大小姐最近有所感悟正在闭关。
      两人前脚跑出去逍遥,后脚王家就有贵客上门。
      那是一位孤身前来、看着不到十岁的小少爷。他生得俊俏白净,精巧的五官总是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像看什么都不顺眼。不过因为他还小,这种不悦也就不为人所重视,反而显出几分可爱来,像个警惕的小猫。
      郭管家是见过世面的,还是筑基巅峰修士,一眼就看出眼前的孩子已经炼气巅峰,身上华丽繁复的衣衫首饰无一不是法器,顿时恭恭敬敬地将他请进院中,同时传音让王老爷速来。
      王老爷没有叱责管家的无礼,却也无暇奖赏,一见那小少爷的衣着,这位金丹强者便冷汗岑岑地跪了下去:
      “不知是殷家哪位少爷大驾光临?奴才有失远迎,实在该死!”
      “我自己来的,不需要说这种客套话。”对方抬着下巴,理所当然地在太师椅上坐下,扫了一圈厅中众人,道,“我来找一个人。”
      殷少爷连姓名都不屑于通报,看得出很有自我保护意识,也十分看不起王家这些小喽啰。王老爷丝毫没有被羞辱的愤恨,只有对能够为贵人办事的喜悦,真情实意地露出谄媚的笑脸,问道:
      “请问殷少爷,是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您?我王家世代忠良,不惜一切代价定要将那小贼捉拿归案、由您处置!”
      此时的殷宪还没有经受过社会毒打,傲慢的小脸上绽放着美丽的天真,一点心思也藏不住,王老爷一看就知道是瞒着家人出来历练结果被骗了。
      果然,听王老爷询问,殷宪忽然涨红了小脸,也顾不得嫌弃茶水廉价,咬牙切齿起来。
      他从都城出发,甩掉护卫跟班,一路游山玩水,数月前到了真定县的星源镇。
      真定县这些年天灾不断,民生凋敝。达官贵人出入之地道路平坦,空气中洋溢着温良恭俭让;市井小民所到之处嘈杂混乱,鳏寡孤独饿死家中与人吃人的现象至今未绝。殷宪头一回见识到这些,震惊得分不清这是百姓还是邪修。
      百姓自身断然不会没事干去易子而食,但又有多少修士有闲心去对抗天灾、只为地里长出一些对炼体有害的凡俗食物?可这不是举手之劳吗?即使是现在的殷宪也可以小小地帮助滋润几亩田地。另一方面,百姓易子而食是生活所迫,可中洲内外的邪修用彼此国土上的人来炼器时不也常用同样的借口吗?他们殷家坐镇洛邑,王朝五千年世家又四千年,真定县的种种竟然一成不变吗?
      人们说话压低了声音,不知是出于虚弱还是低调,看似心平气和的氛围实则只要有一个人高声争执就会点燃双方的怒火。殷宪在死气沉沉的集市中呆站着,家族的荣耀、修行的天赋、远行的新鲜、独立的喜悦都被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羞愧与恐惧。
      忽然有人撞了他一下,还试图偷走他腰间香囊,但是没拽动。殷宪回过神之前就一把抓住对方,差点折断那人的胳膊。对方夸张地叫痛,殷宪看出是个比自己瘦小许多的少年,便没有计较,说:“下次偷东西长点眼睛,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少年又黑又瘦,缝缝补补多次的衣衫还算干净,一双清澈真诚的黑眼睛望着他,诚恳地道:
      “多谢公子不杀之恩!来日若是有缘,狗娃必定报答公子大恩大德!”
      殷宪摇头道:“真定县的乡野已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再不做出改变,这把火迟早要烧到城中。我今日放过了你,却未必是救了你。”
      狗娃是个有仙缘的,脑子聪明,一下子明白了文绉绉的“易子而食”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接受过礼义廉耻的教化,只不以为然道:
      “凡人只是情况特殊才易子而食,世家大族一贯易女而食,仙人其实也是易民而食,这种事情到哪里都一样啦。公子今日肯放我一条生路,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殷宪闻言却有些茫然。
      殷家这般世家大族的嫡长子接受的绝不止于仁义礼智信,还有语言的艺术和世情的本质。作为江河日下的殷家好不容易得来的极品灵根持有者,殷宪得到的更是家族全方位的资源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