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对此,周明珣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感慨,自己的爱人,真的是有着惊人的行动力。
看到周明珣对着手机起伏的表情,一边的杜斯礼心里自然也对屏幕的另一端是谁有了猜测。
他问周明珣:“准备撤退了?”
“嗯。”周明珣把手机一关,点点头,“差不多,催我回家了。”
一旁的宋岩啧啧称奇:“成家了就是不一样,这么早就回。”
杜斯礼不服:“我没有,我可是要坐到最后的!”
枫子不理他:“那你能一样吗,年轻的时候你都是跟在婉姐屁股后面玩的,谁能有你跑得快。”
杜斯礼支支吾吾道:“哎呀你们不懂。”
枫子又说周明珣:“现在才几点?”
对此,周明珣轻笑起来,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没办法,家里那位比较黏人,回去晚了要闹脾气。”
宋岩听到后抬手就把耳朵一捂:“我求求你闭嘴吧!”
又是一阵嬉笑声。
周明珣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然后垂下杯子示意枫子给他把酒倒满。
“怎么,摸鱼摸了一晚上,临了了才突然想起喝两杯?”枫子一边倒酒,一边打趣他。
杜斯礼在旁边哼哼两声,道:“那哪能啊,我们哪里值得周二公子亲自喝酒啊。”
宋岩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出了声。
周明珣也不接茬,只抬手看了眼手表,说:“他开车过来这边大概要四十分钟。但是我想仅凭这点时间,你们还喝不过我。”
枫子闻言一怔,随后对着服务员大手一挥:“去,把我之前存你们老板这的酒拿来,我就不信我灌不赢这小子!”
夜色已深,但热闹却像是才刚刚开始。
等谢桢月到的时候,枫子已经喝趴下了,正拦着宋岩一个劲说胡话。
杜斯礼撑着脑袋,笑着朝邹婉高高举手:“hi,老婆!”
带谢桢月进门的邹婉扫了一眼桌上横七竖八的酒瓶,瞪了杜斯礼一眼,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谢桢月说:“这几个人,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还一天到晚不正经。”
谢桢月笑了一下,但没有接过话茬,只同杜斯礼一行人简单打过招呼,然后直直走向周明珣。
周明珣的外套被脱下来搭在一旁,只穿着件浅灰色的衬衫躺在沙发上,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眼睛里看到的天花板是摇晃的,被玻璃吊灯不同角度折射的彩色光源照得如水波摆动。
直到从视野的某个角落里冒出一点黑色。
那是刚洗完还没来得及用发胶打理的头发,柔顺地垂下来。
再往下是一双窄眉下的眼睛。
有点内双的眼褶在笑起来的时候会明显一些,露出完整的咖啡色瞳孔。
周明珣眨了下眼睛,目光重新聚焦。
谢桢月弯下腰和他对视:“喝了多少?”
周明珣偏过一点头去看他:“你来了。”
谢桢月低头看得辛苦,便蹲下来,凑近了和他平视:“怎么回事,你酒量是不是变差了?”
周明珣笑着看他:“是啊,都换给你了。”
邹婉看见周明珣的手从沙发上滑下去,在半空中游走了两下,不知道是在比划什么。
但下一秒,她就看到谢桢月捉住了周明珣那只摸不着方向的手。
周明珣不动了,安分地听谢桢月跟自己说话。
还在晕乎的枫子终于发现包厢里多了人,放过被自己闹得头大的宋岩,移过来和谢桢月搭话:“桢月!你可总算来了,刚刚我们被迫听这小子说了一晚上你们的恋爱史,我耳朵都要起茧了他也说不腻,喝又喝不过,说也说不过,真的是苍天不公啊!”
杜斯礼还在撑脑袋,举起的那只手也没放下,大声附和道:“对!”
“是吗?”
谢桢月托了下周明珣的脖子,让他坐起身时慢一些。
闻言有些好奇地回过头去问枫子:“他怎么说的?”
枫子歪在沙发上,对着谢桢月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还能说啥?就说怎么追你的呗,那叫一个滔滔不绝引经据典,我总觉得自己已经听过八百遍了!”
旁边还算稍微清醒的宋岩补充道:“何止八百遍,我都快背下来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讲故事?”
杜斯礼终于把手放了下来:“对!”
枫子强烈建议:“求打假!桢月快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
一旁的邹婉正笑眯眯地拿着手机录视频:“我全都录下来了,等明天这几个酒醒了,高低能嘲笑个三天三夜。”
谢桢月拿起被随意丢在一边的外套,给半闭着眼睛愣神的周明珣穿好,闻言抽空回了一句:“他说得确实不对。”
宋岩第一个反应过来,吹了个口哨,跟邹婉说:“这句话一定要录清楚!”
周明珣把头枕在谢桢月的肩膀上,听到宋岩的声音后睁开眼睛,在谢桢月看不到的位置给宋岩比了个中指。
靛青色的眼睛清明如水,哪里还有对着谢桢月时的半分朦胧?
宋岩后知后觉地举起手,指着周明珣就想说话。
但谢桢月又说:“应该是我追的他。”
周明珣悄悄侧过一点头去看他。
宋岩又把手收了回去,开始捂耳朵。
谢桢月半架着把周明珣扶起来,然后对邹婉笑了笑:“婉姐,那我就先带他回家了。”
邹婉收起手机:“行,注意安全,到家了说一声。”
“好。”谢桢月带着周明珣往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问邹婉,“还有,婉姐,今天晚上的视频能麻烦发我一份吗?”
邹婉心领神会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到停车场的时候,谢桢月一找钥匙,发现放钥匙的口袋被靠在自己身上的周明珣压住了。
于是松开手,让周明珣自己站好。
“你头晕不晕?先自己站一会,我找个钥匙……”
等谢桢月把钥匙拿出来再一回头,发现周明珣已经坐在了身后的花坛上,正两只手撑着石砖,仰着头去看他。
谢桢月转过身,对着周明珣有些无奈地笑起来:“别坐在这里,脏不脏?”
路灯的光倒在周明珣靛青色的眼睛里,像一团亮晶晶的星子,中间拱卫着一个小小的月亮形状的影子。
周明珣摇摇头:“想坐着看看你。”
谢桢月问:“还醒着么?”
周明珣信誓旦旦:“醉了。”
谢桢月问:“醉了看我干什么?”
周明珣答:“你好看。”
谢桢月说:“在胡说吧。”
周明珣道:“是在说醉话。”
谢桢月脾气很好地蹲下来,让周明珣的头随着他的姿势往下划了一道弧线。
谢桢月看着他的动作就笑,说:“别装醉了,你的酒量哪有这么差?”
周明珣岿然不动:“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谢桢月问:“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
周明珣答:“真听不懂。”
谢桢月又问:“那我问你,你是谁?”
周明珣道:“我是周明珣。”
谢桢月弯弯眼睛:“那我是谁?”
周明珣说:“谢桢月。”
谢桢月:“你现在要干什么?”
周明珣:“跟谢桢月回家。”
谢桢月眼睛里的笑意溢出来:“为什么周明珣要跟谢桢月回家?”
周明珣垂着眼睛和他对视:“因为我们是恋人、爱人和家人。”
谢桢月静静地回望他:“这也是醉话吗?”
周明珣拉过他的手,摁在自己的胸膛上:“酒后吐真言,这是真心话。”
心脏就藏在温热的皮肤组织下,迸发出强劲有力的跳动声。
一下、一下、一下。
顺着掌心传递到另一个人的胸腔,再与另一颗心脏实现共鸣。
谢桢月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似乎想收回手,但又被周明珣不容拒绝地拉了回去。
谢桢月便不再动了,他看着周明珣,轻声道:“回家吧。”
但周明珣还有话没说完。
他眼睛里含着笑,语气里带着些许揶揄:“可是,小树你好爱我啊。”
谢桢月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就好像在说:你才知道?
下一秒,周明珣道出了这句话的由来:“你居然和他们说是你追的我。”
原来是在说这个。
谢桢月无所谓地答道:“因为本来当年就是我先追的你。”
周明珣长眉一挑,说:“怎么可能?明明就是我追的你。”
“是真的。”见他不信,谢桢月颇感无奈,“你只是抢在我前头先先表白了而已。”
周明珣盯着谢桢月,冥思苦想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喜欢我我知道,可是你什么时候追的我?我怎么不知道?”
谢桢月这次把手收回来了:“就是有啊,你是不是又装听不懂了?还是你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