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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逾期解冻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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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没在一起之前,他们先当了十年的朋友。
      时过境迁,他连自称他朋友的底气都没有。
      靳越寒脸上的落寞路柯都看在眼里,以为是对这份友情的不舍,他安慰道:
      “既然现在遇见了,就好好把握吧,说不定可以重新挽回这份感情。”
      重新挽回……
      靳越寒听进去了,反问路柯:“真的可以重新挽回吗?”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很认真,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路柯一边专心开车,一边告诉他:“当然可以,我看盛屹白不像是什么小气的人,多相处几天,你们俩的感情说不定就回来了。”
      “虽说缘分天定,但事在人为,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说完路柯自己觉得怪怪的,明明是一段友情,被他这样一说像是什么忘不掉的虐恋情深一样。
      靳越寒重重点头,说自己知道了,还跟路柯说了两句谢谢。
      路柯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没想到靳越寒会这么在意盛屹白。
      一个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也不在意的人,突然出现了一个吸引住他全部目光的人。
      这个盛屹白,路柯总觉得,他们关系没那么简单。
      “路柯。”
      突然靳越寒叫了他一声,指着前面架着的手机:“你的电话响了。”
      瞥见来电人是自己妈妈,路柯顿了顿,“帮我挂一下,别接。”
      靳越寒没多问,小心地帮他挂了电话。
      自从昨晚路柯的手机开机后,他的电话基本没断过,今天早上靳越寒无意间听到路柯在和他妈妈吵架。
      吵架的内容无非是路柯离开家的理由。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尖锐:“路柯!你不能这样逃避不负责任,遇到问题就跑,你这样要我们怎么办?”
      “我没跑,是你们不让我回家。”路柯叹了口气,“而且我说过了,我只是趁此机会出来学习摄影。”
      “学习摄影?!有什么用,你一会儿一个主意,就不能安分点,踏踏实实干回以前的工作吗?这很难吗!”
      “我还年轻,我想多尝试不行吗。”
      “尝试?路柯,你不是小孩子了,你都二十五了,再这样下去你只会一事无成,你会后悔的知道吗!”
      路柯的耐心被一点点消磨,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你能不能像你哥一样稳定点,那么多年他不是也熬出头了吗。”
      “不行,你现在就给我回来,同性恋什么的都是错觉,你就是没遇上喜欢的女孩子。我和你爸可以原谅你这一次,你还小得听我们说的……”
      “妈!”路柯难以置信:“现在说我小了,刚才呢?”
      “路柯!你一定要这样让妈妈伤心吗,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
      “对不起。”
      “别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告诉你路柯,我跟你爸不同意你学摄影,更不会同意你搞什么同性恋,你不要指望这么拖着我们就会同意,你最好现在就给我回来……”
      长达十分钟的电话,满是尖锐的斥责和反对。
      路柯挂了电话后,耷拉着肩膀,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靳越寒想起那时明明上一秒还在颓丧的路柯,却在看见自己的那一刻换上了一张轻松的笑脸。
      伪装自己的脆弱,原来每个人都会。
      就像他不想让别人知晓自己的狼狈和不堪一样,路柯也不会想,所以靳越寒假装自己没听见,假装自己不知道。
      他站在一个刚好的位置,保持边界感的同时又不会显得冷漠。
      不被理解、不被支持的感觉,他也曾感同身受过。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被迫出柜那年,姑姑和姑父眼里的诧异、不解甚至是嫌恶。
      姑姑那句:“靳越寒,你是不是疯了?”
      姑父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样,是想让我们以后在外面都抬不起头吗?”
      无数的指责和谩骂袭来,如坠深渊,头皮发麻,四肢冰凉,一瞬间像是天塌了一般。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被困在那片暗无天日的废墟里好多年。
      以至于现在偶尔想起时,还是会感到害怕。
      而那些没有得到过的理解和支持,迟到多年才出现时,都已经不重要了。
      逐渐逼近青海湖时,炙热的阳光烤得方向盘发烫,道路两侧有硫磺色的花田,还有染上秋意接近枯黄的草甸。
      上车后,徐澈无心顾及外面,视线常常落在盛屹白脸上,一副打量和探究的眼神。
      盛屹白被看的没了脾气,让他有话就说,别跟做贼一样。
      徐澈清了清嗓子,迫不及待开口:“你和靳越寒,真的是朋友?”
      盛屹白皱着眉头,表示不解。
      “就是感觉不对劲,你们俩都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见他扶着额头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盛屹白直接说:“没什么不对劲,我们是朋友,只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徐澈眉心一跳,“那现在呢?”
      “现在……就那样呗。”
      “什、什么意思?”徐澈睁大眼睛,“有故事?”
      “什么故事。”盛屹白冷笑了声,调侃他:“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当编……”
      他瞬间止住了声,没再继续说话。
      徐澈感到奇怪,一脸意犹未尽,“怎么话说一半突然不说了,为什么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没什么。”
      回想起过往,盛屹白看起来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别人的事。
      “我们以前当了十年的朋友,后来他出国了,我们没再见过面。”
      徐澈我靠了一声,一脸惊讶:“十年朋友!你们是发小?”
      盛屹白没说话,徐澈当他是默认了。
      “这发小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深啊,怎么一直没听你说过。”
      “你也没问。”
      “这……”徐澈微眯着眼,感到疑惑:“怎么你们俩看着像不熟,刚见面时话都不说一句,哪像是发小。”
      路上有缓慢穿过公路的牦牛,盛屹白慢慢把车停下,回了句:“太久没见了,不知道说什么。”
      这副说辞和刚才在面馆一模一样。
      徐澈给他举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你过得好吗,有没有经常想起我,这些都可以说。”
      “没必要。”
      “没必要?你们又不是有仇,为什么没必要。”徐澈嘴比脑子快:“除非你们是旧情人。”
      “旧情人”这三个字说出口,车上两个人都沉默了。
      盛屹白这么多年没对象,拒绝相亲,没见他喜欢过哪个男人或者女人,徐澈还以为他要出家。
      可如果是忘不掉旧情人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但盛屹白是gay,这事又有点扯。
      盛屹白侧过脸,目光微沉,却只是轻描淡写一句。
      “不是,什么都不是。”
      他和靳越寒,什么关系都不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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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是连更,所以下一章更新就是在周二了[比心]
      第7章 萍水相逢
      盛屹白撇得干净,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见他这样,徐澈也没再问这件事,省得说错了话。
      等到牦牛全部通过,盛屹白握紧方向盘,猛踩油门加了速,车一下跑出老远距离。
      徐澈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老老实实握紧安全带不敢乱动,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生怕下一秒盛屹白一个不高兴把车开到湖里去。
      又热又惊,他额头出了一层汗,从车里翻出一包tempo的纸巾。
      “这纸怎么这么香,你买的?”
      盛屹白看了眼那包纸,“不是,我妈放车上的。”
      出发前,他妈给他准备了很多必需品,总喜欢忙上忙下,用他姐姐盛屹希的话来说就是闲不住。
      忙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到了退休的年纪就会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家庭和孩子身上。
      徐澈噢了一声,“猜到了,真是羡慕你啊,有个这么温柔体贴的妈妈。”
      盛屹白只是笑笑,没再说话。
      当g109国道在草原上劈开笔直的通道,青海湖来得猝不及防。
      起初是天地缝合处的釉色细缝,随着车轮飞驰迅速漫溢、吞噬视野,最终那片蓝占据了视野的全部。
      一道生锈的铁丝网短暂划界,网外是牧民圈地的枯草场,网内却是蓝到失真的青海湖水。
      抵达青海湖二郎剑景区,他们把车停在偌大的景区停车场,午后的阳光慷慨,将沥青地面蒸腾出隐约热浪。
      一下车,高原特有的、带点清冽草香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阳光毫无遮拦打在脸上,炙热感强烈。
      靳越寒戴好遮阳帽和墨镜,跟着路柯往售票处走。盛屹白和徐澈比他们先到,早早就在售票处等着。
      他们一人买了一张门票,穿过入口处的闸机,一条宽敞笔直的步道直通那片蔚蓝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