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如果小时候那么难,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强大起来的?
为什么害怕打雷,还会害怕什么?
他是怎么养成现在这个强势又可爱,乖戾…偶尔又很温柔性格的?
他以前的感情生活真的一片空白吗?
为什么会修心理学?会研究感情课题是不是代表也渴望感情?
不相信人性的人,会相信感情吗?
许屹甚至想知道秦牧川的交友圈是什么样的,大多数是赵津那种游戏人间的公子哥,还是群英荟萃的天之骄子?
……
越深究越觉得这人浑身都是矛盾的旋涡,让人不自觉下陷。
许屹七想八想着,意识渐渐沉下去,快睡着时,手机嗡嗡振动起来。
摸过来一看,屏幕上跳着“秦牧川”三个字。
“吃了没?”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沙哑,像刚抽过烟。
许屹不想辜负被人惦记的好意:“……吃了。”
“喝完小米粥,可以用榨汁机榨点梨汁,润喉的。”秦牧川慢悠悠笑道,“昨天太辛苦了。”
许屹顺势谴责,“知道就收敛点。”
听筒里忽然安静了。
许屹莫名觉得不对劲,紧接着,他听见秦牧川慢条斯理地,带着点玩味开口:“宝贝,我给你准备的是百合粥,梨汁也榨好放在桌面上了。”
“……”
这还带有坑的。许屹头大,“我这就起。”
但挂断电话后,倦意却像潮水般重新漫上来,轻易将饥饿感击退。他意识一沉,再次陷入昏沉。
嗡嗡嗡——
仿佛才合眼片刻,催命似的震动又一次吵醒他。许屹眉心拧紧,一股被当场拆穿的羞恼混着浓浓的起床气直冲头顶。他看也没看,摸过手机划开就怼了过去:“你有完没完?再打拉黑。”
听筒里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陈冲欠儿吧唧的声音响起来,“呦,谁惹许老师这么大火气?怪少见的。”
许屹:“……”
今天简直频繁翻车,许屹深吸一口气,拳头抵住额头,清了清嗓子,“还能有谁。”
“秦牧川怎么你了?”
“他自己上班,还非得让不上班的人一起早起,”有一就有二,许屹熟练地让秦牧川背黑锅,“是不是很过分?”
陈冲:“现在好像快十一点了。”
“……”许屹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找我什么事儿?”
陈冲轻哼一声,懒得拆穿,“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来上班。”
“明天。”
陈冲:“今天下不了床了?”
许屹一本正经道:“……陈总,我连着忙了很久,昨天刚放假好吗,不带这么压榨人的。”
陈冲冷笑,“你声音没这么哑的话,我勉强相信你。”
“……”
电话挂断,最后一点睡意也被磋磨干净。许屹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憋了几分钟,昨夜今早所有的“遭遇”在脑海中翻腾,怨念无限放大。
都怪秦、牧、川!!
被骂的秦牧川正在办公室旁边的吸烟室,指间一点猩红明灭。
他今天一上午基本上没做什么工作,做不下去,一直在走神,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天和今早那些潮湿香艳的场景。
许屹耳根子真的好软,不能接受的姿势,过分的要求,在他耳边稍微撒撒娇,哄一哄,许屹的推拒就化成了水,从指缝溜走。
基本上就是要什么给什么,予取予求。
看出他情绪不正常,也不知道躲躲,而是用尽手段安抚。
这种被全然纵容、甚至带着点溺爱意味的感觉……实在太要命了。
许屹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是不是意味着有一点点喜欢了呢?
秦牧川阅人无数,火眼金睛,对感情一事理论知识学富五车,可真轮到自己身上,才发现全是纸上谈兵,每一步都像在漆黑的河里蹚,脚下根本踩不到实处。
这个世界上任何事都是关心则乱,无法冷静权衡,没有例外。所以关于许屹的心思,他揣度得并不是那么明了。
而秦牧川想要的也不是一点点喜欢,是毫无保留的爱,他要许屹对他绝对忠诚、全盘接受——好的、坏的、阴暗的、不堪的,所有一切。
这很难,许老师太正了。
但没关系。
破戒越难,才越证明他在许屹心里分量越重,越特殊,越不可替代。他近乎偏执地迷恋这种“攻克”的过程,每一步靠近,都像在索取爱的证明。
尼古丁的气息漫过肺腑,他捻灭烟蒂,再次拨通了许屹的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他眉梢都没动,又拨了一次。
这回接通了。
许屹声音清醒,“你最好是有急事。”
秦牧川:“我想你了。”
许屹改口:“……你最好是有正事。”
“想你就是正事呀。”秦牧川轻轻笑了笑,随即抛出邀请,“我这两天去海市出差,行程宽松,你跟我一起去玩玩吧。”
“我放假会去公司,已经和陈冲说——”
“你今天和陈冲联系了?”秦牧川语气不善地打断。
许屹有点头疼,不明白他哪里对陈冲有的敌意,还觉得他管的挺宽,“我和朋友联系不是很正常。”
秦牧川:“是不是又被调戏了?”
“……”
不等许屹开口否决,秦牧川嗤笑一声,对这人碰许屹领口的事耿耿于怀,“你怎么会有这么浪的朋友,真让人意外。”
许屹听不得他说自己的朋友,而且秦牧川很双标,他的朋友也不遑多让吧,“跟你和赵津比还差很远。”
“……”
听筒沉默了两秒,秦牧川又开始伏低做小,“生气了?”
“不至于。”许屹正在享用秦牧川的贴心早餐,美味让他大度,“就是觉得你很双标。”
秦牧川:“我们顶多插科打诨,我反正不会扒拉他衣服。”
许屹设想了下那场面,“我觉得…你扒他衣服挺暧昧的,他扒你的还好,他人就那样。”
秦牧川简直被他气笑了,“我真是谢谢你,我做了那么多,在你眼里原来比跟你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赵津还正经,我真是太失败了。”
“……”
那倒也没有,许屹就是潜意识觉得秦牧川的边界感要稍微强一点,应该不会随便做那种动作。
也不像赵津一样口无遮拦,说一些“当3怎么了”之类的话。
赵津要知道肯定点头附和,是,victor言谈优雅含蓄,体面正经,道德感人。但victor是实干家,不说的,全他妈干了!
听筒那边,秦牧川已经被气到口不择言了,“都那么爱扒衣服,让他俩凑一块互扒得了,不要手贱碰别人的宝贝。”
“……”
许屹不想就这个呲火的话题讨论下去,转而提起正事,温声哄道:“我这周是没时间了,等下回你想出去玩,提前跟我说,我腾时间,好不好?”
“这只是应有的补偿,”秦牧川立刻显露出商人本色,寸步不让地追加条件,“你还要把我哄好,不要再让别人乱碰你,并且别人再调戏你你要骂回去。”
许屹乐了,“不太会骂人。”
“那你就说……管的严,知道了后果很严重。”
许屹挑了下眉,“谁管的严?”
秦牧川无名无分,幽怨道:“装什么,你看着给就是,我一个被玩都不合格的正经货,哪有资格挑。”
“…………”
电话挂断后,许屹看着眼前的早餐,忽然有点吃不下去了——笑意不受控制地漫上来,几乎要溢出声。
他一边笑,一边在心底默默自我谴责。
太坏了,许屹。
你怎么这样呢,秦牧川明明那么生气。
可是真的好可爱啊。
但秦牧川真的被刺激到了,掏空了赵津的资源库。忙着工作、忙着和许老师调情,忙着折腾秦家之余,见缝插针地学习资源。
他完全没有“吃水不忘挖井人”的优良品德,看着赵津的珍藏,还要吐槽赵津品味不行。
赵津气得跳脚,在他们共友最多的国外社交平台上大骂victor。评论区一片欢腾的“哈哈哈哈哈”,夹杂着幸灾乐祸的留言:
“从victor决定回国那刻起,我就知道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终于轮到我们看戏了!”
“能忍到现在才爆发,赵公子,佩服。”
不,不是赵津厉害,是victor精力都放在许屹身上了,没空荼毒他。
当然,victor好友圈的鸡飞狗跳许屹不得而知。
许屹这几天面对的都是处在幽怨中的秦牧川。难得有人跟他闹别扭,许屹觉得新鲜又有趣,要哄不哄地逗他,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乐在其中。
大概是心情好到太过光彩照人,公司里不止一个人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将近。
换来陈冲一个白眼。
许屹这才收敛了些,后知后觉有点不太好意思,但不妨碍他倒打一耙,“……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我在公司得注意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