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养狼为宦

  • 阅读设置
    第14章
      “启禀陛下,此人乃琉璃国人氏,前年入京行商,似乎来头不小,出手阔绰,鲜少与人交恶。这人好纳人为妾,府中有名分的女子便有十几人,且多数是被强纳入府的。”
      “臣想,此人敢在京中如此猖獗,只怕身份并不简单。如今朝贡将近,各国的车马都已临近我国境内,若此刻死讯传出,怕是会引出许多麻烦。”
      闻言,颜回雪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他的话。
      昭国虽强盛,不惧小国侵扰,但天下平定不过数年,若战事再起,于百姓而言不是好事,加之诸国看似臣服昭国,保不齐他日联手起来,如此也是不小的威胁。
      “查清此人身份,至于凶手……姑且算是那两名女子畏罪自裁,此案就此了结。”
      “是!”
      胡商一案了结,另一边镇国侯府传来消息,镇国侯久病成疾,如今竟已大好。
      听着太医的回话,颜回雪忍不住冷笑一声,讽刺道:“世间竟有如此灵丹妙药,能叫人即刻起死回生?”
      此前颜回雪派去太医无数,回来报的皆是病入膏肓,无力回天,怎么短短几日竟又起死回生,药到病除。
      “臣等也对此称奇,听闻治病的是个江湖术士,只是扎了几针,镇国侯便醒了,不出一日,人便行走自如,倒比病前更有活力,当真是神奇。”
      “呵。”颜回雪只笑了声,听不出具体何意。
      那太医似十分慌张害怕,一眼不敢瞧座上的皇帝,继续道:“镇国侯感念此人救命之恩,见人是个无父无母的少年,便当即决定收其为义子,只是那少年出现得突然,臣觉着似乎有些蹊跷。”
      镇国侯刚把独女嫁进宫,不过几日便立刻多了个来临不明的义子,未免太过巧合。
      这样的巧合就跟镇国侯的病一样,叫人生疑。
      “那少年可有名字?”
      “回陛下,此人自称慕容瑛。”
      到了傍晚,皇帝便再度踏足储秀宫。
      嵇英姝也没想到皇帝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再看宫中不知何时只余她二人,心里更是不安。
      而后就听皇帝突然发话道:“你上头可是还有个哥哥,单名英。”
      嵇英姝一愣,没想到皇帝会知道这样隐秘的事儿,触及对方审视的目光,她不敢隐瞒道:“臣妾确实有个叫英的兄长,只是兄长生下来体弱,早早便夭折了。”
      镇国侯与夫人年少成婚,恩爱多年,却久未有子,夫人为巩固自身地位,为镇国侯纳了一名妾室,隔年妾室有孕,诞下一对龙凤胎,只可惜其子生来体弱,不久夭折,只有女儿平安长大。
      活下来的这个女儿便是嵇英姝,至于那位妾室,便是镇国侯夫人的表妹,慕容氏。
      见她不曾隐瞒,颜回雪把目光收回,而后看着那把搁置的长弓,忽而道:“朕知你不愿困守宫闱,那朕当日在御书房的话,你可有了决断?”
      嵇英姝目光随他一同看向那把长弓,眼中划过几分挣扎与痛苦。
      父亲膝下无子,只得她一个女儿,虽算不上如珠如宝地疼爱,却也是倾心培养。
      只可惜,无论她如何出色,到底比不上父亲心中一个儿子的分量。她收起长弓,披上嫁衣,成为父亲手中的棋子,送入深宫。
      只是她到底是不甘心的。
      许久嵇英姝才开口道:“陛下,这世间没有一支军队会听命于一个女人。”
      事到如今,她依旧觉得皇帝的提议太过令人震撼,她无疑是心动的。
      她已然认命,却不想眼前这人告诉她,皇帝需要的不是一个美貌的妃嫔,而是一名勇猛的将军。
      “你女扮男装进入军营多年,若不是此次太后有意招你入宫,你大约不会以露面。朕听过你在军中的事迹,朕赏识你,也想重用你,招你入宫也不过是朕想亲自见你一面的一个契机。”
      “女子又如何?朕意招天下英才入仕,凡有能力者,皆朕为所求。”
      听着对方野心勃勃的发言她不由地打量眼前的这人,那双翡翠般的眼眸如毒蛇一般蛊惑人心。
      嵇英姝想,她到底是不甘心老死在这四方天地里。
      “朕知你有所顾虑,但朕接下来的这番话,却足以叫你放弃所谓的顾虑……你那个叫英的哥哥,似乎并未夭折。”
      嵇英姝:“???”
      第13章
      镇国侯对这义子似乎尤其宠爱,大病初愈后便在府中大摆筵席,并当着京中一众权贵的面介绍这个儿子。谈笑间竟全是赞赏,宛如亲生父子一般。
      颜回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正坐在京都城内最繁华的明月楼上,他此刻位于二楼,借着窗棂,便可将街上的盛景一览无余。
      那双碧绿的眸子在来往的人流上扫视,因着朝贡之事,京都城内的胡人似乎更多了。
      此次出门,他并没有带东厂的人,反倒是带了萧巽出来。
      年轻的总指挥使怕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与皇帝单独相处,低着头都能瞧见他的忐忑,只尽职尽责地扮演好一个护从的模样,看着装作胡商的陛下,开口道:“爷,宴大人来了。”
      此次是微服出巡,为隐瞒身份他换了个别称,提及宴平秋时称呼也不似往常。
      对于宴平秋的出现,颜回雪并不算意外,到底是跟了他多年的人,手能伸多长,眼能看多广,他都是清楚的,能叫对方知道自己的消息,也不过是他有心泄露罢了。
      近来他格外热衷于差遣锦衣卫的人为自己办事,反倒是冷落了东厂的奴才们。
      萧巽是个有眼力见的,见同样扮做寻常人模样的宴平秋出现,便立刻退了出去。
      萧巽一走,此间便只剩他二人。
      不似萧巽般警惕,宴平秋的装扮看上去要随意许多。
      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或者颜回雪的身份会暴露一般,他快步走到那做胡商打扮的人身边,便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细细把玩不说,更是恨不得放在嘴边亲一亲。
      这双手细腻如玉,握在手里更是冷冰冰的,叫人想要捂热。
      “陛下多日不召奴才进宫,怕是早就把奴才给忘了。”
      闻言,颜回雪默不作声地抽出被他握紧的手,又故意不去看那双泛着冷意的眼眸,只自顾自地端起一杯酒来往嘴里送。
      饮完这一杯,他才悠悠道:“厂督是我的左膀右臂,我又怎会冷落了厂督,自断手臂。”
      闻言,宴平秋有些摸不透他的态度,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颜回雪喜爱美酒,眼下喝了一杯觉得味道不错,便又再度满上,一连喝了七八杯后才像是想起身边还有个人一般,把目光放在对方身上。
      他忽而反问道:“你一直看着我做甚?”
      闻言,宴平秋目光依旧直勾勾的,似要将眼前人的眉眼瞧个仔细而后记在心里。
      见他眼波流转间乍有春色,宴平秋忍不住低声道:“陛下喜欢这酒吗?”
      “……尚可。”
      宴平秋继续道:“这酒名唤桃夭,是用春日的桃花所酿,本来是要等万寿节再献给陛下的,今日既然尝了,不如便多带些回宫吧。”
      听出他话里的讨好,颜回雪一时不该作何感想,转而看向去了一半的酒,竟也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知道这明月楼是宴平秋的产业,不然也不会故意在此等候。
      只是他到底不是单纯为了来着喝这一杯酒,在听到这番话后,便干脆放下酒杯,转移话题道:“京中你的产业除了这明月楼,还有几个酒楼钱庄也属在你的名下。”
      宴平秋也是一愣,似乎看不透颜回雪此行的目的,一时不敢贸然回话。
      正好,颜回雪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向他求证,只继续道:“若我不查,怕是连我都不知,这京中最富有的竟不是皇帝,而是你。”
      “……宴平秋,你还真了不起啊!”
      任谁都能听出这话里的怒火,宴平秋更是立刻明白他话里的审视,立马跪下表忠心道:“奴才本事再大,那也是陛下的奴才,奴才的一切都是陛下的,钱也好,名也罢,奴才只一心伺候陛下。”
      这样的话若是那个叫宴平秋的小太监说,颜回雪自然是信的,只可惜他眼前跪着的是东厂厂督不是什么小太监。
      到今日颜回雪才明白,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不就是如今的宴平秋。
      “抬起头来。”颜回雪冷声道。
      闻言,宴平秋抬头看向他,本以为对方会有所心软,却不想他看见的是一个真正冰冷的帝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响亮,怕是守在门外的萧巽都能听见。
      感受脸上那火辣辣的疼,宴平秋也十分意外,他看着眼前的人,竟好似在看陌生人一般。
      两人至年少起便在一块,又是那样的关系,他对他有情,总觉得自己在对方心里是有不同的。
      一记耳光,似又叫他明白自己是如何地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