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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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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施以南焉能不知他要干什么,左不过还想晚上一起睡。他生病、单弱,自然有很多理由任性,做不合常规的事,天真又残忍地拖施以南下水。
      可施以南作为年长者,怎么能一直陪他胡闹。
      以后离了婚,叶恪跟林医生在一起,倘若林医生在乎这些,叶恪要怎么才能解释清楚?平白增加感情瑕疵。
      思及此,施以南不知是生气还是嫉妒,脸冷得冰霜一样,不答叶恪的话。
      叶恪看他不高兴,不问了,但也不吃了。
      两人半空着肚子回车上,叶恪闭着眼装睡,施以南帮他盖毯子,他闭着眼睛一把拉上去蒙住头。
      施以南叹了口气,“家里备的有菜,饿的话回去再吃。”
      毯子里的脑袋朝相反的方向偏过去,过了一会儿,连身体也偏过去,十足拒绝与施以南沟通姿态。
      施以南用手机搜索助眠药会不会跟感冒药药性相冲。十几分钟后,发现叶恪的毯子落在胸口,睡着了。
      施以南侧过身,帮他重新盖毯子,不想惊醒了他。
      叶恪睁开眼,前一秒迷迷糊糊,看到施以南,下一秒眼睛就亮起来,纯真清澈,笑容大大的,惊喜又羞涩,朝施以南伸出双手。
      施以南怔了一秒,“宝宝?”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三中午更~
      第39章 会记得施以南吧?嗯?
      施以南认命,抱着叶恪下车。不忘逗他,“就这么喜欢我啊?”
      叶恪热情大方地搂紧施以南的脖子,让施以南觉得庭院生机盎然。
      景山馆的人知道两人回来,早早在外面等着,看到施以南抱着叶恪,唬得曼姐紧张上前,“怎么抱着?病得很严重哦?”
      “没有,是宝宝。”
      叶恪把扭过来看曼姐,有点腼腆地眨眼睛。曼姐很开心,“bb哇,饿不饿?渴不渴?”
      其他人迎上来,叶恪左右看一圈,都是熟人,抿嘴笑了笑。
      施以南说下来玩,他又死命搂住,头摇的拨浪鼓一样。
      施以南只好抱着他上楼梯回大厅。
      郑嘉英以为又是极端情绪发作,问起原因。施以南也想不通,“只是下车时有点赌气...”
      他话还没说完,叶恪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大叫,“咪咪!”
      曼姐诧异道:“bb你会讲话啊?”
      一众人都愣住了,看叶恪跑去捉楼梯口的小猫。
      猫是钟叔三天前买回来的,短腿长毛三花,一片黄一片灰的,像个发了不均匀霉的芒果核。
      不太符合施以南的审美,但把叶恪稀罕得不行,跪在地上抱小猫。
      曼姐再怎么逗他,他都只会说出咪咪两个字。
      眼看叶恪开始教小猫爬楼梯,玩得不亦乐乎。施以南便把他留给曼姐他们,叫何岸文上楼。
      何岸文在施以南外出的几天几乎没闲着,要找的安保公司负责人找到了,该核实的事情也核实了。
      他进书房便给施以南几张照片,照片上是几架小动物的白骨。
      施以南乍一看,心惊肉跳,“什么意思?”
      “还记不记得叶家农场的一大片土堆?我当时就纳闷,怎么堆得跟坟头一样,昨天挖了几个,里面埋的都是小动物。”
      “谁干的?”
      “还能有谁,叶启坤的人。”
      何岸文从安保公司负责人那里找到几名跟过叶启坤的人,其中一名曾经担任过叶家安保组长,算不上什么关键人物,但对把动物尸体放到叶恪房间这件事一清二楚。
      “足足有几十只,马,羊,狗狗,猫咪,还有一些家禽,都是叶恪的宠物。他们隔几天杀一只,一开始会把尸体放到叶恪房间,但那次被炸后,改成当叶恪的面杀...”
      施以南锁眉,“为什么?吓叶恪?”
      何岸文揉了揉眉心,“你知道,人承受恐怖的能力是有限的,一旦突破下限,精神会错乱,引发疯狂或者恐惧症。让小孩子面对这些,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疯的。”
      叶恪死了对叶启坤没好处,疯了他就可以一直担任监护人,方便未来控制叶恪的全部资产。
      施以南想起叶恪很早前发着烧跟他讲叶杞坤杀了他的小马,想起叶恪前几天在保护区讲他的小猫。有些悲伤,但并不很严重,让人觉得那些都是过去很久的事,可以随着时间可以抹平伤痛。
      但叶恪是那种把情感当成永恒回忆的人。看到跨海大桥会想到跟施以南看风景时的温暖和安全。看到别人的宠物会不会想到自己的宠物?想到死亡时的残忍和血腥?
      这些苦难无法从叶恪身上看出来,他从不主动提这些,也从不把缅怀放在脸上。
      他有时平静,有时冲施以南笑,有时可爱而不自觉地撒个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照片被施以南无意识捏烂了,“…那些被杀宠物,是他自己埋的?”
      “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何岸文说:“他挺过来了。”
      施以南嗯了一声。
      “…多亏了林医生。”
      施以南没作声,何岸文继续道:“没有林医生,叶恪大概率活不下来。我对比了记录,加上叶恪回忆,他们的咨询至少持续八年之久,关系应该好到超越医生和病人。”
      “…他喜欢他。”
      何岸文耸耸肩,“不稀奇。叶杞风死后,叶恪没有可靠的家人,也没有朋友,能信任的只有林医生,我相信他把林医生当精神寄托。”
      又说:“林医生也难得,这么多年,疏导叶恪,治疗他的人格。现在看,跟你结婚这件事林医生一定出了很大力气让其他人格配合。”
      又叹:“他是叶恪人格系统的协调者。真的很重要。”
      施以南这才抬眼,盯着何岸文,“你要说什么?”
      何岸文索性明说,“你何必耍得叶恪团团转呢,让杰森负责找林医生,又不给杰森资源用,他能有什么能耐,不过是白忙活,你动动手指他那点线索就断了。让叶恪白白失望。”
      “…你说我在找林医生的事上动手脚?”施以南冷眼。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何岸文无辜摊手。
      “嗐,我是觉得你这样不合适,都说帮人找了,干嘛呢。你有多少手段不能查到?交房租的账户,房间里的指纹,一对比人口系统,什么人不现形?”
      施以南不说话。
      何岸文叹了口气,继续道:“南仔,如果是其他人,使点手段也没什么,谁没干过呢。但叶恪不一样,他遭遇的不公平够多了,我们就别添柴了。说句矫情的,林医生是他的光,你至少别砌堵墙挡住这束光吧。你说呢?”
      我说你最好出门右拐。
      施以南让何岸文出去。
      协调者么。施以南可以协调崇圆和嘉尚两个上市公司的上万名员工。
      光么。施以南能买下全市的户外亮化,让整个望门夜晚亮如白昼。
      可是,叶恪除了要施以南看着,不配合治疗,也不信任任何人。
      他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下楼看叶恪。
      叶恪也已努力许久,教猫咪爬楼梯。主楼的楼梯是玉石打磨拼接的,价值昂贵,滑不溜秋,小奶猫短腿短身,根本爬不上去,叶恪自己爬一阶,推着小奶猫的屁股上一阶,小奶猫累得呼哧呼哧,叶恪锲而不舍,四肢都匍匐在楼梯上。曼姐怕他着凉,哄了半天都没用。
      施以南来了也不行,摸他手指冰凉。怪起小猫,“怎么买这么笨的猫。”
      钟叔哭笑不得,“还小呢,只怪楼梯太滑,猫爪抓不住,使不上力,可不就爬不上去么,长大点就好了。”
      等猫长大,不如把楼梯拆了。
      施以南想了想,让钟叔铺上地毯。然后哄叶恪,“钟叔有魔法,你起来吃完东西,小猫就会上楼梯了。”
      叶恪眨巴眨巴睫毛,抱着小猫爬起来,要施以南抱。
      施以南看着毛茸茸的小猫,有点嫌弃,“有小猫,我不抱。”
      叶恪犹豫片刻,把小猫交给曼姐。施以南对自己比小猫重要比较满意。带叶恪洗手,然后陪他吃东西。
      小朋友一吃东西把猫忘了个一干二净,施以南又成宝贝了,走一步跟一步,跟着施以南去书房。
      施以南工作,他在地上玩积木,乖乖的,不捣乱,也不需要曼姐陪。
      玩累了主动往施以南怀里钻,施以南放下工作,跑去给他拿糖果,他高兴得不行,亲昵地张开双臂抱施以南,好像跟施以南天下第一好。
      施以南抱着他坐下,问他知不知道林医生。
      叶恪眨眨眼。
      施以南说:“知道呀,他对你好吗?”
      叶恪点点头。
      “喜欢他吗?”
      叶恪又点头。
      施以南轻轻掐他的脸,“我和他,最喜欢谁?”
      叶恪眼珠滚动,几秒后,松开手,把攥住的糖果还给施以南。
      脸上露出谨慎不安,好像施以南欺负他了,逼迫他做选择,打破美好时光。