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麻烦不麻烦,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生活方面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或者洲洲,都行。”
“还是尽量少打扰您吧,毕竟您工作也忙。”
余勉从包里拿出手机,礼貌地询问,“我可以加一下周洲的微信吗?”
说完,他扭头,十分真诚地看向旁边黑着脸的那位。?
周洲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当然可以啊。”
许念怀说,“这么久了你们怎么还没加联系方式。洲洲你快把手机拿出来,这种事情还要小勉提出来。”
周洲不打算挣扎了,他面无表情地解开锁屏。
手机界面亮着前不久许念怀和他的聊天页面。
【z:知道了。】
【z:在等初中生默古诗。】
......
他飞快地划出去,扭头就看见旁边人在笑。
“我扫你吧。”余勉说。
吃完饭周洲准备上楼。
他顺手点开手机后台挂着的小游戏,屏幕上的彩色方块不停地跳动着,一个黄色小鸡图案的方块向左滑。周围的方块跟着滚动,最后形成几条交叉的光柱,结束了这局游戏。
当前:101连胜。
“好厉害。”
分明是夸奖,这人语气总让人听着很不顺耳。
周洲扭头看他,“找事?”
“确实有事。”
余勉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你能不能......”
“帮我找个梯子?”
周洲没答,眉角微挑,眼睛微眯着看他。
“你没事要那玩意干什么?”
“今天家里的阿姨不在,许阿姨刚刚有事出去了,她说新的床单被套放在阁楼。”
余勉语速放缓,“我可能得自己去拿一下。”
面前的人表情松动了些,“阁楼那边有个木头梯子...”
他还没说完,余勉就往楼上走了。
“有点老了,可能比较晃.....”
黄棕色的木板有些发灰,边缘粗糙的木屑呲出来。一米八几的个子刚踏上去,木板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剧烈响动。
“喂,小心头。”
周洲话还没落地,余勉的脑袋先磕上了,雪白的墙灰粉末落了一脑袋。他捂着脑袋闷哼了声,弓着腰僵在原地。
“……”
“你是不是肢体不协调,一会在阁楼摔个半死。”
周洲念叨着,把手机熄屏放回兜里,大跨几步楼梯上去,把上面的人拽了下来。
“到时候缺胳膊少腿,我妈得念死我——”
东西拿下来的时候,他感觉身后的人很轻地笑了一下。
没一会,两人把东西搬去了余勉的房间,床单被套和被褥是分开的,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
周洲转身要走,就见边上那人一动不动地站着看自己。
他看了那人一眼,又飞快地扫了眼旁边光溜溜的席梦思床垫。
......
沉默了一会,余勉舔了舔嘴,浓密的睫毛掩着漆黑的眼睛,眨啊眨。
“周洲,你能不能......”
“滚。”
没完了是吧?
整理完已经九点,许念怀忙完工作在楼下叮嘱一声后也回房间了。
屋子静悄悄的,窗外的蝉鸣平息了。微风拂动着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动,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洲点开手机,弹出来七八十条群聊消息。
还有一堆是陈子奕单独发给他的。
【陈子奕:洲哥你人呢?群里消息怎么一直没回?】
【陈子奕:[动画表情]叹气】
【陈子奕:你知道吗,听说学校高二马上要开始统一晚自习了!】
【陈子奕:那我们的峡谷之约怎么办[哭泣]】
【陈子奕:怎么还不回?卧槽,你们不会还在吃饭吧?】
【陈子奕:余勉还在你家?】
【陈子奕:你们在干嘛啊?你不会马上就要有别的好朋友了吧...[大哭][大哭]】
周洲在对话框里敲了一行“我刚刚在帮他...”
铺床......
傻逼。为什么要说这个。
他立马删掉改成“他今天住我家”,又觉得不对,最后。
【z:他以后住我家。】
对面秒回。
【陈子奕:???????】
他划出去,点开联系人标识头上的小红点。
【鱼申请添加你为好友。验证信息:初中生有什么特殊优待吗?】
......?
【z: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z:残疾人有。】
余勉的头像是一张热带鱼的照片,几条细长的小鱼在恒温鱼缸里慢慢地游着。鳞片是淡蓝色的,在景观灯下看起来又像彩色。
好无聊的宠物。
他养的?
周洲回忆了一下,余勉房间的书桌上光秃秃的。除了书,笔,台灯,好像也没别的东西。
点进朋友圈,他发现这人根本没开通朋友圈。
......老年人吗?
正打算去洗澡,几条信息一连蹦了出来。
【鱼:[图片]】
【鱼:好难。】
【鱼:学霸能不能......】
【z:滚。】
周洲点开那张图,是一道文言文翻译题:“解释句中加点的词......”。
标题:《卖油翁》初中语文课内文言文专项练习。
......
周洲最后发了三条四十秒的语音把这题讲完了。
【鱼:好厉害】
傻逼。
这句话这人嘴里说出来总觉得特欠。
没收到回复,余勉点开周洲的头像,纯白的,什么也没有。朋友圈,也是白花花的一片。
一条黑色的横线上写着“仅三天可见”。唯一能看见的是他的朋友圈背景图。
一张大合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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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舞台上,穿着浮夸华丽表演服的一群人站在聚光灯下谢幕。
拍的人站在舞台斜前方,特意向着他的方向。照片里的少年穿着白色的西装,在人群中随意地站着。
一中军训要求剃头,他漆黑的短发干净利落。前额的碎发很短,能清晰地看见少年锋利的眉毛。
以及——眉骨上那道凹凸不平的疤。
他垂眼看向镜头,嘴角上扬,右手举起来冲着镜头比了个中指,轻狂又傲慢。
身后悬着一条长长的红色横幅,上面的字十分醒目:2016年衡城一中开学迎新仪式正式开幕。
余勉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浓密的睫毛耷拉着,漆黑的眼里情绪晦暗不明。
他拨弄着屏幕,发现不能保存。
屏幕上弹出几条信息,是江丽雅的。
【江丽雅:我明早的飞机,回英国。】
【江丽雅:小勉,一切安排都是按照你的想法。】
那一晚,周洲睡得很沉。
伴着夏夜蝉鸣的喧闹,此起彼伏。像乱糟糟的浪,一股脑地,树叶也被吵得在黑暗里摇晃。路边的香樟树发了新叶,几片破碎的金色打在绿色的浪里。
热闹的街上有个小孩在跑,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往下落,在棉质布料上漾开几朵水花。
他在巷口停下。
小孩卷着裤脚,上衣被汗浸湿了大半。手里拿着根吃了一半的冰棍,化了的冰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另一只手里攥着的是未拆封的。
“还没化。”
他递上去。
巷口种着一棵巨大的梧桐树,阳光细碎地落在树上。大半被遮了去,隔绝了夏日里蒸腾的热浪,是难得的清凉。天热了总有不少人爱去那乘凉。
树下的男孩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你到底吃不吃。”
问他的小孩不耐烦地哼了声,“要不然两只我都吃了。”
一个老奶奶坐在树下的竹椅上吱呀摇晃,她摇着蒲扇扇风,看着树下的男孩神情扭捏,笑道,“小勉,是不是你妈妈又不让你吃冰棍呀。”
“放心吧,你偷偷吃,外婆不会告诉她的。”
冰棍棍在手里攥出汗水,薄荷味的甜意顺着喉咙漫开。
两个小孩盘着腿坐在树下,在蒲扇掀起的风里,余勉的头微微垂着,靠上他的肩。细软的头发被风吹得在他的脖颈挠了一圈又一圈,洁净皮肤混合着皂香的气味。
周洲身子一僵,挺直了背,被吹干的汗不知道从哪里又挤出来了。
“周洲,你真好。”
声音贴着耳边传来。
忽然感觉脑袋有点热。
可能中暑了吧。
许念怀发现今天早上周洲格外听话。没跟她拌嘴,也不吵事。一声不吭地,看着顺眼了很多。
周洲今天醒得比平时早,洗漱完出房间,顺便看了眼隔壁房间。门敞开着,人不在,里面被收拾过,干干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