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严劭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周严劭把刀叉重重丢下,上楼了。
管家闻声赶来,看见双肩微微颤抖的李泊,他往前走了两步:“泊总,这是怎么了……”
李泊蹙眉,遏制住身体的颤动与声音的异样,微笑道:“没事,闹了点小脾气。”
管家看着李泊眼眶里的血丝,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李泊离开了西子湾,临近中午,提前了半小时出发去了飞机场,刚到机场门口,远远就看见了冷的直哆嗦的孙盛阳。
今天的京城特别冷,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雪。
孙盛阳也看见了李泊,大步过来,掏出一个袋子递给李泊:“劭哥让我给你的。”
“……?”
李泊接过,要打开,孙盛阳阻止了:“你还是等我走了再开吧。”
虽然孙盛阳不知道劭哥为什么要给李泊送东西,还让他亲自送过来,但他想,这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泊虽然做不出在公众场合打他的事,但孙盛阳还是得避着点。
“嗯,谢谢,辛苦你跑一趟。”
“……”孙盛阳一抬头,看见李泊镜片后的红血丝。
……那个,心里莫名有点愧疚是怎么回事?
孙盛阳摸摸鼻子,“那个……东西送到我就先走了。”
“好,孙少带司机了吗?我让刘叔送你?”
“……”更愧疚是怎么回事?
孙盛阳笑着说:“不,不用,我开车来的,你走的时候注意安全。”
孙盛阳跑着走了,他虽然偶尔为劭哥因李泊冷落他感到生气,但心里对李泊是有些怜悯的。
李泊除了在李家不受重视以外,小时候吃过很多苦。
据说他妈是苗家寨的人,和李泊父亲一夜情后把李泊生了下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疯了……对李泊非打即骂。
李泊的外公外婆去世的早,没人再照顾着李泊了,李泊母亲起初还偶尔正常,才能把李泊拉扯大,否则李泊早就死了。
大概在李泊七八岁的时候,李泊母亲彻底疯了,对李泊动手的非常频繁,据说李家人去接李泊的时候,李泊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人在医院养了一个月,才回的李家。
李家对李泊这么不重视,还能把人送医院养一个月,都不敢想李泊得伤成什么样。
没人知道李泊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李泊的身世,在京城权贵里,不算秘密。
他在高中的时候,被李家的嫡子欺负,这事,是在公众场合,被人带着羞辱意味,说出来的。
李泊当时挺瘦的,被这么“踩”着自尊羞辱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或许是习惯了,麻木了,什么都没说,回教室继续上课了。
孙盛阳现在还记得,他当时无奈道:“京城这种踩高捧低的地方,李泊要遭殃了。”
孙盛阳从小被灌输的事是:不能多管闲事,京城这种吃人骨头的地方,就算是孙家,也不能多管闲事。因为背后的关系链太过复杂了,人情世故这些都是长辈多年维系起来的,总不好因为一个外人闹僵。
周严劭说:“他没人管,我管。”
没人会管李泊,除了周严劭。
孙盛阳从内心深处心疼怜悯李泊,又真的对李泊感到失望。
毕竟周严劭对李泊的好,这些年只有孙盛阳知道,看在眼里。
李泊在李家不受宠,处处受排挤,变成现在这个性格,算是事出有因。如果李泊不争周严劭的遗产,一年前周严劭受伤,李泊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孙盛阳还是乐意将他当做朋友看的。
如今的李泊太过重利,太过冷漠,配不上周严劭的好。
第18章 开门,给我道歉
李泊进了机场,过安检时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有很多药,他发烧刚退,要是一着凉,又得前功尽弃,重新吃药、养着。再往里翻,还有防虫贴,澳洲岛天气炎热,四周环海,蚊虫多。
李泊是昨天晚上决定去澳洲岛的,这些细节,他来不及准备,就连一贯事无巨细的舒朗也没能想到……
李泊很快就登机了,落地澳洲岛时已经是傍晚了,落日余晖,他找了个沿海的酒店住下,酒店有餐厅,他下楼吃了个饭就回房间了。
来见投资人的事,是个幌子。
李泊来澳洲岛的确有事,但这事没这么急,完全不需要马上离开京城。
李泊坐在阳台上远程办公,夕阳坠入海面,天色渐沉,眼睛长时间看屏幕有些酸疼,他这才摘了金丝眼镜,看了眼时间,随后揉了揉眼皮,合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凉的。
李泊起来倒了杯热水,揉着脖颈再次坐下,拿起手机看了眼。
屏幕里只有舒朗发来的消息。
周严劭一条短信没给他发。
这一次,他和周严劭都十分默契。
李泊找了通讯录,给澳洲岛的扉爷打了个电话。
大概是去年的时候,李泊来澳洲岛谈过一次生意,对这个扉爷有一面之缘,扉爷是澳洲岛赌场的老板,这个澳洲岛,是扉爷说了算。
李泊对赌博没兴趣,他本人是保守派的,什么股票,他也不会去碰,只有在要对客户投其所好的时候,才会去了解一下。
那次正好周会渊也在澳洲岛,他带李泊去见了扉爷,扉爷三十多岁,看起来气场很强,还当着周会渊的面,想挖李泊,被周会渊笑着拒绝了。
李泊约了扉爷见面,扉爷现在在赌场,李泊纵然不喜欢那个地方,但还是去了。
他到赌场门口,就有门童过来,微笑领路。
赌场这种地方,昏天黑地的,让人没有时间观念,一个劲的玩,往牌桌上砸钱,一个个赌徒就像是瘾君子,非常可怕。
李泊进了扉爷的休息间,扉爷坐在沙发上,笑着说:“坐。”
李泊坐在扉爷对面:“扉爷风采依旧。”
扉爷朗声笑笑,打量着李泊,视线非常敏锐的停留在了李泊的脖颈上,这个痕迹过于暧昧,像咬痕,也像是吻痕。
扉爷一语道破:“泊总,有事相求?”
李泊笑了一下,神色不显:“是有些事。”
“说来听听。”
“我哥,哦……李成,听说他在澳洲岛?”
“是。”
李泊给扉爷倒了杯水:“我希望他永远留在澳洲岛。”
扉爷眉头一皱:“这事,难。”
虽然扉爷很早的时候欠周会渊一个人情,但用李成做交换,这个人情未免有些太大了。
京城谁不知道,李成是李家最受宠的独子,至于李泊,只是块磨刀石,连儿子都算不上。李成在澳洲岛出了事,李家是一定会发难的。
虽然说澳洲岛和京城相隔甚远,但李家毕竟是做金融的,也算一个大客户不是?
李泊当然清楚,人与人之间,人情是一码事,利益也是一码事。
“事成之后,好酒相送。”李泊又说:“铂锐让贤。”
铂锐现在虽然还没上市,但不过是时间问题,这两年铂锐接过国内很多大企的策划单,资质审核,各方面都没出过问题,很专业,很有发展前景。
李成走不出澳洲岛,李家发难,但发难后还有个现实问题:李家子嗣断绝,如今李泊父亲年事已高,就算漂亮女人往上凑,也只怕是有心无力了。
李泊如今握着周会渊的遗嘱,就算这股权拿不到,但一笔巨款是真的,这笔巨款,李家人当然希望能收入囊中,所以——
李家人要么杀了李泊,不留后患。
要么……让李泊入李家祠堂,成为真真正正的李家人。
李泊来澳洲岛,说难听的,是壁虎断尾,保命求生。澳洲岛扉爷的人情,是周会渊许给他的保命底牌。
扉爷思考了一下:“铂锐是你的心血吧?怎么不用至怀股权来换?”
李泊用至怀股权来换,能不能拿到这个股权,能不能通过公司的股东会的决策,就是扉爷的事了,李泊相当于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了,乐得轻松。
李泊的声音掷地有声:“至怀不换。”
扉爷笑了,觉得有意思,铂锐让贤,至怀不换。
至怀这块骨头,可不是一般的难啃。
一年前,扉爷就觉得有意思。李泊是李家的私生子,却和周会渊相识,周会渊甚至还会带他来赌场,这个行为,实在是怪,如今遗嘱面世,他更好奇了。
扉爷问:“你和周会长……”
李泊微笑:“人总要寻找一个大树依靠。”
“周会长许了你什么。”
“李家。”李泊说:“整个李家。”
“容我考虑考虑。”扉爷将桌前面茶,往李泊面前推了推:“李泊,你知道的,我很欣赏你,也很惜才,不考虑留下来做我的左膀右臂?”
“多谢扉爷厚爱,我这人,不喜欢被约束。”
“好,等我考虑清楚通知你。”
扉爷送客,李泊出了赌场,整个人松了口气,回了酒店,吃了点安眠药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