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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春天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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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提议,再见。”
      第182章 不可以吗
      杨宴走后,姜灼楚不想继续看剧本。脑海里总有别的事,蚊子似的嗡嗡叫。
      一个条件苛刻的经纪人,一个班底可疑的剧组,和一个不需要他的公司。
      这就是姜灼楚现在面临的局面。
      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杂糅在他的身体里,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出口,却只能在狭小单调的卧室里来回踱步。
      他不能暴饮暴食,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任何一种本性的欲望都不能被放纵,他无法宣泄痛苦、无法逃离哪怕片刻,他甚至连一个倾诉交谈的对象都没有。
      那避无可避的人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身上。最终,他想起了什么。
      那唯一会矢志不渝地和他站在同一战线的人,即使他们永远无法相逢,他们才是真正的盟友。
      姜灼楚拿起了那份属于“他”的剧本。他想,自己不该怕的,那个九年后的姜灼楚拥有一切,独独没有的就是表演机会——九年没演过戏了,九年、九年……他才十八岁,九年对他来说长得宛若半辈子。他怎么会担心自己输给一个荒废如此之久的人?
      他表面云淡风轻,实则鼓足勇气;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空的,只印刷了作者名等基础信息;他又继续翻了一页,目录。
      阳光锋利,透过这张纸,能隐约瞥见下一页上的手写痕迹。寥寥数字,两行。
      姜灼楚气沉丹田,手起刀落,啪的翻了过去。他读过这个剧本,甚至几乎能背,他知道它讲的是个什么故事,他觉得关于它的一切都不会令自己惊讶。
      「被我杀死的那个人:姜灼楚,卒于18岁。」
      像被电击了似的,一阵猛烈的酸麻从小腿和后背传来,直击心脏。他一手撑住桌沿,剧烈地咳了起来,血液上涌,浑身发烫,脑袋沉沉的……
      门外很快传开医生敲门的声音,“姜公子,您还好吗?”
      “没事。” 姜灼楚抹了下唇角,“喝水呛到了。”
      他眼睛泛红,闪着水光。他盯着那行字,是,他不认识“他”,但“他”——显然是认识他的。
      而九年后的“他”,同样不喜欢这个18岁的姜灼楚。连将来的自己,都不喜欢自己。
      姜灼楚心里浮现出一种赌气般的轻蔑和愤怒:你又好到哪里去吗?
      他瞟了眼那份糟糕的电影项目资料。
      选的这什么破剧本,和我根本不能比。我知道,你就是在嫉妒我。
      姜灼楚想着,甩开那份剧本,以一种报复的心态翻开了项目资料。挑三拣四令他感到愉悦,他简直仿佛看见了将来的自己就站在那里,作为一个假想敌。
      这次,为了更有效地找茬,姜灼楚看得细致些。在那个名叫孙文泽的编剧的履历里,他看见了一部神奇的网剧,似乎是由“他”制片的,名字很气人,叫《你不在场》。
      “……”
      “现在不在场的也不知道是谁。” 姜灼楚径自吐槽了出来,幽幽的。
      他找出了这部瞧着就粗制滥造的剧,决定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看个十分钟,为了找乐子。
      然后看着看着……
      天黑了。两顿饭结束了。一天的时间过去了。
      直到投影跳出“全剧终”三个大字,姜灼楚才猛的从地上跳起来,恼羞成怒地关掉了显示屏。
      “俗套的悬疑剧,故弄玄虚。” 他一边黑着脸,一边还在心里回味最后凶手揭晓的那一幕。
      “那个凶手演得太寡淡了,要是换成我……
      “那个差点被冤枉的人演得太浮夸了,像生怕别人怀疑不上她一样……我肯定可以演得更好。”
      ……
      ……
      ……
      姜灼楚脸上烫烫的,还发着红,是注意力长时间过分集中的表现。
      入夜了,太阳早跑了个一干二净,开着窗也只有无边的黑暗飘进来。他压根儿没想起来开灯,仅有的一扇小灯还是佣人来送晚餐时开的,他连筷子都还没动一下。
      立在原地,他一时还有些恍惚。随后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姜旻从不允许他看电视。
      桌上的饭菜都凉了,蘑菇汤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膜。姜灼楚坐了下来,决定把能吃的吃掉,看电视看到忘记吃饭实在太过丢人,他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可姜灼楚刚拿起勺子,楼下便传来了梁空回来的声音。他像趁家长不在偷看电视的小孩,小心翼翼冲到窗边,果然看见车已经停在院子里。
      楼下有人说话,没一会儿只听梁空直接上楼了。
      姜灼楚飞也似的扔掉刚拿起的勺子,在梁空敲门的前一刻歪到了窗边的台子上,还不忘手捧一本晦涩难懂的书,佯装无事发生。
      和往常一样,梁空敲门只是象征性行为。没等应声,他便进来了。
      “怎么没吃晚饭?” 入目就是满满当当一筷子没动的菜品。
      “我不饿,懒得吃。” 姜灼楚头也不回,顺便翻了页书。
      “你现在不需要额外减肥。” 梁空直接道,“以后晚上不吃饭,第二天早上不许去空腹晨跑。”
      “……”
      姜灼楚合上那本本来就没在看的书,没好气道,“你管得还真宽。”
      他扔下书,走到桌前打算吃。梁空却叫了佣人进来,把菜品一样样拿去加热。
      “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个营养师?” 梁空问。
      “不用。我知道怎么调整。” 姜灼楚现在看谁谁不顺眼。
      “你怎么还不走?”
      梁空没回答,却走到了窗台边。他先捡起刚刚被姜灼楚扔下的书,又瞥见了还亮着指示灯的投影,“你今天又看电影了?”
      “……”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有。” 姜灼楚铁青着脸道。
      梁空当然没信,那投影仪一摸还热着呢。他不疾不徐地坐了下来,像是专程来谈心的,“看的什么电影?”
      姜灼楚站在那里,下巴微抬,“关你什么事。”
      梁空望着姜灼楚,扯了下唇角,笑了。
      姜灼楚愈发不耐烦,一手叉腰,“你有事儿吗?有事儿就赶快说。”
      梁空目光幽深,不辨喜怒。他静了片刻,徐徐道,“今天,杨宴跟我说,你选了仇牧戈画的分镜。”
      “……”
      “……”
      “……”
      “我,” 姜灼楚怔了下,随后意识到自己被坑了。想起杨宴临走时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他一时宰了他的心都有——不,不是宰!要千刀万剐!
      难怪这分镜都是匿名的,敢情杨宴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可看着梁空,姜灼楚却不想解释。他凭什么要解释,梁空算什么人需要他解释,他想选谁就选谁!
      “我觉得他分镜剧本写得最好。” 姜灼楚面不改色道,“不可以吗。”
      第183章 耐心
      面对姜灼楚不算高明的挑衅,梁空很沉得住气。他笑了笑,“你以为,那些分镜是谁选的。”
      “没有我的允许,仇牧戈根本不可能入围。”
      “哦,” 姜灼楚撇了撇嘴,“真高兴你还拥有基础的鉴赏能力。”
      梁空眯了下眼,“你今天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一夜没睡而已,就颓成这样?”
      说罢,他施施然站了起来。那副游刃有余的“嘴脸”在姜灼楚眼里非常欠扁,仿佛屁股后面还绑着个孔雀尾巴,已经开屏的那种。
      梁空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都不甚在意自己的外表,也不在意旁人怎么看自己;
      而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和姜灼楚“较劲”。
      大我一轮都不止的人……真是幼稚!
      18岁的姜灼楚想着,冷哼着偏过头去。晚餐加热好送了上来,他闻到了一些泛着油味的香气,他饿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你吃过晚饭了吗?”
      梁空瞥了眼桌上那极为丰盛的一顿——姜灼楚点的菜的品种总是很多,可又胃小,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
      “没有。” 梁空已经打算让人再送双筷子上来了。
      “那你赶快去吃饭吧。” 孰料姜灼楚闻言转身,自顾自在桌前坐下,“我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
      “……”
      “姜灼楚。” 梁空声音沉了点,像是微微愠怒的样子,叫住了他。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 姜灼楚今天心情确实很差,说不出来的差。他现在不想再跟别人讲话,只想自己一个人窝起来发疯。
      梁空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姜灼楚连忙把勺子筷子都揽到自己碗里,“我可没打算请你吃饭。”
      梁空双腿交叠,神情严肃。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姜灼楚,倒是没搭理姜灼楚的没事找事。
      “你是真的觉得仇牧戈最适合来当这个导演吗。” 梁空淡淡问道。
      言下之意是,你的选择不是因为跟我赌气,更不是因为仇牧戈本人。
      姜灼楚抿了下唇。这一刻他似乎理解了杨宴行为的意义,如果不是匿名,他未必能做出如此不受干扰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