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俗话说得好,不过是重头再来罢了!”王霸摸了摸一位师妹毛茸茸的脑袋,咧嘴笑道,“大师兄连宗门都能重建,区区修为何足挂齿?”(1)
“师兄你还欠我两瓶宫廷玉液酒……”(2)
王霸赶紧脚下一滑,咕噜噜从三千级山梯上滚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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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师姐师兄师弟的四种剧本那一段纯瞎编,作者是云小鬼这些剧情都是社交软件首页云来的经典情节……
第3章 转角遇到天龙人
“无敌是多么寂寞啊。”(57)
王霸唏嘘一句,爬起来准备和以往一样打着“我是正业仙宗首席,遭小人陷害功力全失,v我50重归仙尊境”的旗号找个冤大头骗吃骗喝。
这么想着,他龇牙咧嘴地理了理衣衫,抬头喊道:“这位仁兄,对不住啊,不是故意撞你车的,您报个数?”
他从山梯上滚下来,本来是看好了路线可以借势一路滚进三里外的松江,顺流而下开启新地图新剧情。但最近正业仙宗扩招,全世界都吻了上来,人一多就难免有人不懂规矩或明知故犯,将交通工具停在山门前。于是好死不死,王霸一头撞上一辆由两匹八足飞马拉着的豪车,差点真的一口血吐出来。
豪车的车窗也不同凡响,注重隐私的单面透光黑石窗忽地变成个精致的镂空窗格,当中有人投来一瞥,随后就跳下来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
那青年身量挺拔面如冠玉,一看就是家族倾心包装的代言人。王霸扶着车厢站起,青年赶紧上前扶他,面露愧疚之色道:
“真不好意思,小弟前来求道,却不料误伤了王师兄,怎么好反过来教师兄破费呢?师兄要是不介意,还请上车一叙,让小弟将功折罪、为你疗伤!”
王霸愣住了,捏了捏兜里的通灵符箓,心想剧本里没写啊,这什么“被扫地出门后我被豪门大佬收留”剧情,殷宪最看不起这种暴发户了怎么会让他登堂入室的……山顶的殷宪也愣住了,骂道:“这谁家小辈这么没素质,不知道山门前不让停车吗?乡下人就是乡下人!”
“你来来回回就那么一句台词吗?”苏寂鄙夷。
殷宪一推眼镜:“第一次演势利眼,还请师尊多担待。”
顾盼点评道:“你平时也挺势利眼的,这样反而演得太用力了。”
“师姐有所不知,一个角色的成功很大程度上靠的不是立体化而是刻板印象,而作为关键要素之一,标志性台词必不可少。”
“……滚。”
三位仙尊仙气飘飘,各有一番风韵,站在主峰大殿前接受小师妹敬茶的姿态可谓尊贵优雅中带着一丝偏爱,人人都知道正业仙宗又要变天了;没人知道三位在用神识说悄悄话。
那头王霸已经调整好心态,摆摆手,“嗐”了一声:“修真修的就是一个真心实意,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我没事。如今我也没什么可以报答你,提醒一句吧,要求学得趁早,赶紧爬山梯去,明天报名通道就关了。”
说罢,王霸一瘸一拐地往松江走去准备体力不支失足落水,那结实的脊背和染血的长袍显出一片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犹豫片刻,那青年小步跟上,拉住王霸的胳膊就往马车里拽,义愤填膺道:
“罢了罢了,小弟原也是冲着因明仙尊的英武气魄来的正业仙宗,却不料仙尊这般人物也会遭此冷遇,实在叫人寒心!这仙宗,不入也罢!王师兄,小弟请你喝酒去!”
王霸顿时对他刮目相看,热泪盈眶道:“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兄弟!我也相信邪不胜正,终有一日……嗐,不说那些晦气话,喝酒去!”
“不醉不归!”
“好兄弟!”
王霸兢兢业业地被一个根基虚浮估计太始境都没到的修士拉进马车,享受贵宾待遇。这骗子真舍得下血本,王霸把那些名贵药物往“伤口”上抹的时候龇牙咧嘴,疼到了心里。对方见他如此,越发气愤,眼泪都飚出来了:
“王师兄,来,再喝点这个苦草阁出品的镇痛药……唉,晚辈不该揣测仙尊强者的言行,可仙宗怎么能这么对待王师兄!分明师兄也是为了仙宗的名声,结果他们只想着师妹受惊,却不管师兄这一身的伤……”
他说着上手要摸,王霸警惕地一缩,又不失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心中却感叹这小子的演技不错啊早个十几年也能进外门深造一番。王霸不是小气的人,他这一身匀称美观的肌肉练出来就是给人看的,但现在他担心暴露修为的事,暂时就不给摸了。
看在那青年眼中,王霸这就是在屡次遭背刺之后对人心失去了信任,方才不过故作坚强罢了。这正是他需要的效果,是他化身冬日里的一缕暖阳成为对方最信任之人的大好机会!于是他也恰到好处地一怔,松开手礼貌地后退一些让出空间,展扇一笑,潇洒道:
“是小弟冒昧了。师兄经历了这么多人情冷暖,警惕些是应该的。小弟乃中洲洛邑出身,算起来还是您的同乡呢。”
“什么同乡?我们王家村没出过这样的大户。”
“都是洛邑的分什么城里乡下,把仙宗的规章制度放在哪里!——实在是失礼,小弟姓赵,单名一个岁字,仰慕王师兄多年,此番特来拜会,原想着若是有缘,能拜入因明仙尊座下,也算是了了一桩……唉,不说这些,地方到了,小弟做东,咱们一醉解千愁!”
王霸沉默不语,看似被戳中痛脚封心锁爱,实际上捏着通灵符箓疯狂搜索。这他爹的真不是我们自己请的演员吗,比杨筝的茶艺好太多了,这就是天龙人对乡下人的血统压制吗?!
赵岁起身,车门自动消失。王霸这才注意到这豪车不仅中看还中用,这么一会儿就跨越百里来到一处环境高雅、大白天就灯火幢幢美不胜收的商业区。赵岁率先下车,竹影在他的衣袍上摇曳,王霸又注意到这小子的衣服上还用百岁金蚕的丝绣了暗纹,组成一套攻防一体的阵法,顿时一阵牙酸。
——他们正业仙宗四个仙尊加起来都没穿过这么牛逼的衣服。他就不说了孤儿一个还是纯种村民,顾盼这个宗门圣女甚至是苏寂落魄时在垃圾堆里捡的。殷宪那小子虽然血统高贵远胜赵岁,但俗话说得好全家祭天法力无边,殷宪年少时满门惨死家道中落,继承来的遗产一半给人抢走瓜分,一半贡献出来重建宗门了。等他们混出名堂,也用不上这什么劳什子防御法器了。
王霸跟着下车,深深吸了一口层次丰富又不失清新的空气,陶醉无比,三魂七魄都展开了,暗骂这他爹的有钱人呼吸的空气都这么牛逼。
赵岁这等天龙人都敢在正业仙宗门口停车,自然也毫无顾忌地把豪车拉进人来人往的街区,直接在酒馆门口下车。王霸一副乡下人进城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的懵懂样子,一米八几的身高配上一张负伤俊脸还显出点可怜相。他跟着赵岁进了酒馆,一落座就习惯性地一拍桌子,喊道:
“小二,上酒!”
“不好意思,本店没有小二,只有主理人。”
在王霸回过神来意识到这家酒馆的装潢也很精致高雅、他要是有的选绝不会来这种地方当冤大头之前,一个阴阳怪气和殷宪有得一拼的声音传来。一位玉冠散发、白衣飘飘的粉面小生不情不愿地现身,王霸差点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惊喜地赞叹一句“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兔儿爷吗总算是给我见到了”。
那美少年笑得也阴阳怪气:“欢迎二位仙君光临松风水月·空山七响,我是本店的主理人,你们可以叫我长青子。请问二位有预约吗?”
王霸愣住了:“什么玩意儿?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中洲吗?”(47)
殷宪有时候欠了他人情也会请他去高消费场所奢侈一番,但这又是什么路数?
赵岁把握机会展现自己,从容道:“没有预约,不过我刚刚把这条街盘下来了。”
主理人花容失色,总算是站直了,眼神还是有些怀疑,像在说这么有钱还来这小地方喝酒做什么,难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让我卖酒又卖身?
赵岁不以为意:“听说小杜先生家去年的紫诏丹砂酒给你买走了,顺路就来一趟,我看你也不像是有闲钱自己喝的样子。唉,没想到那么小众的东西都有人感兴趣,我们中洲还是人太多了。”
主理人眼前一亮,倒没在意他话中的鄙夷,一拍手道:“知音难觅,您这个朋友……”
“不,你不配。”赵岁残忍而轻薄地道,朝王霸抬了抬下巴,“这两坛酒也就是稀有,我才想着用来做敲门砖,希望王师兄喝了新口味的美酒心情好些,许我一个交心的机会。”
王霸像是沉浸在悲伤和绝望中许久终于反应过来,皱眉道:“不对啊,我刚才都那副挫样了,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赵岁也不恼,一展折扇,坦然笑道:“王师兄何必听那些小人谗言,以至于妄自菲薄?在这中洲,紫云仙境之主、第87届五洲大比第一、正业仙宗首席、含光剑剑主、因明仙尊之名谁人不知何人不晓?”(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