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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狼为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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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闻言,颜回雪的神情更是一言难尽。
      也不知宴平秋是从何时起养成了看杂书的习惯,皇帝曾有幸瞧过几本,竟是没一个正经的。这里面大多都是杜撰的情爱故事,甚至常常以当下名声较广的做摹本,编出来的东西更是叫人看不下去,偏偏宴平秋就喜欢得不行,常有废寝忘食之态。若非皇帝气得淹了好几本,对方只怕更不知收敛。
      “……以后少看些不伦不类的东西,瞧瞧你这样,像个自娱自乐的傻子。”
      宴平秋:“……嗯,奴才晓得了。”
      见人应下,颜回雪也不管他应得是否情愿,自顾自地又盯着柳风眠的这封折子瞧,半晌才像是疲累不堪的样子,将手里的折子一甩,嘴上道:“朕手疼,得歇会儿,不如这封折子,就由你代笔了?”
      闻言,宴平秋原本落寞的面上当即一喜,“奴才遵命。”
      他就知道,皇帝的心到底是向着他的,平日里好吃好喝的都惦念着他,又怎会舍得叫他受这委屈。
      瞧着宴平秋喜笑颜开地接过笔墨,大动干戈地就在柳风眠的那封折子上用朱砂墨批注上一句——“竖子,岂敢胡诌。”
      这样以皇帝口吻回复的话,实在有违皇帝平日里的形象,以至于后来柳风眠在收到这封折子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在问过曾经的状元郎后,得出结论:陛下待他与寻常官员不同,陛下看重他。
      也好在宴平秋不知对方心中,不然怕是此事又该无法收场。
      颜回雪看着他小人得志的样子,姿态放松地走到一旁端起那碗酸梅汤来喝。只是一口,他就立刻吐了出来,神色也又晴转阴,看向宴平秋时只恨不能扎眼刀子。
      宴平秋这个狗奴才,这碗酸梅汤怕是叫他足足加了三勺糖,着实腻味得吓人!
      为了避免皇帝贪食,宴大人常做这样的事,皇帝也是回回中招,以至于对方对此招同样屡试不爽。
      最终,宴平秋的大仇报了,又因嗜甜搜刮了那碗酸梅汤,连带着为了哄皇帝,又占了好几次便宜,这一日可谓过得十分惬意。
      ……
      又过半月,宫中要办千秋宴,庆贺皇帝寿辰,满宫上下都为此忙碌起来,难得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只是作为宴会的主角,皇帝的兴致并不算高。
      边关近来战事频发,大昭与其他各国的关系也变得岌岌可危,像皇帝寿辰这样大的日子,换做以往,各国一早就该进献寿礼。只是偏偏时运不佳,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寿辰,就遇上了与各国关系紧张的时候。
      不过这样的结果早已在颜回雪意料之中,甚至一早便安排了郑伯渊这样的将才前去镇压。
      郑伯渊是个带兵的好手,不过三战,却次次都大获全胜,这也是皇帝尚且还能安坐朝堂的原因。只是哪怕如此,他也仍旧有放心不下的。
      与各国生出嫌隙,对外往来贸易并无益处,更别提京都城这样兴盛之地,所聚集的胡商数量更是庞大。
      皇帝忧心这场战事会持续多久,在面对宴平秋递上来的稀奇玩意儿时,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儿。
      作为皇帝的身边人,宴平秋又如何不知道他近来的心思。为了将人哄高兴,他又开始撒娇卖乖道:“陛下这般随意打发奴才,怕是早将奴才的生辰也给一并忘了。”
      闻言,颜回雪也终于反应过来,他转头去看身旁有意装乖办痴的宴平秋,神色不由一愣。
      宴平秋虽是无意提起,但他却是当真给忘了。
      两人生辰一前一后,这般巧的缘分,按照以往,皇帝自是不会忘,便是忘了,宴平秋也会隔三差五地暗示一番。只是近来皇帝忧心边关之事,莫说宴平秋的生辰,便是他自己的生辰也早给忘了。
      宴平秋见皇帝还当真忘了,原本故意摆出来的不满也真了三分,端来的汤羹也转头叩在桌上,看着气焰不小。
      见状,颜回雪也自知理亏,“你可有心仪之物,朕叫人寻来送你?”
      “陛下手底下的人那可都是肱骨之臣,奴才的这点小事儿,哪值得他们费心。”宴平秋阴阳怪气地开口。
      颜回雪也不记得自己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了,他看着面前这个一贯恃宠而骄的人,犹豫再三道:“你说得也对,若是叫他们知道朕是为了你,只怕那些关于朕的断袖之说,又能再添上两三笔了。”
      而后皇帝就一副就此作罢的样子,转而端过宴平秋带来的汤羹,自顾自地喝了起来,期间还不忘点评几句。
      宴平秋:“……”
      第98章
      皇帝千秋宴当日,热闹非凡。席间群臣来贺,民间亦有百姓同庆,也算是自皇帝登基以来最海晏河清的一日。
      难得见皇帝与人畅饮,新晋的臣子中难免有想在皇帝跟前崭露头角的,有这样与皇帝接触的机会,他们更是恨不能争前恐后地赶上去。眼睁睁看着皇帝逐渐喝得意识不清,宴平秋只能冷脸出来当这个恶人,将意图再上前敬酒的臣子给尽数拦下,转头又叫来淑妃,将皇帝带走。
      被宴平秋派人叫来的嵇英姝也是一脸懵,她瞧着醉眼惺忪的皇帝,又在宴平秋的暗示下,赶忙同人一起将皇帝扶着走。
      见皇帝离场,众人心中失落,却也不敢追着去。虽无皇帝坐镇,但在座有权有势有才能者济济,借着这样的宴席结交一番,也算是为家族为自己做一份打算。于是,在皇帝离开口,这场千秋宴又进入到新一轮的热闹当中。
      为了照顾皇帝,宴席外就一直备着轿撵。
      将人扶着上了轿撵后,宴平秋就毫不客气地开始撵人,“有劳淑妃娘娘走一趟了,恕咱家不能远送。”
      嵇英姝:“……”
      “宴大人不觉得自个变脸变得太快了吗?”
      大半夜地将人从宫里叫出来,就只是扶个人那么简单,那这阵仗也未免太大张声势了些。
      闻言,宴平秋面上却无愧疚之情,冷这张脸,语调却刻意放得很轻,道:“近日朝中大臣总张罗着要替陛下广纳妃嫔,充实后宫。咱家是觉得,淑妃久不露脸,何不借着这个机会叫你出来,也好叫那些人暂时歇了这个心。”
      听清原因,便换嵇英姝无言以对了。
      她目光在身侧的轿撵同宴平秋之间打了个转,最终只道出一句,“也是难为你了。”
      也好在皇帝只爱蓝颜而不爱红颜,若宴平秋是个女子,只怕人人口中盛宠善妒的祸国妖妃,就该是这位心眼小得怕人的宴大人了。
      嵇英姝忽而想到什么,眸光一转,上前几步,用仅二人可听见的声音,再度开口道:“你我也并非正真的对家,有些话不宜当众说,我便私下同你说。与其日夜防守,你何不将人抓紧在自己手中。皇帝这样的人,看似循规蹈矩,实则胆大得很,你不如赌一把,看看皇帝能为你做到哪一步。”
      这下换宴平秋沉默地愣在原地,他沉思着,目光却一直打量眼前这个语出惊人的女子,而后吐出一句,“娘娘也是当真叫人刮目相看啊。”
      “宴大人,彼此彼此。”
      说着,嵇英姝弯了弯唇,而后当着其他人的面儿冲皇帝的轿撵行了个礼,便带着侍女离开。
      目送人走远,宴平秋这才转身上了轿撵,随即将软靠在座位上的人扶进怀里,便冷声嘱咐抬轿的内侍启程。
      似察觉到他的到来,颜回雪半梦半醒地又往他身上靠了靠,嘴上不满地呢喃着,“你去哪了?怎么颠簸得这样厉害?”
      他不满这轿子的起伏,秀丽的眉眼皱在一处,转而就要闹着下轿。
      皇帝鲜少喝醉,更别提耍酒疯这样不成体统的事儿,宴平秋也不觉为难,一脸平静地将人带下轿撵,而后背在背上,至于抬轿撵及随行的内侍则远远坠在身后跟着。
      夏夜的月光总是格外照人,因此哪怕没有侍从在前提灯探路,宴平秋也能目光清明地在宫道上行走。
      叫宴平秋背在背上后,皇帝就安静了许多,似已经睡过去。
      未避免这一幕一传千里,宴平秋都是挑着人少的道走,一路上倒当真相安无事。直至太极殿外,一股子荷花清香传来,皇帝才如梦初醒一般,冲着宴平秋道:“宴平秋,朕想吃莲蓬。”
      “好。”宴平秋脚下步伐不停,嘴上却不忘答应他。
      听他应下,颜回雪又消了声。
      进入寝殿后,小李子便开始张罗人伺候皇帝沐浴更衣,再看守着皇帝的宴平秋,走了那么长一段路,尚有些气喘吁吁的,下一秒又驱散众人,换了他与皇帝独处。
      小李子自知劝不住,听话地带着人离开,并吩咐下,今夜无论听见什么,都不准靠近寝殿。
      到底是皇帝身边的二把手,小李子话虽莫名,却无人敢不听。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离开,颜回雪又再度清醒,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不顾廉耻地在他跟前坦诚相待的人,不满地推开他上前的手,质问道:“朕要的莲蓬呢?你为何还不替朕去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