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突然想到什么,周洲捏了捏筷子,“那你昨天晚上睡的哪?”
余勉指了指不远处孤零零的沙发。
宽敞房屋内,那座黑棕色的极简沙发算是为数不多有余勉生活痕迹的地方。扶手边搭着一块灰色毛毯,坐垫上散落着些和茶几上相似的文件纸张。
寒冷漫长冬夜,客厅本就空旷透风。沙发看起来虽不小,可一想到那人长手长脚,只能蜷着身子蜗居在一块小地,靠那床薄薄的毛毯过一整夜。
草。这人傻逼吗。
周洲不禁皱眉,“这么大房子就一个房间?”
“还有一个。”余勉抬眼,“只放了床,没来得及买其他东西。”
周洲:“……”
“客厅有暖气。”他说,“不用担心我。”
周洲面色一僵,“谁特么在担心你……”
说完,他挑了块菜塞嘴里。
余勉做菜意外地好吃,除了口味淡点,其他堪称完美,食材也很新鲜。相比酒醒时,一顿热饭入腹胃舒坦很多。
手机充上电重新开机,陆陆续续弹出很多新消息。
季梓桃发的消息太多周洲原本不想点开,直到看见最新那条。
【季梓桃:那个人好恐怖!周洲你快回我啊,你到底认不认识他?】
一头雾水点进去看前面的信息记录。
【季梓桃:靠,好吓人,刚才有一个男的突然跑来我们宿舍说要找你干架!】
【季梓桃:你惹谁了?】
【季梓桃:你不会昨天晚上跑出去发酒疯沾花惹草,人男朋友来找你麻烦了吧?】?
【季梓桃:不过好在我比他高,长得也黑,他已经被我吓跑了。】
【季梓桃:可他看起来真的好凶啊[哭泣]】
脑中搜刮了遍比季梓桃矮且看起来长得有点凶的人,周洲毫无头绪地在输入框里回:他有没有告诉你名字……
下一秒,手机顶端一连弹出几条新消息。
【陆晓晓:老周。你人在哪?】?
是他酒还没醒么。
他就消失了一晚上,怎么跟抓逃犯似的,连平时很少联系的人都冒出来找他。
【陆晓晓:我们现在在你宿舍楼下。】???
【陆晓晓:陈子奕想给你个惊喜这两天一直没跟你说。但我忍不住了。】
【陆晓晓:教学楼,宿舍,你们院机房,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遍了。】
【陆晓晓: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到底去哪鬼混了!】
“……”
周洲脸一阵红一阵白,上一秒还面无表情下一秒突然变得有点迷茫。
余勉问,“怎么了?”
表情恢复平淡,周洲直愣愣起身,“我要回学校了。”
“我送你。”余勉说。
“不用。”
拿上衣架挂着的白色羽绒服,手刚搭上门把手,周洲呆立在门边。
他突然在想,既然陈子奕和陆晓晓来了,要告诉他们余勉也在吗?四年前所有人都没有好好告别,他们还想再见吗?
想见吧,一定想。余勉退学后陈子奕神神叨叨两个月才罢休,就连毕业填志愿范宇都说如果学霸在就好了。
再自私点想。
这次分开他们还会再见吗?他甚至还没开口,连余勉不告而别的原因都没来得及问清。
余勉:“怎么了……”
门刚推开又被人猛地从里关上,周洲忽然转身,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右边立着一个巨大鞋柜,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两人距离拉近,霎时间站满整个过道。
余勉没动,淡淡垂眼。
熟悉的气息压下来,精神紧绷下全身每一处感官都被放大。饭菜香散去,周洲后知后觉整个屋子都包裹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如今空间被缩小,暧昧的气味更加浓郁。
嘴巴一张一合,要说的话戛然而止。巨大的心跳声撞击耳膜,热意在体内横冲直撞,周洲将自己困在角落,腰背紧贴着门板,看着面前的人表情有一瞬间迷茫。喉结上下滚动,他不自觉吞咽了下。
跟周洲对视两秒,男人漆黑的眼眸半敛。余勉视线缓慢下移,漫过脸颊,鼻尖,赤裸裸落向他干涩的唇瓣。
第66章
余勉靠近了点, 低头。
滚热呼吸扑上肌肤,周洲耳根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下, 发白的大脑闪过一些记忆, 想起昨晚余勉打电话的场景。
意识霎时间清醒。
女人凌晨打来问候电话。对方可能就是余勉的未婚妻。
有未婚妻还跟前任胡搅蛮缠。
当头浇下一盆凉水,身上热意很快褪去。周洲眉眼忽冷, 垂眸侧开脸。
气氛被搅乱,男人俯身动作一滞,淡然无绪的眼眸带着克制,抬眼看向面前的人,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
“昨天打扰你了。”
周洲转身开门, “我朋友在附近。不用送了。”
……
昨晚送周洲一行人走后,木楠夜班一直到闭店。下班前宁姐说有事, 让她留在店里清货,看店到中午。前前后后在临时休息室睡了不到五小时,这期间还被季梓桃电话连环轰炸, 说联系不上周洲。
木楠整个人都木了。
脑中莫名闪过一张脸, 她想起昨晚周洲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见到的人。
那人肩宽腿长, 比例很好。虽是男人皮肤却格外白皙,五官也出奇漂亮。只是不怎么会用脸, 冷冷淡淡几乎没有表情。
不过,她没资格拿这点评论别人。
来不及思考太多, 木楠抽空给周洲发了个消息, 让他看到消息记得联系。好在, 那人在她中午离店前发了个定位过来。
周洲定位的小区离酒吧不远,她能顺路把人捎回去。
a市地铁便利,但木楠习惯骑车。以前衡城没通地铁, 除了学校不允许,她经常骑摩托去兼职。只是a市的冬天较衡城更冷,气候也干。脸就算戴着头盔,手指也经常被风冻得开裂。
在路边等了会,看见来人木楠卸下车前的头盔朝人抛过去。
空中捞了把轻松接住,周洲手拿着头盔转两圈,心情不佳,“不想戴,好闷。”
木楠跨坐在车上,面无表情把头盔风镜打下来,“随你,到时候被抓了罚款你付。”
过了会她又说。
“带吧。”
睨一眼面前的人木楠补充道,“今天风大,要把你脸吹坏了,怕你男朋友怪我。”
周洲愣了下。
头盔下,木楠的表情很淡。
她想起来。她见过那个男人。
高中她总翘课混迹街头巷尾不同黑酒吧,成天跟当时所谓的地下乐队吃喝在一起。直到高二那年被她爹发现,狠狠教训一顿后抓去看店。
琴行平常的客流量并不大,有天突然来了两个年龄和她相仿的男生。
起初木楠毫不在意,抱着对老爹的逆反心理随口敷衍了两人。直到看见他们进试琴房,隐约听见里面的吉他声,好奇心驱使,她摘掉耳机。
琴房门边留了条缝。
阳光细细漫过落地窗,懒散地照在人身上。两个男生贴的很近,一个垂目弹琴,一个安静地偏头看身旁的人。
音律游走指尖,连呼吸都变得清浅,周围静下来的时间她听见男生说。
“很喜欢。”
“从很早很早就喜欢了。”
敲门的动作随之一顿,木楠十分钟前被老爹喊来给两人送琴,在门口站了半天,手停在空中也迟迟没落下。
原来他们是一对。
木楠微愣。
再见到那个男生,是几天后。
放学后照旧去店里,进门时她看见前台站着个人。
“拜托您,我可以加钱。”
“这不是加不加钱的问题……”店员有些为难,“我们琴行本来就没有这种上门检修的服务,更何况你说…让我特意去看看那个人?这要求未免太奇怪了……”
“而且为什么非得一年以后?”
“你说你明天就要离开衡城,不怕我们拿了钱不帮你办事?”
沉默半晌,男生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或许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太无理,他的声音很淡,“抱歉,打扰了。”
离开时,那人与她擦肩而过。
男生被拒绝神情依旧冷淡,没有多余的表情。眼尾泛红像是哭过,经过时身上散着股清淡的烟草味。
和几天前见到的感觉完全不同。
木楠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
和陈子奕,陆晓晓约在a大附近的一家甜品店见面,作为赔罪周洲说下午茶他包了。
直到把周洲送到甜品店门口,两人默契地没再聊起余勉。
“谢了。”
甜品店离出租屋不远,头盔取下周洲耳尖冻得发红,手揣进兜里他漫不经心道,“真不一起?”
木楠说,“我回去补觉。”
“行。”
给车身掉头换了个方向,木楠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