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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炸毛小狗和心机绿茶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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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昏暗灯光交叠,杯盏清脆地碰撞在空气里。舞台中央站着今夜驻唱的摇滚乐队, 键盘声裹着鼓点,主唱声音嘶吼, 金属摇滚乐在人们谈笑声中炸开。
      男人坐在沙发中间的位置,把杯里的东西全都灌进喉咙里,肩始终紧绷着。喝的比以往多了太多,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余勉目光变得有些失焦, 领口被自己扯开了点,握杯的指节也隐隐泛红。
      以往的冷静沉默, 如今却像在临界点强撑。
      今晚酒局是庆祝公司开张,在场不全是熟人。除了方同, lily, 余勉和几个英国的同学, 还有一部分刚加入公司的年轻人。
      “差不多了。”酒局才进行一半组局的人就醉倒了哪能行,lily在旁边小声提醒,“再喝下去你真要醉了。”
      “不会。”那人只回道。
      说话尾音带着点倔强, 像在隐隐不悦,压抑着不去发泄。
      任谁都能察觉余勉今天状态不对,其他人谈话间lily前后劝了几次,那人只盯着杯里的酒,垂眸,沉默再沉默。
      桌上的话题渐渐从工作转移到生活,谈起生活不免聊起八卦,年轻人的关注点无非就那几个,工作,未来,赚钱,恋爱。
      交换八卦是拉进距离的最好方式,最后一个话题也总会引到一群人中最具神秘感的人身上。
      “之前好像听说勉哥有个未婚妻,这事真的假的?”
      知道有人要问,英国的同学司空见惯地开始解释,“哪有什么未婚妻,只是我们同学之间相互打趣这么一说!”
      “不过我们也不是空穴来风啊。”那人又道,“也是一次聚会…对,就余勉好不容易被灌醉那天,他自己说的,原话是什么来着……。”
      ……
      入学第一个月社团聚餐,大家都撒开了疯。坐在角落的人一言不发,头耷拉到一边像是有些醉了。
      “你叫什么名字?”女生来时手里端着酒,盯着面前男生的脸回忆了一下,“哦我想起来了,余…勉?”
      她笑,“亚洲男生,长得真漂亮。”
      说话的是部门前辈,一个热情外向的伦敦人。在他身边坐下,两人打趣地聊了几句,女生问余勉有没有兴趣认识自己同校的妹妹。
      脸颊浮着醉意的红,神色却意外很淡。礼貌拒绝后,男生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意料之外的答案瞬间吸引了在场不少人的关注,四面八方的声音朦朦胧胧飘进耳朵,余勉松垮地躺在卡座的皮质沙发,胸脯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包厢音响声音很噪,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沉沉的认真,“我想娶他。”
      ……
      场景再现,不知是被复刻原场面的两男生逗笑还是听起来不可思议,顿时响起的呼声中掺杂了两三声笑。
      “哇!看样子勉哥是真喜欢啊!嫂子哪里人,离a市远吗?”
      “别提啊,这小子平时看着不爱说话,其实精的很。公司选址当时就是他挑的,资金,地段确实不错,结果怎么着。”
      说起这个,方同忍不住道,“上周我们一落地,他就跑去找未婚妻了。敢情人家是耐不住四年的异地恋,特意来a市追妻来了!”
      “没想到余勉平时沉默寡言,原来是个情种!”
      “……”
      今晚客少,酒吧二楼没开放。一楼舞台摇滚音响震耳欲聋,耳膜闷震连带着酒精上头,空气都浸着点酒味。
      杯中波荡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折出透明的纹理,同个话题被拿出来反复提,男人像是习惯,神色很淡地起身。
      余勉说,“你们玩,我去外面吹吹风。”
      “好。”调侃归调侃,方同回头叮嘱了句,“今天外头冷,别待太久。”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没见人回。知道余勉喝了酒,lily准备出去看看。
      酒吧大门和窗都是单面玻璃,能轻易看见门外的马路。路边树影婆娑,泛黄路灯下车流川息,道路忽明忽暗。
      门外招牌微弱的光圈出一块地方,男人背对门站在光下,大衣下摆被风吹得鼓荡。面前站了个男生,在灯没照到的地方看不清脸。
      她脚步顿了下,脑中一闪而过记忆中男生脸的轮廓。
      和余勉截然不同,乌黑细碎的头发散在额前,那人眼睑耷拉着神情漫散,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门开时迎上一阵冷风,lily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抬眼和男生对上视线——
      蓝色针织帽压下男生前额碎发,纯白棉服过膝,浅色调衬托下线条变得柔和,人看起来也比平时少了点锋芒。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男生开口道,“这人我能带走吗?”
      很低气压的语气。
      许是被风吹的,余勉耳廓染上了点红,醉意下男人神色微动,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说话的人。
      察觉到气氛微妙,lily扶额叹气,“行吧,刚好他今天喝大了,早点回去休息也好。”
      她问,“你知道他家住哪么?”
      “知道。”睨了眼旁边的人,周洲皱眉,“喝了多少?”
      像在回忆,停顿好几秒余勉才慢吞吞开口,“…不记得了。”
      周洲伸手,“车钥匙给我。”
      余勉表情有点呆,迟疑道,“你会开吗?我们打车也可以……”
      “我高中毕业就拿了驾照。”周洲绷着脸,“你想自己走回去也行。”
      盯了会面前的人,余勉妥协地摸出钥匙乖乖配合。
      要走时,周洲确认,“东西都带了吗?要不要回店里拿。”
      “要是落了东西我可不会陪你回来。”
      余勉说话慢慢的,“都带了。不要。”
      周洲莫名其妙,“什么不要?”
      余勉:“不要回店里拿。”
      周洲:“。?”
      谁教你这么回复别人?
      lily:“……”
      她说,“那你们路上小心。”
      看两人慢吞吞走远,在门口站了会,lily才进去。没到烂醉的程度,余勉走路很慢,晃晃悠悠跟在男生身后,出奇的安静。
      冷风萧瑟,街头空无一人。“星期玖”招牌沉黄的光独自在黑夜里亮着,大门外垃圾桶的白沙里埋着一截未燃尽的烟。
      ……
      楼道感应灯亮起,屋内雪白灯光漫过门框,随后被关上。
      客厅多了几样摆设,其余和他上周来时无异。雪白到反光的地砖,没什么生活痕迹的桌面,房屋各处凉嗖嗖的,冰冷又孤寂。
      一个人的时候,不开心吗。
      清冽的木质香混着酒气先一步卷入玄关,笔挺的身影直晃晃朝他靠过来。
      脑袋埋在周洲颈窝,那人细软的头发不停蹭着,温热的气息扑上皮肤,弄得他浑身发麻。
      草。
      硬着头皮拽余勉去客厅,一把将人按在沙发,周洲语气绷着,“在这坐着别动。”
      他转身要走,衣角一沉,那人轻扯了下。
      指尖从衣摆往上,余勉牵住周洲的手捏了捏,力道不大,“你要去哪?”
      像怕自己被扔下不管,语气中带着点少见的慌乱。
      指节微蜷,周洲叹了声,“去给你倒水。”
      厨房和整座房子一样简单,他很快在橱柜里找到了蜂蜜。打开冰箱除了扑面而来的寒气,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热水壶咕噜咕噜地开动,周洲一动不动盯着壶口徐徐冒出来的热气,眼神放空。
      为什么要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又空,又冷,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暖。这四年余勉真的过的好吗?他的未婚妻呢?为什么不去找她而要一个人在这,一副可怜的样子。
      门窗紧闭,客厅光线昏暗,大理石茶几上放着电脑和一些散乱的纸质文件,仅仅借着玄关微弱的光满足视线。
      像是冷,沙发上的人微微垂头,毯子披在身上将自己裹得紧实。看见他来余勉抬眼,平时紧绷的唇线松着,脸颊泛着不自然的薄红,声音有点闷,“你回来了。”
      蜂蜜水递给他,周洲在旁边坐下。
      他莫名觉得搞笑,两人轮流喝醉轮流照顾对方,这算什么?欠人的总要还的?
      喉间淌过温热,余勉说,“我今天去找你了。”
      “为什么把我拉黑?”男人眸光沉沉,“不愿意见我为什么今晚又……”
      “你问我?”
      周洲顿时哑然,“余勉,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
      ……
      晚上许念怀在电话中提到余勉去医院看望她时,他确实有一瞬间讶异。不过周洲很快理解,余勉这样体面的人,就算已经分手,去看望一下旧识的长辈对他而言只是平常小事。
      直到电话那头女人忽然说,“你和小勉还有联系吗?”
      “……没什么联系。”
      “你们没有和好吗?”
      周洲表情僵硬,沉默半晌从喉间挤出一句,“什么和好,我和他关系一直就那样……”
      “你知道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其实我早也能看出来。”许念怀说,“小勉都跟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