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终于到你了。”
陈子奕把牌从范宇的位置挪到周洲面前,贱兮兮挑眉,“你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周洲:“随便。”
“真心话太无聊了,老周也没啥好问的。”陆晓晓提议,“再来个大冒险!”
“得嘞。”
碾碎几颗花生,周洲一只手懒散地搭在膝盖,另一只手摸牌。一边嚼着把牌一翻,“咔”地一下,花生咬碎在嘴里。
打电话/发信息给通话记录里最近联系的人:我想你了。>
他眼皮一跳。
陆晓晓:“这个刺激啊。”
“通话记录现在大家不都用微信电话。”陈子奕觉得没劲,不禁笑道,“我猜洲哥最近联系人应该是他妈。”
沉默好几秒,周洲没动静。
要不还是喝酒吧。
陆晓晓凑近,“老周,不会真是阿姨吧?”
周洲想也没想,“不是。”
我。草
这个毫不犹豫的回答瞬间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兴致。
陈子奕立马反应过来,“靠来来来。”
周洲的通话记录比范宇简单太多,除了10086和许念怀的电话外只有一个号码没见过,并且是前几个小时拨出过的。
还是拨出未接通。
“我喝酒。”
屏幕忽然灭了。
“别啊。”陈子奕愣了下,“卧槽洲哥你……你不会真瞒着兄弟们有暗恋对象了吧”
刚拿起的酒杯又放了回去,周洲扭头,“别特么瞎猜——”
收到陈子奕激将法的信号,陆晓晓在旁边故作惊讶,“没想到老周也有认怂的时候,看来是真的……”
“怂个屁,打就打。”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周洲已经拨出电话,刚拨通几秒,对面传来冷冰冰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
……
生日前夕。连续两通拨出未接听。沉默中,所有人已经默契地脑补出了一场爱而不得狗血大戏。
陈子奕忍不住瞄了眼手机上的备注,“‘事精’这……谁啊?”
下一秒,周围视线不约而同转向一处——然后看到周洲挎着一副杀人脸当着所有人面把备注改成“骗子”,随后拿起酒干脆地一口饮尽。
……
陈子奕欲言又止,“那是我的……酒。”
周洲喝完面无表情:“继续。”
发觉他脸色不好,陆晓晓还是劝了句,“你还是少喝。”
灯光时不时从男生冷淡漫散的眉眼上扫过,他呼吸微沉,眸光带了星点的酒意。
要不拉黑吧。
陈子奕转头就看见,周洲一脸杀气地拿起手机眯着眼在找什么东西。直到看见最下面一行红字:移出黑名单。
等会。移出黑名单
陆晓晓:“你把人拉黑了”
周洲目视前方,脸比刚刚还臭。
他明明还没来得及把人拉黑好不好?
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173……
突然想到什么,周洲蓦地点进短信。太久没清理,里面乱七八糟的未读消息99+,在一堆促销短信里他翻到一栏标红的“拦截信息”。
一共四条。
信息内容一模一样:生日快乐。
时间是过去四年里每年的八月。
整个房间寂静无声,连音响里的歌都被人摁了暂停。酒精带来的热意直冲头顶,周洲漆黑的眸子眼神清明。
陈子奕刚要开口,突然看见屏幕上弹出一个电话,“我操洲哥,是不是那谁回电话了。”
一串陌生号码。
停顿几秒,周洲蹙眉接起。
忽然,他猛地起身往门外走,表情瞬间沉下来,“我马上过来。”
“哎洲哥!你去哪!?”
“老周!”
几人被周洲的反应吓了一跳,陈子奕冲着门口喊,“生日蛋糕还没吃呢!”
暖黄灯光映在沾满水渍的窗面,玻璃倒影上的人冲出门外,方艺回头看向身后,窗外漆黑雾气模糊。
“外面好像下雨了。”
-----------------------
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
第36章
柏油路面在路灯下泛起橙黄的水光, 大雨滂沱下半夜街头空无一人,对街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广告牌,在雨幕中显得黯淡无光。路边樟树在狂风中翻卷, 风裹挟着雨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周洲打了个快车, 冲进雨里。
凌晨十二点左右到医院门口,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浑身湿透的人, “小兄弟要不要拿把伞下去——”
“不用了,谢谢。”
那人看着很急,话都没说完车门已经关了。打车软件没再提示下一单,司机摁下双闪把车停在路边,疲惫长叹一声低头点烟, 暗自喃喃道,“哎也是, 半夜这么急打车来医院,恐怕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冰凉的触感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布料裹着黏腻的潮意紧贴着皮肤, 周洲在电梯门关闭的最后一秒, 用手撑开门缝, 挤进电梯摁下六楼。
“心脏重症监护病房在哪”他拦下一个护士。
护士指了个方向,“直走再右转, 最里靠楼梯间的病房。”
“谢谢。”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回荡,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一行穿公司制服的人远远看见周洲给他让路, 一边细声安慰。
“许总会没事的。”
找到许念怀的助理白双, 周洲快步走上前, “我妈现在怎么样了?”
白屿面色不安,“二十分钟前开始手术。”
“手术……”
周洲面容在一瞬间苍冷无色,他目光散乱, 猛地上前抓起那人衣领,厉喝出声,“我妈怎么了,是不是你们每天熬夜出什么问题了……”
旁边女同事被吓了一跳,其他几个男同事上前拉住周洲,“你先别激动。”
“许总是今晚给我们开会的时候突然昏过去的。”
“近期公司出现了问题,许总一直在熬。”
“你别担心,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
“……”
周洲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他的身体微微发颤,抓着衣领的手瞬间卸了力。
“你们都回去吧。”
沉默许久,他偏头看向周围那群仍然穿着工作服看起来同样身心俱疲的人,“麻烦你们跑一趟,刚才对不起。”
白屿声音带着点哽咽,“医生说是突发心肌炎,手术需要的时间还不确定……”
“你也回吧。”周洲声音无力得几乎成气音。
“我留下。”他说。
白屿自周卫国去世后一直跟着许念怀多年,平日受到的照顾、提携颇多。他与这家人交往很深,也了解周洲家里的情况,许念怀身体倒下对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来说如五雷轰顶,这种情况绝不能留周洲一个人。
“我会一起等你妈妈手术出来。”
……
余勉下飞机时已经隐隐发觉不对。
微信群里一片死寂,只有三小时前陆晓晓给他发的一条消息。
【陆晓晓:学霸你今晚还来吗?】
未接来电是余勉无比熟悉的号码,他很快回过去,没有人接。
余勉握着手机快步走出机场,到周洲家时静得诡异,一片漆黑,整栋房子空无一人。他很重地呼吸了下,找到许念怀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白屿。
压抑无力的天幕,无月无星。
走廊的光顺着推开的门缝倾泻进去,阴暗逼仄的楼梯间里藏着的东西慢慢见了光,寂寥的雨声夹杂着哽咽隐没在黑暗,坐在台阶上的男生低着头,脊背微弯。
听到脚步声,周洲抬眼。
少年前额几缕碎发凌乱,乌黑的发梢往下滴水,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他眼睫微湿,一行水渍顺着脸颊滑落。
沉默良久,余勉走到他面前蹲下。
他的穿着还是在英国的打扮,一件灰色薄衫笔挺冷峻,黑色外套拿在手上,浑身透着从雨中走过的潮湿。
周洲张嘴时声音都是哑的,“你来干什么。”
余勉置若罔闻地抬起手,手指伸进他的头发里,指腹轻轻摩挲,周洲肩膀微颤,浑身都麻了一下。漫长的几秒过去,余勉收回手,再摊开时手里摊着几条彩色的亮片。
“怎么脏兮兮的。”
他面色很冷,却比以往更加严肃,视线落在周洲滴水的发梢,余勉起身去扶,“你这样会着凉,先回家换身衣服我们再过来——”
面前的人眼珠漆黑,在昏暗的环境里越发地亮,让人很难挪开眼。看到他,周洲喝过的酒好像在这一刻蓦然发作,所有情绪翻涌而上。
话没说完,余勉手腕被人拉住往下一拽,鼻尖猛地被人撞了一下,温热的呼吸颤抖着扑上脸颊,一个干涩的嘴唇贴了上来。
胡乱磨蹭几下,浅尝辄止,只几秒周洲就撤了回去。他垂眸盯了眼面前泛着点点水光的薄唇,眼神有一瞬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